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傲剛走到三樓,就看到本.拉貝正靠在牆壁,側著臉看著自己,衝著楊傲點了點頭。
“這麼晚還沒睡?”楊傲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
“下面很熱鬧啊。”本.拉貝略微的一笑,說道:“有煙麼?”
“你抽菸?”
“不抽,只是忽然覺得,男人抽菸很帥。”
“呵呵”
此時,樓下的大廳,一群紋龍刺虎,滿是凶神惡煞的人闖了進來,足足五六十個人,而帶頭的進來的正是董盛。
“把他們的手筋腳筋都給我挑了,然後送醫院去,去警告他們鬼頭幫的人,如果再敢私自闖進咱們華幫的地盤,下一次就直接活埋了他們!”董盛一臉狠辣的說道。
手下的人應聲而動,而他自己則是拉上了吳庸,順著樓梯走上了三樓。
剛一走上三樓,董盛就看到坐在樓道窗臺上,單腳踩著一側,略微皺著眉頭抽著煙,看著窗外夜色的楊傲,而在他身旁,本.拉貝抽了一口煙,嗆的連連咳嗽,苦笑不止。
“哎呀,楊兄弟,你看看這事鬧的,我剛接到手下通知,就急忙趕了過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董盛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極為關心的模樣快步走了過去。
楊傲緩緩的回過頭,看著走過來的董盛和跟在他身後,看自己眼神有些忌憚的吳庸,嘴角露出了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董盛看到楊傲的笑,心裡咯噔一下,就像有種被猛虎盯上了一般的感覺,臉上諂媚的笑容都顯得有些僵硬,楊傲的那個不經察覺的笑,就如同一塊重逾千斤的大石頭,狠狠的壓在了他的心口上,讓董盛呼吸都覺得有些艱難了許多。
“呵呵,董老大還真是辛苦,這麼點小事都能勞您親自前來。”楊傲略微一笑,臉上看不出任何殺機。
董盛的喉嚨有些乾澀,像是被棉絮堵住了一般,他甚至有些擔心,楊傲會不會突然暴起,把自己也砸的生活不能自理。
“鬼頭幫的人太囂張了,竟然敢跑到咱們地盤上撒野,楊兄弟,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董盛沒有去接楊傲的話,反而是義憤填膺的模樣,極為惱怒的說道。
看他拍胸脯誓言旦旦的樣子,楊傲心裡暗暗的搖頭,這個傢伙根本就是一個慫貨,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麼在這華幫當老大的,倒是他身後的那個人,雖然看自己的目光忌憚,但卻不像董盛這樣卑躬屈膝,這讓楊傲有點感興趣的看了那個人一眼。
吳庸的身體就像是被電了一下,不經察覺的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看著楊傲,極為僵硬的笑了笑,說道:“您是徐爺的朋友,徐爺在我們華幫那是義薄雲天,沒有兄弟不敬佩他的,您在華幫竟然遇到這種事,就算您不怪我們,徐爺也一定會怪我們!”
楊傲微微一怔,心道這個傢伙很滑頭啊,
一張嘴就把自己說的好像多仗義似的,還把徐亞斌給抬了出來,要比這個董盛可精明多了。
“讓徐爺的朋友您,在我們臘戌的華幫遇到這種事,我們難辭其咎,還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董盛心裡有些感激吳庸,這小子腦袋就是好使,連忙順著吳庸的話說下去。
楊傲從窗臺上跳了下來,然後把菸頭在垃圾桶上的菸灰缸裡捻滅後,看了一眼吳庸,說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說罷,繞過了董盛和吳庸,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本.拉貝極為難受的丟掉了菸頭,咳嗽了幾聲,瞥了一眼這倆人後,冷笑了一聲,沒有說一句話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砰!砰!
兩聲房門關上的聲音,聽的董盛和吳庸都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董盛回過頭看了一眼吳庸,後者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搖頭示意不在這裡說話,倆人默不吭聲的離開了。
華幫的動作很快,賓館的大廳裡,還有一些人拿著抹布和水盆,在清洗著大廳裡迸濺的血漬,而那些被楊傲打傷的人早已經被抬走,留下的,只有著觸目驚心的鮮血和瀰漫在空氣中的腥臭味。
半個多小時後,中華料理店的閣樓上。
煙霧繚繞,愁雲不散。
董盛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煙,仰頭閉著眼睛,雙手緩緩的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吳庸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不時的停下腳步,做深思的模樣,不時的又抬起頭,看看牆壁上掛著的鐘表,也同樣沒有說話。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董盛將菸頭掐滅後,嘆了口氣,說道:“阿部能捨得這麼多錢來懸賞他們,就足以說明他們有多難對付,哎,可笑我竟然豬油蒙了心了,竟然想借鬼頭幫那些不入流的混混來對付他。”
吳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董盛,目光顯得有些複雜,沉默了一會,說道:“不盡其然,我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
“哪裡不對了?”董盛皺著眉頭問道。
“這個楊傲恐怕已經懷疑是咱們從中作梗了,只是,他卻沒有要和咱們動手的意思,這就值得讓人琢磨了。”吳庸捏著下巴,分析道。
“哼,琢磨?”董盛顯然對吳庸的話有些嗤之以鼻,冷笑道:“那個人可是把安德烈那個冷血屠夫的團伙,上下百人的悍匪窩給挑了,我可不想步那個安德烈的後塵。”
“不見得。”吳庸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在那沉思了一會,說道:“如果咱們把楊傲的訊息給阿部呢?”
“借刀殺人?”董盛眼神裡帶著一抹不屑的看著吳庸,語氣讓人很不舒服的說道:“已經用過一次了,沒把楊傲怎麼著不說,還給咱們樹了這麼一個大敵,至於阿部,哼,他手再長,還能伸進這臘戌不成?”
吳庸愣了一下,顯然聽出來董盛對自己的不
信任,剛要說話,董盛卻是一抬手,打斷了他,說道:“這事就不要再說了,楊傲這個人,咱們已經得罪一次了,但趁他沒跟咱們撕破臉皮之前,還有緩和的餘地。”
停頓了一下,董盛繼續說道:“徐亞斌和他是朋友,想必關係也極為不一般,如果這事傳到徐亞斌的耳朵裡,恐怕咱倆誰都逃不了,那個人在華幫的地位,遠不是你我能比的。”
吳庸有些氣結,咬了咬牙說道:“既決定得罪他,索性就就不做不休,你”
“好了,我累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董盛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故意打了一個哈欠,閉上了眼睛坐在那不再說話。
吳庸看著董盛好半天,只好起身說道:“那我先走了。”
“嗯”董盛鼻子輕應了一聲,吳庸嘆了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待吳庸離開後,董盛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冷笑了一聲,罵道:“自不量力,我本來就不想招惹楊傲這種狠人,要不是你從中挑唆,又豈會鬧的這麼僵,竟然還想讓我和對付他,哼。”
如果楊傲知道這倆人的這番對話,恐怕會笑的肚子疼,董盛絕對是一個懦弱且自大的傢伙,正如吳庸說的那般,自己的確已經是強弩之末,但是他不肯示弱,更不敢示弱,否則,他不確定董盛會不會跟自己動手。
阿部的確沒有辦法把手伸進臘戌,但楊傲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這裡,最多幾天就要想辦法回國,只要出了臘戌,再有人把訊息出賣給阿部,他們三個人也依舊是凶多吉少。
可敗就敗在董盛這優柔寡斷,多疑的性格上。
“蠢貨!”
吳庸離開料理店,回頭看著那閣樓上還亮著的燈光,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給這種腦袋愚蠢的傢伙做事,讓吳庸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幾乎可以肯定,楊傲只是紙老虎。
而就是這隻紙老虎,卻把董盛給嚇的退縮了,一個人二十萬美金,三個人可就是六十萬美金。現在華幫看似風光,實際上經濟卻是捉襟見肘,吳庸很想利用這次機會,讓華幫有一個喘息的機會,而更深一層,就是和阿部建立起信任的關係。
毒品的生意,是讓他和董盛都極為眼紅的,可這個生意卻是掌握在那些緬甸猴子的手上,他們根本很難染指分毫。
大好的機會啊,就被這個蠢貨給放走了,吳庸如何不氣?
他抬起頭,看著楊傲他們所住的那個賓館的方向,許久,終於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眼神中閃過一抹狠色,轉身走進了黑暗之中。
就在他離開後,料理店閣樓的窗戶被推開了,董盛眼神冰冷的看著吳庸離開的身影,嘴角略微的勾了起來,眼神,漸漸的變得陰狠毒辣。
“我最恨陽奉陰違的人。”他狠狠的攥起了拳頭,咬牙說道:“你敢從中作梗,就別怪我不顧兄弟情面,心狠手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