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奇蹟!不可思議的奇蹟!”
“愛情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測呀!”
……
我要出院了,醫院的醫生、護士、病人,還有些病人家屬,都紛紛前來為我送行。他們驚歎著我的生還。
從四樓摔到地面,不僅沒有死,而且在短短二十天不到的時間裡居然完好無損地出院了!這不能不說是個驚人的奇蹟!連我自己都覺得是在夢裡一般。
我清楚地記得,我當時在陽臺上瞬間暈過去後,一頭往下栽,落在三樓陽臺往外搭建的鐵皮雨披上,鐵皮把我整個人彈起一尺多高,拋向兩米開外的法國梧桐樹。
法國梧桐樹長得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樹梢幾乎與三樓樓面一樣高。我從樹梢一路摧枝斷葉,彷彿有無數巨手像快速傳遞接力棒似的把我往下傳,只是最後一棒沒盡到責任,剛接手就把我扔到地面上去了。
除了腦部受到輕微的震盪引起暫時性昏迷,左腳踝骨關節移位和左手腕外側輕微骨裂外,全身其餘地方受到的竟都是皮肉之傷!再加上我的面板質量特好,背部和腿部的幾條劃痕早已癒合如初。最關鍵的是爸爸日夜守候著我,所有的傷痛就不是痛了。
當我和爸爸的愛情故事在醫院傳開後,我便在一夜之間成了醫院裡的頭號新聞人物。人們藉著探望我的名義,紛紛前來窺視我和爸爸親熱的鏡頭。我並不避人,儼然以爸爸的愛人自居。
經過這次意外變故,爸爸對我呵護有加。他知道我外表柔弱,內心卻剛烈無比,更明白我對他的愛堅如盤石,至死不渝,因此在眾人面前他也不拒絕我的親熱。只要我高興,我們就隨時擁抱,隨時接吻。並不是我有天生的表演慾,我只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我愛爸爸,讓更多的人分享我們愛情的快樂和幸福!
老少戀本就夠引人關注的了,而我卻是喊著叫著“爸爸”做著戀人的舉動,更是讓人嗔目結舌!不過,在眾人的交頭接耳中,我和爸爸的真實身份很快就被“揭穿”了,大家從起初的驚訝、不解,漸漸流露出默許、羨慕的神情,有的還公開讚揚我追求愛情的勇氣,還有的甚至責備起爸爸冥頑迂腐來,弄得爸爸常常頭低臉紅……
我揮手向眾人道別,心裡好似在和過去告別:我的新生活就要開始了!我會用我的生命來維護我和爸爸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
在眾人的美好祝福聲中,我挽著爸爸的手離開了醫院,回到了差點就要永別了的家!這個家已不同於以往的家,它將是我永遠的根!我將在這裡把我和爸爸的幸福延伸到地老天荒!
一回到家,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油然而生。我首先來到陽臺,對著地面上的梧桐樹連連作揖,若不是它的枝幹託著我,我早已命喪黃泉!
跳樓自殺絕不是我的本意,可鬼使神差卻成了事實!讓爸爸受脅迫娶我,也不是我的本意,可都成了事實!我為什麼不能採取另外一種表明心跡的方式呢?此時,我望著一二十米高的樓底,全身竟不寒而慄!——如果我死了,爸爸的希望怎麼辦?還有爸爸的支撐,爸爸的幸福呢?他會獨自很好地活下去嗎?——我的天哪!我是多麼地不可饒恕啊!——俞小芳啊俞小芳,你幾乎鑄成了終身大錯啊!
爸爸愛我,愛得深沉,愛得理智,但決不亞於我對他的愛!爸爸的愛表現在無窮無盡的付出,無怨無悔的奉獻。而我,為爸爸付出了什麼?奉獻了什麼?我自命少年老成,其實幼稚得可怕呀!
我是不是要進行一番換位思考呢?……
我隱隱地感覺到爸爸正在我的身後默默地望著我……
我慢慢轉過身,驀地驚呆了!——倚在門框上含笑注視著我的爸爸怎會如此憔悴不堪!——眼窩深陷,臉色灰黃,顴骨突起……在我瘋狂地沉浸在愛的甜蜜中時,竟然沒有發現爸爸已經瘦成如此模樣!
我躺在病**曾發誓從此以後不再流淚,可此時的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珍珠,開了闡的渠水,嘩嘩地流!
……
這四年來,爸爸又出了兩本書。雖然銷售量大不如第一本火爆,但也攢下了一筆可觀的稿費。這些錢,他除了購置一臺二手電腦用於寫書外,全都存了起來,作為我將來上大學的費用。
……
“爸爸,對不起!我把你害慘了!”我流著淚把爸爸扶進屋裡,讓他輕輕躺到**,“爸爸,我就這一個心願——只要和你永遠在一起!以後無論什麼,我都聽您的!我不再任性了,不再讓您為我擔驚受怕了……”
“我還叫你寶貝嗎?”爸爸伸出一個手指,輕輕地颳著我臉上的淚水。
“嗯!”我用力地點著頭,強忍住又要如潮水般湧出的淚水。
“寶貝,我們都沒死,都活下來了!”爸爸一臉死而復生後的疲憊,笑容卻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
爸爸不是個風流情種,他一生正派,要接受一個叫他“爸爸”而且年齡懸殊巨大的女孩為妻,儘管他是那麼深愛著這個女孩,也著實讓他為難和痛苦。他想用另一種方式來持續著他的愛,他也同樣渴望著永遠……
經歷了一次生與死的往返,他或許也無所顧忌了!
……
我十七歲那年,居委會的工作人員找上門來,要爸爸出具我的戶籍證明,或者領養證明,爸爸什麼也拿不出來,顯得十分難堪。因為沒有戶口,爸爸為我上學的事找過好多“關係”。如今被列入“非法居留”人員,爸爸就急了。初中可以矇混過去,高中、大學沒戶口就別想進去了。一提到老家,我就毛骨悚然。爸爸好說歹說我才答應在他的陪同下回一趟老家。
房子還是那座士屋,只是門上的那把鐵鎖已經鏽跡斑斑。我從姑媽那裡取來鑰匙,進去翻箱倒櫃半天,才在一個木箱裡找到戶口簿。姑媽告訴我說,父親往年都會帶著一個很洋氣的女人回家住上幾天,可近兩年就像失蹤了一樣,什麼訊息也沒有了。這對我來說倒更乾淨,我實在不想聽到父親什麼訊息!
辦身份證倒很順利,遷戶口就麻煩了,要接收地的什麼準遷證。
回家後,爸爸去辦領養手續,民政局不讓辦,說是年齡相差不到三十歲,不能領養。沒有領養證,就辦不到準遷證。我只能以異地身份進入高中,並參加高考,花了爸爸不少的“借讀”費。
今天想來我又很慶幸我和爸爸沒有構成法律上的“父女”關係,不然要爸爸背上個“**”的惡名,這“夫妻”關係也就泡湯了!
……
爸爸太累太累了,他甜甜地美美地睡去了。我彎下腰親了爸爸一口,他在夢裡咂咂嘴……
我以為我和爸爸的故事就這樣圓圓滿滿的可以結束了。
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只是我和爸爸的故事的開始,更驚心動魄的故事還在後頭……
(出差在外,週五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