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幼沒料到容歡會來,儘管略微吃驚,但神情間不顯半分,那張容華精緻而明麗,既有花一樣的嬌色,亦有雨一樣的幽冷,就像碧潭寒波之上的玉觀音,端莊美麗得不似個真人。
早聽聞瑜王妃容貌姝絕,生母又是閔氏一族,今日一見,果然是驚人頂美,在座女賓們就沒一個能比得上的,雖說他們羅郡王世子妃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但跟這位瑜王妃一比,也不得不遜色三分。
小丫鬟暗自品評一番,聽她遲遲不開口,只好道明原因:“瑜親王說王妃今晨不是有點不舒服,故特地接王妃回府。”
話音甫落,女賓這廂開始隱隱**,縱使臺上唱的再精彩,也不由得被分散了精神,先前交頭接耳的幾位貴婦顯然出乎意料,更有心思**者,抓住當中的那句“有點不舒服”,下意識瞄瞄對方的小腹。
羅郡王世子妃多少知道她們在竊議什麼,但說到底不過是些閒言碎語,如今丫鬟傳的話她們也聽見了,只怕是自打臉了。
羅郡王世子妃搖晃著紈扇,頗為羨慕地抿嘴兒一笑:“哎呀,居然親自來接,瑜親王真是好體貼的人呢。”
幼幼本是若有所思,聽羅郡王世子妃這麼一說,抬眸笑了笑。
羅郡王世子妃催促:“你說你身子不好,何必非趕來這一趟,還是先回去好好歇養吧
。”
“既是如此,我先告辭了。”幼幼起身,禮貌頷首下,轉身離開鴻月飛樓。
這人一走,立馬有好八卦的桑二太太試探著詢問,羅郡王世子妃沒好臉色地冷睨一眼:“行了吧,人家夫妻倆感情好的不得了,今兒個你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她刻意提高了點音量,噎得桑二太太無言以對,眾人也紛紛噤口不提。而杜織吟氣到臉色發白,手裡的絹帕都快絞爛了。
在小丫鬟的引領下,幼幼來到羅郡王府宴客的正廳,容歡正坐在椅座上呷著茶,旁邊立著韓啠,見她進來,容歡擱下茶盞,微笑起身。
小丫鬟瞧瑜親王墨染長髮,姿貌端華,生就一雙桃花長目,轉盼多情,風流無限,細膩的眼線微微上挑,含笑間藏盡妖嬈,而這樣一個人,生為男子,簡直美得過分,小丫鬟只覺得目眩神迷,險些三魂不見了七魄。只想著,這樣一對璧人,怕是要讓天下夫妻都為之結怨嗔恨了。
“戲看的怎麼樣?”容歡溫柔地拂了拂幼幼的鬢髮。
“還好吧。”即使再精彩的戲,在那種氣氛襯托下,也只會令人索然無味了。
容歡沒再多問,牽起她的手:“那咱們走吧。”
幼幼頷首,與他並肩離去。
小丫鬟只嘆他們夫妻如此和睦,比世子爺跟世子妃還要恩愛,當真豔羨不已,事後馬上繪聲繪色跟府裡的丫頭們描述起來。
出了羅郡王府,二人登上馬車,幼幼情知沒必要再裝下去,很快甩開他的手,奇怪地問:“你怎麼來了,先前不是說有事嗎?”
容歡揭開鮫紗堆銀車簾,望著窗外景緻,心不在焉地回答:“沒辦法,娘一個勁在我耳根唸叨,非催著我過來
。”
幼幼一愣,大約是明白到太妃的用意,低頭沉默片刻,慢慢闔上眼睛。
察覺她半晌沒反應,容歡扭過頭:“怎麼,不舒服?”
幼幼搖首,依舊閉著眼:“沒事,就是坐了太久,又聽了半天戲,有點累。”
容歡勾下嘴角,扭頭繼續望向窗外。
比及瑜親王府,幼幼剛要步下馬車,見他紋絲不動,不由得開口:“你晚上又不回來了?”
容歡“唔”了聲:“應該不了吧。”
如今他在外面玩的昏天黑地,動輒留宿別莊也是常事,即便回來,也是歇在品墨齋的時候居多。因此二人平時幾乎見不上面,而想要單獨找他,還得提前傳話給姜總管。
幼幼也不問他去做為什麼,只道:“三日後你記得回來。”
容歡長眉一挑:“有事?”
幼幼額頭微微聳動,精繪妝顏的玉龐上微浮慍色:“初十是三哥的大喜日子,別告訴我你忘了。”
容歡這才恍然,哂笑道:“你生什麼氣,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一副敷衍態度,分明就是把公玉熙成親的事忘得一干淨,幼幼心底生氣,甩頭下了車。
回到王府,她前往顧影居請安,太妃正與一位貴婦人吃茶聊天,恰好聊得差不多了,見幼幼進來,那貴婦人方告辭離開。
“娘。”太妃低頭輕咳幾聲,幼幼上前替她拂拂背,又親自倒杯熱茶端至跟前。
“沒事,已經好多了……”在太妃眼裡,她一直是個乖順知禮孝的好兒媳,拍拍那隻嫩手,讓她坐到對面的炕上。
幼幼擔憂地問:“娘,您最近是不是又咳得厲害了?還是傳太醫看看吧。”打從去年開春病後,太妃的身子一直有些不適,總是有事沒事鬧些小毛病
。
太妃笑她體貼:“不用,昨夜下了雨,可能是睡的不太好,況且偶爾才咳幾下,沒大礙的。”
幼幼卻認為越是小毛病,越該重視起來,遞眼色給旁邊的崔嬤嬤,崔嬤嬤頷首,心領神會。
太妃留她坐這兒,自是有話要說:“今日在羅郡王府怎麼樣?”
幼幼微笑:“嗯,鬧得好生熱鬧,我瞧小公子長得白白胖胖,很是富態可愛。”
太妃點點頭,下刻話鋒一轉:“我知道現在有些閒言碎語,你莫要放在心上。”
幼幼這才明白太妃的意思,想太妃常年不出門,但外面有何風吹草動,竟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原本這事她沒打算提及,以免她老人家煩心:“娘放心,這種無根無據的話,兒媳只會一笑而過,並不介意。”
太妃讚賞地點頭,只覺一年轉眼變化,眼前女子不再是當年莽撞天真的小女孩,已經成熟懂事:“我會再命人打聽,訊息究竟是何人口中散播開的。”
其實幼幼自己也在疑惑,大概半個月前,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就像惡疾一般擴散開來,說她尚是豐國公五姑娘時,行為不檢,勾引瑜親王,用了些下三濫的手段,才使得瑜親王不得不娶她為妻,原本是些毫無根據的流言,卻被京城的長舌婦們私底下傳得津津樂道,比如為避人耳目,當初兩府的婚事才會舉辦得較為匆忙,又比如瑜親王因是被迫娶親,不願與瑜王妃同房,導致她至今沒有子嗣。
最初聽到流言,幼幼只感十分可笑,但細一深思,又覺其中並不單純簡單,那時她與容歡在燕春樓一夜未歸,之後匆匆成親,的確是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因素在裡面,她沒子嗣,也是因為不肯與容歡圓房導致,那些流言雖有偏差,但從某種方面來講,卻與事實有相似之處,更重要一點,全是針對自己的不利傳聞。
幼幼想過,如果是有心人刻意挑撥生事,那麼目的是什麼?整件事看來,容歡似乎成了受害者,那麼是針對豐國公府,還是僅僅是自己?
若真相如此,幼幼實在不明自己究竟得罪過什麼人,使得對方要做出這等損人清譽的事情來。
不過風高浪低,畢竟沒人敢得罪瑜親王府,加上傳言半真半假,品德教養極高的貴婦千金自是不信的,只成為那些愛七嘴八舌的太太夫人們私下議論的話題罷了
。況且半個月裡,幼幼總共就出了兩趟門,其中正式一次,就是今天出席羅郡王府嫡長孫的百日宴。
她正若有所思,太妃嘆息:“我之前派人通傳了老大一聲,今日他有沒有陪你去?”
幼幼一愣:“娘不是……”見太妃正等她說下去,忙又改口,點點頭,“嗯,王爺是陪我一起參宴的。”
太妃臉上卻不見悅色:“那他人這會兒又上哪了。”
幼幼稍稍打下噎:“王爺離府時,說有事……”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太妃“啪”地一拍炕幾,茶水都從瓷盞裡滲出來,“當初他成親那陣子,我還當他總算收了心,懂得潔身自好,結果沒想到……簡直、簡直是跟……”
太妃為人清傲高潔,偏偏養出這麼一個紈絝不羈的兒子來,其實容歡俊美無雙,哪怕有風流之聲,對他也毫無妨礙可言,相反,這種“風流”、這種“壞”,更為他增添無窮魅力,招惹得女子倍加傾慕。
可是這恰恰是太妃最厭煩的一點,想當年太妃與老親王夫妻疏離的原因,就是老親王在外肆無忌憚的尋花問柳,是以太妃認為兒子完全是繼承了對方的紈絝因子。
儘管不喜容歡的風流性子,但太妃一生又只得這一個兒子,為此無論怎樣責怪,也不過是莫可奈何的情緒更多一些。而太妃喜歡幼幼,對於容歡現在的放縱行為,幼幼從來不吵不鬧,甚至還會替其說話,更讓太妃認為一切錯都出在容歡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給我的愛與支援,某愛會繼續努力的(=^w^=)
飛飛女王:2014-11-2000:59:01霸王票
〃summer。:2014-11-2023:31:41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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