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眼惺忪地推開她往樓上跑去,正巧林渙之從樓下走下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說:“你聽好了,今天哪裡也不許去,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你別逼我。”
我甩開他,“不過我告訴你,我不會離家出走的,那種老土的把戲我再也不想玩!” “那是最好。”
他說,“很遺憾地告訴你,我要從今天起開始管教你。
我會打電話給優諾,要求增加你的補課量。
另外,你每天上網的時間不可以超過兩小時。
要是不聽,我就把網停掉電腦搬走,你自己考慮清楚!”“你不覺得遲了點?”我問他。
“什麼?”他不懂。
“你的管教!”我說,“很遺憾,我一點兒也不怕!”說完,我噔噔噔地上樓了。
進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賭氣開了我的電腦。
誰要是敢搬走我的電腦,他來試試看?沒一會兒伍媽進來了,她對我說:“麥醫生說她上午要開會,下午會來接你。”
“去去去,別煩我。”
我把伍媽臭老遠。
“七七。”
伍媽一幅主持公道的樣子,“你這兩年越鬧越過份。”
我一語不發,站起身來把她往門外推。
門關上的那一刻,伍媽用手指著我不甘心地罵:“再鬧我真要對你不客氣!”我坐回椅子上,眼睛回到電腦,又看到暴暴藍,她見到我就對我說:“早啊七七,我又一夜沒睡呢。”
“又寫小說了?”“不然我還能幹什麼?嘿嘿。”
我到論壇,果然看到她又貼了新的章節上去,她筆下的“七七”又和男朋友吵架了,她惡狠狠地對他說:“你要是再不跟我道歉,我就拿刀劈你!”然後她就真的拿著刀追上去了,把那個男生從六樓一直追到六樓……真過癮,我笑得腸子都打結。
於是留貼誇她是天才。
她高興地說好好好,這樣我才有信心繼續寫下去麼。
我真沒見過為了寫作這麼拼命的人,整日整夜地掛在網上寫,不要命一樣。
只有我,是沒有理想沒有追求的。
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想方設法地去激怒林渙之。
這彷彿是我這幾年來最苦心經營且為之而奮不顧身的事業。
一大早,天就悶得讓人發瘋,讓人喘不過氣,十點左右,開始下起雨來。
彷彿只是在一秒鐘之間,天黑了,雲聚攏來,雨傾瀉如注。
我慌里慌張地對暴暴藍說:“我不陪你掛了,我得下了,下雨了。”
“你這孩子,下雨跟下網有什麼關係?”暴暴藍嘲笑我:“你該不是怕打雷要躲到被窩裡去了吧。
哈哈哈。”
我匆匆忙忙地下了線,暴暴藍真是個聰明的女生,她至少說對了一半,我是被這場雨嚇了很大很大的一跳,它讓我無法抗拒地回憶起我一直不願回憶的六歲時那個改變我一生的雨天,我沒有預想到,有一天,我還會和這樣一場一模一樣的雨突然地相逢。
在這之前,我一直對那場雨有所懷疑,我曾經以為是我的憶憶無限地誇大了它,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真的真的有這樣的雨,它來得迅速而凶猛,鋪天蓋地,仿似要不顧一切地摧毀這個世界一般。
我坐在圈椅裡,呆呆地看雨打進露臺,看風把窗簾高高地吹起,一時竟不能動彈。
我聽到伍媽在家裡罵罵咧咧腳步急促地飛奔,一定是忙著收回露臺上晒的被子衣服和毛巾。
沒一會兒她進了我的房間,衝著我大喝一聲:“傻了,怎麼不關窗?”說完,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奔到露臺上把窗嘩地拉起來,拿回我已經被雨淋得溼透的鞋。
又替我扭亮了房間裡的燈。
雨聲驟然變小了,燈光讓人有種黑夜提前來臨的錯覺。
伍媽朝我走過來,我閉著眼睛說:“別??攏?竽閂丁!?/P>“天天在家待著,動一下都不肯,不懶出毛病來才怪!”她把洗得很乾淨的床單在我的**鋪展開來,那床單是我喜歡的純白色,中間有一朵大大的金黃色的向日葵。
很多的時候我喜歡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沉睡或是胡思亂想,那樣讓我覺得安寧。
伍媽一面用力地拍著床單一面回頭大聲地對我說:“你不舒服還是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