不幾日便臨除夕之夜,屋外雪花一如鵝毛般飄零,像是樂風鈴活潑燦爛的身影輕盈飛舞,投映在五郡王眼瞳裡。樂風鈴兩日前倒下後便沒有清醒過來,五郡王費盡心力,運功替她調解身息,卻一點效應都沒有,他一顆心猶比十五個吊水桶惶惶不安。從前那青幽俊美的臉龐下,面對她總是埋藏著厲毒的陰影,如今在她閉眸不醒的床前,終於是成之化雨春風。
樂風鈴磕頭狂拜大哥的情景,已經歷兩日他還瀝瀝在目,當時的他乏目煩心,回想起時沒想到卻是另一番情境,樂風鈴一言一行常常與眾不同,但以往那些與今景不同感情不同,此次他是完全被她征服。這一刻來的太突然,要他說還真說不清個原由。
小雨小雪靜候在一旁,為善良的小主人騰起一抹辛慰,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們的五爺總算心有所屬,將可愛美麗的風鈴納入了心裡。
趁著褚妃不在,五郡王憬天才坐在樂風鈴床前靜守了一會兒,雙手撐在大腿上很無奈的樣,知她身體無大礙,起身朝著小雨小雪思忖了一陣子道:“好生看好了小主人,若有什麼意外,立刻來通知本郡王。”
喚她小主,是認定她從此再不是屬下。
“郡王爺放心了,奴婢一定盡心盡力侍奉好小主。”小雨小雪異口同聲道。對樂風鈴一直是一個心思的愛戴。
五郡王剛邁出門檻,不曉樂風鈴眉宇間緊蹙,隱有不適的樣子,小雨小雪即刻又將他喚回來:“郡王爺快看,小主有反應了。”
五郡王三兩步便又跨到床前,“小鈴子……你醒了麼?”
小雨小雪偷笑,小雨道:“郡王爺。小主才剛有些反應,還得慢慢等著。小主一定會醒的。只是……”
“大哥……聽心……樂風鈴好想你們……”沉睡的樂風鈴無意識的接走了小雨的話,小雨想說的也正是這意思。
她總覺得是自己害死大哥,而其實不管她做什麼,五郡王都不會放過他,甚至其他任何一個人。
五郡王對此抱以遺憾,為什麼在肯定她之前會折磨她那麼些時日才看到結尾,想必要她原諒自己,也是不容易了。天意弄人,要是自己仍不那麼在乎她該多好。
聽著樂風鈴一遍遍唸叨著死去的故人。如今卻都人琴俱逝,忍不住替她傷懷,“風鈴……”五郡王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玉白小手放在手心裡。
樂風鈴似是感到不適。身子不經意動彈一下,嚇的他甩掉了她的惹人小手,“啊。”
怕她討厭他,才怕她看到他相隔距離那麼近。
樂風鈴的手掉在床沿,磕的較疼。逐漸睜開了眼,吃力的道:“是誰……”
當視線模糊清晰,樂風鈴一看到剛站身的五郡王憬天,骨子裡立泛厭惡之感,可現在居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想到不久前還下毒害過他。樂風鈴心有餘悸,俗話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樂風鈴厭惡中也只得騰出禮儀,拼命起身想給他行禮做個樣,幾經起身都又倒下去,“咦。”
你何故如此,其實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性子。五郡王倍感慚愧。不敢冒犯上前,好像對她關心開始的一刻起。自覺與她產生了一種敬而遠之的距離,偏還假做冷淡的喚小雨小雪,“別讓你們小主累著,趕緊扶她歇下。”
“是。”小雨小雪疾步上前去,一人扶一隻手。
小雨窺了一旁五郡王一眼,有意無意的在樂風鈴面前道:“樂郡主如今不只是奴婢們的郡主了,更是奴才們的小主。”
奴才是指五郡王私下屬下的所有人。
樂風鈴悶頭悶腦窺了眼小雨,再看向一旁面不改色往常一樣面貌冷俊的五郡王,想要問一聲“你們指的‘小主’是什麼意思”就是沒敢問出口,“嗯。還有什麼事嗎?”
樂風鈴打不起精神,大哥與聽心是她在王府裡最可靠的知己,可惜都不復存在,“對了,小鈴子可以向哥哥問一事嗎?”
五郡王面目沉靜,寧如古井,揹著手,冷淡的語氣道:“你說吧。”
“大哥……的身體是埋了嗎?”還是被亂扔了出去?
五郡王懊惱,又不敢再生氣,大郡王的身體是被扔去了亂葬崗,他實在沒心情好生對待恨不得自己陷入十八層地獄的仇敵。不快的掩飾道:“埋了。”
樂風鈴察了又察他的顏色,未發現不對勁,免強才信了,“呃。有時間我可以——”去上墳嗎?
“不要多說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眼下把你自己顧好要緊。”五郡王嚴厲的截斷她話,預感再讓她說下去,就會露餡了。他不想再讓她將自己的印象壞下去,所以怕她知道大郡王屍體的處理情況。
樂風鈴悶吁了一氣,五郡王見她不語,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就那麼在乎閭丘五越?”
樂風鈴常和五郡王直來直去的言談,他這樣問再平靜不過便沒往深處去想,“閭丘五越是個粗獷性子,人直的狠,與他在一起時,小鈴子覺得氣味相投,挺和的來。而且他了解我且不煩助我。”是我的好知己好大哥。
樂風鈴兩手抓著被子一言一痛,被面被她揪成一團麻,閉眸間淚水悄悄的溢下。
五郡王不願聽她讚美大郡王,醋味變本加厲,忍不住冷厲道:“可他畢竟是本郡王的兄長,而跟你無關。”
他要這樣爭辯,樂風鈴便不想說什麼,眼幕一垂,“哥哥……是來請小鈴子起床侍候,還是另有吩咐。”你不是不害死王府裡所有人除了王爺之外的嗎?
“如果你堅持可以,起床伺候未嘗不可。至於另外的吩咐就罷了。”五郡王轉身看屋外,做賊心虛的不敢面對她,只怕一看到她,會忍不住將心中的小*洩露出來。擺明的大男子主義開始,以後他不想讓任何人接近她,唯有他自己可以。
樂風鈴說起就起,毫不猶豫的便起身下床,搖搖晃晃的挺在他面前。五郡王惱怒成疾,卻也拿她無從是好,無奈又命令她躺回床心。
今年除夕前,比去年雪信早來幾天,且隆重一些,連夜降臨雪雨,不過兩天兩已,堆積的地上能淹沒一隻腳。府院裡的紫紅櫻花樹成了一棵棵標準的雪樹,積雪厚重將樹枝壓彎了腰,將府裡的一切罩在純淨潔白的世界裡,景緻卻美的讓人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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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上傳的晚,還是上齊6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