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纖細的鎖骨、纖長的睫毛、粉紅色布丁一般柔軟的嘴脣,讓她像是一朵開放在幽靜山谷中的白色山茶花。對,就像她此刻別在頭髮上的那朵新鮮的山茶花一樣。和顧裡頭上價值連城的珠寶花朵不一樣,她戴的是真花,充滿動人的芳香,卻容易損毀,快速凋謝,轉瞬即逝。而顧裡頭上的珠寶,卻是永恆而壓倒一切的美。這就是她們最大的不同。我對南湘的感情,不像是對顧裡那樣的崇拜,而更多的是一種親密和貼近。在我們認識的十多年裡,我們分享喜歡的小說,聽同樣的歌曲;我們逛同樣的街,買同樣的衣服。我和她一起每天被顧裡羞辱,然後又一起每天共同羞辱唐宛如(……)。我們的感情就在這樣無數個日子裡越來越深厚。然而要我形容她的話,我又真的有點無從說起。儘管我自己是中文系的,但我發現,如果真要講清楚南湘身上的故事,那得寫一本比《悲傷逆流成河》還要厚的小說才行。總的來說,南湘應該就算是我們經常在小說裡看到的“紅顏薄命”。她沒有顧裡那樣的顯赫家世,甚至連我這樣的小康家庭都沒有。她這麼漂亮,現在卻沒有交男朋友。中學時代交過的一個男朋友叫做席城,在給了她無數個耳光,踢了她幾腳,讓她懷上孩子又墮胎之後,瀟灑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抬起頭看了看南湘,她好像已經迅速地趕超了我--喝醉了……
此刻正在對著鏡子擠*的唐宛如,怎麼說呢,我一直覺得也許她才是中文系的,因為她經常說出各種各樣讓人無法發表任何言論的經典名言。比如她在大學一戰成名的那一句“我的奶有什麼好看的!”。還記得在我們高中的一次國慶典禮上,我和南湘表演完一個歌舞劇,優雅而完美地謝幕之後,回到後臺,唐宛如激動地迎接了我們--當然,以她的資質,是沒辦法登臺跳舞的,最多勉強說個相聲。當時她直接衝向我們,一頭撞開正端著水想要遞給我們的顧裡,然後激動地抓著南湘的手,哆嗦地說:“南湘!剛才你們在跳躍旋轉的時候,我們在下面都特別的激動!你裙子下面的紅色*,被我們看得一清二楚!大家都沸騰了!”我和顧裡迅速抬起手扶住了額頭……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致命的地方在於,唐宛如緊接著用盡她丹田的力量,衝著南湘大吼了一聲:“感覺和主席臺上飛揚的國旗極其呼應!那首歌怎麼唱的來著?哦對,‘戰士的鮮血染紅了它!’”
這件事情以一個異常具有戲劇張力的ending收了場,那就是,這句“戰士的鮮血染紅了它”連同之前那兩句關於南湘*的描述,隨著我和南湘胸口還沒有摘下來的迷你麥克風,傳遍了學校的操場,整個學生隊伍的上空,持續迴盪著“染紅了它……染紅了它……紅了……它……”……
典禮結束後南湘請了三天的病假……第四天戴著口罩來上課。
在那之後,我們總是能夠在學校裡聽見這樣的對話,無論是學校食堂裡不知道什麼原因而露出詭異紅色血絲的饅頭,還是英文老師白襯衣裡透出的紅色內衣,抑或是傍晚天空燦爛的雲霞,以及讓人痛恨的紅色英語書封面,大家對這些東西的解釋,都是“戰士的鮮血染紅了它”。
除此之外,如如還特別的勇敢,不怕死,什麼事情都敢做。包括上次在錢櫃喝醉了,拉開顧裡的Kenzo包包,小心翼翼不動聲色地吐在了裡面,吐完之後還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地把拉鍊拉上,隨我們繼續唱歌,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當然,事後顧裡把她反鎖在廁所裡一整天沒有給她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