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耳光，很疼，很麻，很莫名其妙。
全辦公層的人都沉默了，臉色泛白的看著這一幕。我僵硬的把被抽偏過去的臉轉正，看著朱政德，懵了，還沒有回過神。
他害了我，他幫助裴勇欺騙我到場，差點讓我被裴勇和那一幫黑道中人給抓走。雖然沒有實質犯罪證據，但他做的事比裴勇還要噁心！所以他更應該做賊心虛！但現在...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下，這樣光明正大的，抽了我一耳光...
保安急了，在後面撕住他頭髮就往外拽。我不讓，回過神後我下意識就撕住他領帶，有點想哭，哭不出來，我已經不再是風塵女子了，就算是的時候，那所有記憶裡我也從沒有做過一件讓自己做賊心虛的事情！但我還是躲著，對那些異樣眼光和刺耳嘲笑忍讓著，現在脫離了那裡，我完全有資格擁有正常人該有的尊嚴，他們卻依舊對我這般肆意踐踏。受夠了，我已經夠了！我不應該被任何人肆意的欺凌著，我沒有對不起過任何人，所有人便都沒有踐踏在我尊嚴之上的資格！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一定會的！
暮然一雙手卻將我拽到身後，是蔡芬，她清喝了一聲，讓保安也鬆了手。
她回頭看我一眼，食指掃了掃我被抽爛的嘴角。她轉過頭，滿臉的寒冽：“朱老闆，你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的行為，我完全可以代表我們整個昌盛公司的名義向你發出起訴，告你人身攻擊！“
朱政德鬆了鬆領帶，不舒服，最後乾脆一把掄飛，掛在花盆裡仙人掌上。他臉紅脖子粗，承保安不備衝上來狠狠踹了我腰骨一腳。被拉回去後，無視蔡芬，直指著我：“戈薇，是你他‘媽乾的對不對？“
“幹你.媽個小娘皮的！那天在聚會老子就說過你小心思多了，沒想到你他.媽的不是心思多根本就是心毒啊你！真該聽老裴的那晚上一到場就直接把你給塞進車裡去，還留得你個婊.子到現在跟老子玩兒心機！“
我聽得懵懵懂懂，也根本不需要去懂。我直視著他，指甲已經攥進肉裡。我想公司到處都有攝像頭，他剛才給我這一巴掌，這一腳，我定要他一百倍代價奉還給我！
“果果，通知醫務人員過來。“蔡芬道了聲，便很冷冽的看向朱政德：”朱老闆，有些事情，我想你還是說清楚為好。這裡是榮昌，我們處在一個法治社會。你無緣無故謾罵毆打我們公司的員工，如果還要繼續野蠻，在警察趕過來前我不會再給你開口和離開的機會。“
朱政德瞪了蔡芬一眼，便眯起眼角陰戾的盯向我：“說清楚？老子還有個屁的說清楚啊！你們榮昌半個月前把南郊開發區的施工專案許諾承包給了我們德勝地產。老子現在花錢疏通了關係，貸款補齊裝置，擺酒跟人幾位地產老總都簽訂好了合作合約。現在，你們榮昌卻他.媽的跟老子說這個專案不給我們德勝了！！你們玩我呢？？“
“現在其他幾位老闆說我毀約，告老子詐欺！加上銀行貸款老子他.媽的得還一千多萬的債！這個錢誰給老子賠？除了你們昌盛誰應該他.媽的承擔老子損失！“
我蒙圈兒了，半個月前，剛來的時候，我似乎的確聽陳道和顧南軒提起過這件事情。只是沒想到德勝老總就是朱政德。
而中途解約，這種事情也不應該發生在萬事都運籌帷幄的顧南軒身上。我下意識就想起了裴勇的落馬，那讓我的臉龐，瞬間慘無人色。
我下意識看向顧南軒的辦公室，門卻是緊閉著，就像沒聽
見剛才那炸雷般的耳光聲。我莫名心悸，只聽到朱政德越來越燥的吼聲。
“老子他.媽經營德勝二十幾年就從來沒跟你們昌盛打過交道！我沒得罪過你們的什麼狗屁顧總！他為什麼搞老子？戈薇你個臭婊.子你他.媽告訴老子要不是你讓他做的，他他.媽的憑什麼要搞老子！”
他渾身都氣得在發抖，他看見總裁辦公室的門還是緊閉不開，他突然摔碎了桌上的花瓶。
“啪~”
“你們都給老子聽著！這個女人，這個叫戈薇的女人，就是他.媽一臭婊.子！是個萬人睡的高階妓.女！她以前是北上藝苑的，北上藝苑下面就是他.媽吸毒嫖賭樣樣俱全的夜總會！黑社會性質的夜總會！所以她以前就是他.媽出來賣的，讓你們昌盛老闆顧南軒一晚上功夫就給睡了！所以才他.媽的擦擦褲襠就能光明正大來你們昌盛上班兒了！但知道不，她特孃的連個高中畢業證兒都沒有啊！”
我潛意識掃視四周，一工作層的人也都在看著我。他們的眼神沒有同情沒有思索，只有直白的鄙夷與嘲諷。那種感覺，就像處在連慘叫都無法出聲的地獄。
“就這麼一臭婊.子，老子他...”
“啪~”的一聲，朱政德沒再說出話來，而是捂著額頭冒血的傷口不敢置信的看著我。蔡芬轉身一把奪走我手中的菸灰缸，狂使眼色把我往後面推。我眼淚溢在眼眶裡卻掉不出去，就是槓在那裡寸步不離。她沒辦法了，她嘆口氣皺起了眉頭：”保安，轟出去！直接送派出所！“
”吱呀~“
就在那時候，緊緊閉著的大門，終於開了條縫隙。
顧南軒走了出來，整整衣領，他掃了眼這一片狼藉，面無表情。
眼神在我臉上的紅腫一瞟而過。他很快看向朱政德，語氣像機械一樣冰冷：“朱老闆，不需要解釋什麼？“
“解釋？我解你家祖墳！姓顧的，你他.媽告訴我南郊那...“
“南郊那個工程專案，是吧？“他低頭繫著袖釦，突然道：”那個專案，的確是我許諾給的，也是我臨時撤銷的。不過，我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何不妥。“
“我幹了他娘了唉！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啊啊啊！姓顧的，你把天良賣了！詐欺都這麼理直氣壯，你他.媽的還要不要臉了？？“
顧南軒眼底依舊面無表情，他偏偏下巴，蔡芬便鬆開我搬把椅子在他座下。他坐了下去，很閒適的翹起腿：“朱老闆，我自然是有理，才會氣壯。其實我很不明白你哪裡來的膽量敢跟我這樣說話。別說區區一千萬的賠償款，你打了我的人，我會叫你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朱政德臉色頓時僵化，他張張嘴想說什麼，顧南軒卻從不肯跟站在自己對立場的人任何發言機會。
“半個月前我們昌盛在南郊開發區贏得政府給予的建設委託。專案策劃初期我就尋找合適的合作商，我相中了你們德勝，洽談時你的自信也給了我信任你們德勝的底氣，我便把專案委託給了你，合同留著，但沒簽具體資金調配，因為我們審計部還沒有核算出這個專案的具體支出，這點當時跟你講的很清楚，沒錯？“
朱政德的臉色更差了，顧南軒依舊古井無波，他繼續道：“但在四天前我突然發現一些漏洞，也在當天傳達給你們中止合作的訊息。原因很簡單，你們德勝因為一片爛尾樓在去年欠下了鉅額的貸款，是負債執行。“
“這能是你玩兒我的理由？”
“並不能夠
。”顧南軒笑了聲，那笑容讓人感到更加危險：“不過，在合同遞交初期你並沒有向我們指明這點，所以，倒是能構成你們德勝欺詐我們昌盛公司的證據。”
朱政德拳頭緊握了下，眉心汗都溢位來：“這、這是我們的疏忽，我承認...但是現在地產公司有幾個沒負點債啊？我們德勝是欠了錢，並不代表我們完不成南郊的專案！顧南軒，你就少給我打彎彎繞兒了，我現在是拿你沒轍，但你記住老子朱政德在北京地產界也是能遞上話的人！瞎子都看得出來這是你在故意搞老子，老子把這事情傳出去，看看誰他.媽還敢跟你們這種黑心公司一起合作！”
顧南軒微微戚眉，我知道他不是畏懼，只是煩躁。他雙手交握靜靜坐著，沉默無言。陳道從他的辦公室走出來，手上拿著張報表。
“朱老闆，這是我們在合同擬定初期與和你們德勝有過交集的公司、個人口中交涉得來的資料。具他們的反應，你們德勝有很多收益分配不均的前科，和合作建設後因為某些原因中途竣工，就把合作方與建設許可單位一起告上法庭索要全額賠償的事情。這種事情，許是都是些小公司被你壓住了訊息，要不然你在地產這個行業可能捱不到被我們昌盛相中的時間。”
“另外，聽說去年你們在昌平建設的居民樓因為陽臺突然坍塌，摔死，壓死了三個人，其中還有孕婦。這個責任，不知道你又要推給誰？”
朱政德臉色泛白，僵硬了許久，他扯扯嘴角，好像想笑，看著顧南軒面無表情的臉卻笑不出來。他低頭陰踹踹瞪我一眼，便掙開保安的束縛，向外走去。
“等等。”顧南軒突然站起來，衝了杯水。在經過我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腮幫子鼓了鼓。但轉過身後，依舊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朱老闆雖然某些方面很有問題，但德勝在地產界的施工效率是眾所周知的。而我們昌盛對南郊專案的具體審計也才剛出來，所以，還並沒有委託給哪家公司。”
朱政德轉身的動作一僵，他緩緩轉過頭，滿眼的不可置信：“你，不，顧先生，您的意思是...”
顧南軒笑笑，抿了口水：“商界沒有敵友，但一個公司要發展起來少不了關係友好的同行。我不喜歡樹立更多的敵人，打的你沒有翻身之地，對我也並沒有好處。所以，我們之間的合作，還是有可能複合。”
“真的！！顧總你是說真的！？？我...”
“不過。”顧南軒笑道：“以你現在營造出的局面，我似乎的確沒理由，再將專案委託給掌舵人如此野蠻無理的公司。”
朱政德愣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他近乎賊眉鼠眼的瞟視著我，半晌後，低語道：“對、對不起了，戈小姐，我...”
“大聲點！”
顧南軒突然加大的聲色，雖然聽起來還是很溫潤，卻嚇得整個辦公層的人都顫了顫。
“對...”朱政德臉都紅了，醞釀半晌，突然閉上了眼睛：“對不起了戈小姐！是我誤會你了！是我錯了！我在這裡跟你道歉了，希望你別記恨我！”
他睜開眼瞥了下毫無反應的顧南軒，額頭汗珠冒的更細密了：“戈小姐，算，算我求求你了好嗎？您高抬貴手，讓顧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我還沒來及迴應，顧南軒已經放下水杯，他走到我旁邊。寬大粗糲的手心帶給我後背一片溫熱，那臉，卻寒冽的沒有任何表情。
“跪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