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憑空多了一個男生,三女一男共處一室,讓我渾身不自在,坐立不安,似乎預感到要發生什麼事似的。
四個人似乎各有心事,但其中一點是共有的,那就是都在擔心會被人知道我們寢室裡留宿一個男生。因此四個人都沒說話,靜悄悄的,我偶爾發出的敲擊鍵盤聲就顯得格外清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崔彩芝就把田美娟叫醒了,輕聲問道:“天亮了,怎麼辦?”
我穿好衣服鑽出蚊帳時,發現王志平早就拘束地坐在對面的床沿上了。
“小事一樁!”田美娟起床後,從崔彩芝的**拿來一件外套,披在王志平身上,又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條圍巾把他的嘴巴和鼻子圍得嚴嚴實實,然後挽著他的手臂說,“跟我走吧!你不要說話,只管小聲咳嗽就可以了!”
崔彩芝提心吊膽地在寢室裡走來走去。我心裡好緊張!遠遠地跟著他們下了樓。
剛下到底樓,生管老師迎面走來了!
“昨晚還好好的,今早怎就這個樣呢?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田美娟看也不看生管老師一眼,一心扶持著王志平,嘴裡嘮叨個不停。
王志平連忙壓著嗓子小聲連續地咳起來。
生管老師瞟了他們一眼,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過關了!我鬆了一口氣,馬上返回寢室向崔彩芝報告。崔彩芝拍著胸口說:“老天,嚇死我了!下次再也不玩這樣的遊戲了!”
等田美娟回到寢室後,三人一起下樓吃了早餐。崔彩芝便急忙去會她的“老公”了。
田美娟一心掛念著趙巨集生,又一次回寢室,搬來手提電腦,拉著我一起就要上醫院。
趙巨集生已基本恢復。去,還是不去,我猶豫了片刻。
田美娟對趙巨集生的愛發自內心,令我感動!我為什麼不去成全他們呢?對!今天就把我和爸爸的故事講給他們聽,讓趙巨集生早點醒悟,讓他知難而退,讓他儘早去體驗身邊這份美好的愛……
我們來到病房,趙巨集生還在沉睡中。他母親臉色陰沉地坐在床邊,見我們進來,忙起身招呼,憂心忡忡地說:“昨天你們走後,他就一直髮呆,整個晚上沒閤眼,還直喊……”
“小芳!”趙巨集生忽地從**坐起來驚喜地叫道,忙又補充道,“美娟……”
我們一齊來到他身邊,他拉著我的手說:“我剛做了個夢,夢到你兩個人來到我面前,睜開眼一看果真來了!”那神態真像個孩子!
“巨集生,你看美娟給你帶什麼來了?”我指著田美娟手裡的小箱子說。
田美娟連忙開啟小箱,取出電腦。
“哇!手提電腦!自己買的嗎?”趙巨集生驚喜的問道。
“嗯!”田美娟點點頭說,“怕你寂寞,帶來讓你看看電影,玩玩遊戲消消遣!”
“謝謝你,美娟!”趙巨集生感激地說。
田美娟笑了笑,轉身插上電源,坐到他身邊開始除錯電腦。
趙巨集生的母親一擺頭向我作了一個暗示的眼神,那意思好像是讓我到門外說話。
我乘機輕輕脫開趙巨集生的手,他抬頭向我望了一眼,我微微一笑,跟著他母親走出病房。
她拉著我的手,在走廊上默默地走了一段,忽然轉身停下,面對著我顯得很緊張似的問道:“姑娘,你答應我!嫁給巨集生好不好?”
“我?這……”我竟不知所措,顯得既慌亂又難為情,臉脹得發熱!
她那兩道緊張而又期待的目光直射著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突然“撲通”一聲,她竟在我面前雙膝跪地,仰臉帶著哭聲喊道:“姑娘!你答應我吧!不然,我兒子會死的!”
我被嚇了一大跳!忙不迭蹲下身去拉著她的手臂慌亂地喊道:“伯母!你這是怎麼了?起來,快起來呀!”
“女兒走了!我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了!我不能沒有他呀!”趙巨集生的母親已經淚流滿面,悲痛欲絕地喊著,“姑娘!你答應我!你就是我親生女兒……”
遠處已經有人朝這邊張望,其他病房裡也不時有人探出頭來,我慌得不知怎麼辦好,忙說:“伯母!伯母!要給我一點時間呀……你起來慢慢說!”然後連扶帶抱地把她拉到走廊邊的長椅上坐下。
我掏出紙巾為她擦拭著滿臉的淚水。
“姑娘!我看得出來,巨集生他喜歡你!”伯母情緒稍稍穩定後激動地說,“不是一點的喜歡!他是把你烙到骨子裡去了!”
“伯母……”
“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人又長得清秀可愛。”她又拉著我的雙手,輕撫著說,“難怪巨集生,我一見你也就喜歡上你了!”
“伯母……”
“昨天你們一走,他就開始發呆,夜裡胸口劇痛,昏迷了兩次,每次急救醒過來就叫你的名字!醫生搖搖頭說:‘鬱氣攻心,心病還得心藥醫啊!’”她很無奈地搖搖頭說,“可是我也同樣看出來,你不喜歡他……”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爸爸“洞房”夜裡發生的事,真真切切地感受過那種“心痛”的滋味!想不到現在竟然又出現在趙巨集生的身上!
我該怎麼辦呢?要我放棄爸爸來挽救趙巨集生?不!絕對不可以的!我離開爸爸無異於魚離開了水一樣!
趙巨集生,你醒醒吧!我不可以再迷失自己,也不會再迷失自己了!你,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了!
“伯母,對不起!我會和巨集生說清楚的!他,他會理解我的!他一定會好的……”也許是心裡築了一道“牆”的緣故,趙巨集生的痴迷此時對我的內心並沒產生多大的情緒波動,我可以這樣較為冷靜地勸慰他的母親。
正在這時,趙巨集生的姨媽買了早點回來了,見我們坐在外面,忙叫道:“來來!一起進去喝點熱豆漿!姐,白天你好好睡覺,俞姑娘她們在巨集生身邊你就放心好了,沒事的!”
走進病房,我們三個人都呆住了!趙巨集生與田美娟兩人肩靠肩,頭碰頭緊貼在一起,四隻眼睛盯著小小的電腦顯示屏,兩個人竟滿臉都掛著淚水!甚至我們走近床前他們也沒抬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