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桃花園裡,皇甫少華搖頭晃腦地坐在樹上專心致志地念著書。
桃花樹下,錦鴻在練著新學的劍法;
誠烈則枕著手,仰臥在一邊的小山坡上,懶洋洋地烘著太陽,嘴裡咬著狗尾草。
正是綠草如茵,桃花怒放的時節,園中花香四溢,迷亂了一季的繁華。
“他們在這兒呢!”朱脣未啟笑先聞,聽到說話聲時,清淺和心蘭已經到了桃花林中。
藍衣女子順著碧衣女子手指所向極目望去,便朝這邊奔了過來,暖風中裙裾翩翩,盈盈欲飛。
“大師兄!”心蘭語笑嫣然地迎了上來。
清淺也隨後趕到。
錦鴻和皇甫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事,倒是誠烈不為所動,覺得什麼都跟他無關似的。
“清淺,心蘭。”錦鴻收了劍,笑意盈盈的。
清淺道:“原來你們都在這裡啊,可讓我們好找。”
錦鴻知道兩個師妹定是覺得悶了才來找他們的,只是一笑,也不再多言。
皇甫朝她們來的方向深望著,忍不住問道:“老七呢,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是啊,怎麼不見小七?”錦鴻像是隨口問問,卻分明一臉關切。
心蘭一聽這話不由得黯然失色,自她發現紫君是個女兒身後,她分明覺得錦鴻也知道了,而且對紫君體貼入微,關愛有加。
她明明捧了一捧的好心情來找他,卻得了他這樣的詢問,一時憤懣,冷著臉道:“紫君近來跟四師兄打得火熱,天天粘在一起,哪有功夫理會我跟清淺。”
錦鴻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心裡悶得慌,甚是難受;樹上的皇甫一臉的失意,也無心再看書了;誠烈雖一直懶懶地晒著太陽,冷漠得任何事都事不關己似
的,可一聽心蘭那麼說,含在口中的狗尾草忽地掉了,然後繼續默默的躺著。
正愁著如何打破這個僵局的清淺,四下裡尋望著,忽隱隱聽得一個爽朗的聲音老遠就飄了過來:“來啊,你來追我啊——”
清淺忍不住一喜,失聲叫了出來:“紫君!”
所有人都抬了頭張望著——
一個白衣少年的身影漸漸地映入了眼簾,頭頂上高高地束著一把烏黑的長髮,直直地垂在後背,清麗的面容離得這邊越來越近,鶯聲般的笑語也愈加清晰:“來啊,來啊,你追得上我我就把它還給你——”
“老七,你再不把它交出來,我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耶律楚齊大著嗓門嚷嚷著,追得氣喘吁吁的。
忽地,見了心蘭在跟前,耶律忙停了下來,迎上前,陪著笑臉,柔聲道:“心蘭,你也在啊~”
心蘭就恨他在大師兄面前對她示好,為了向錦鴻表明心意,便對耶律冷冷淡淡,目不斜視。
紫君見耶律停下來不再追趕自己了,便繞到錦鴻身後,探出一個腦袋來,劫後餘生般地說道:“終於不追了,累死我了!”
錦鴻回過臉來,含笑溫言道:“玩什麼遊戲呢?”
“大師兄,我跟你說,”紫君拉過錦鴻,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
錦鴻俯下身子,偏著頭,一邊笑著,一邊不住地點頭。
心蘭看得面沉如水,蛾眉微挑。
耶律目光一轉,正見紫君在跟錦鴻耳語,不由得立馬就變了臉色,高喝一聲:“老七!”
見耶律又追了來,紫君忙拔腿就跑,一面奇道:“啊!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皇甫坐在樹上看著他們繞著樹轉圈,不覺比看書還暈,忍不住晃了晃頭,揉了揉眼。
錦鴻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老七,你再到處亂說,我就,我就——”耶律跑
累了,停下來氣急敗壞地卷著兩邊的袖子。
紫君挑釁地挑了挑眉:“你就怎樣?”
“我就跟你絕交!”耶律彷彿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紫君笑道:“沒事,你跟我絕交,我不跟你絕交,咱們還可以做兄弟。”
耶律聞言,氣得咬牙切齒:“你再不拿出來,我要殺人了!”
“啊!?”紫君彷彿是被嚇著了,趕忙離了樹往山坡上跑去。
耶律不知從哪弄了根棍子在後面攆著她跑。
皇甫在樹上大聲嚷道:“老七,小心別摔了!”
“二師兄救我!”紫君一邊跑一邊回頭,“老四,你再追我我可就說出來了,說你給我六師姐寫了一封情書——”
誠烈見她臨近了,故意伸腿絆了她一跤,紫君便重重地砸在了他身上,一聲“哎呦!”惹得看客們嚇了一跳。
耶律捧腹大笑,道:“報應啊,這是報應!”
紫君不由得微微紅了臉,忙連滾帶爬的從他身上爬起。
誠烈坐起身來,目光很柔和,但說出話來時卻是冷冰冰的,“你摔下去了,把我壓在下面,我都沒叫,你叫什麼?”
“我——”紫君忽的窘了起來,但馬上又回覆如初地起身道,“不跟你說了,我要走了!”
“四師兄,想要回你的情書,有本事就打贏我,”白衣翩翩的少年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書信,“否則我就交給師父師孃了~”
“你給我站住!”耶律飛身而下追她去了。
清淺忍不住嗔道:“唉,這個紫君呀!”
心蘭見紫君彷彿對誰都一樣,知道她那粗線條的脾氣,心裡似乎也安慰了許多,也許錦鴻對紫君並不是愛意,只要他不承認,不親口說,於她,都是有望的。
誠烈的眼睛裡閃著光,紫君一走便又照舊躺在了草坡上。
錦鴻和皇甫卻默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