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信。
這就是我和優諾的不同。
“但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會殊途同歸。”
暴暴藍用她文學的語言安慰我。
我對她說我要下線了,打算去理髮。
夏天已經來了,我的頭髮越來越長,已經不方便了。
“去吧。”
暴暴藍說,“我要睡了。”
我吻了一下這個跟我一樣總是將日子過得黑白顛倒的女孩,下線。
美髮廳裡的小妹妹很會遊說,我不過是想把頭髮剪短一些,她卻一會兒建議我染髮一會兒又建議我做離子燙。
等我花掉四百大洋和四小時後,她如願以償地對著鏡中的我大加讚賞說:“瞧一瞧,你現在多漂亮。”
漂亮,呵呵。
漂亮給誰看呢?不過,被人誇總是願意的,所以錢雖然花掉了,心情還算不錯。
我從美髮廳裡走出來,陽光已經消失,黑夜正在來臨。
我摸摸口袋裡最後的五十元錢,忽然很想去大學城喝點冰啤,於是我就去了。
大學城裡的老闆娘叫清妹,她好像是優諾的老同學。
見了我,她很高興地說:“怎麼樣?這下沒得挑了吧?”“你說優諾啊,”我說,“不錯是不錯,可是這傢伙這兩天找不到人,說是明天才能來替我補課呢。”
“談戀愛去了呀。”
清妹朝我擠擠眼說,“戀愛大過天麼。”
“不會吧,她跟我說過她沒男朋友的。”
“戀愛來的時候排山倒海,誰能預料?”清妹遞給我一大杯冰啤說:“悠著點,別喝多了,優諾會找我算賬的,呵呵。”
“她現在搞得像我經紀人。”
我嘴裡不滿,心裡倒還是快樂的。
說完這話我就發現那天被我攆出家門的那個女大學生就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她差不多是同時也看到了我,正在起身朝我走過來。
“頭髮做過了?”她在我身邊坐下說,“這下看上去不是那麼老土了。”
我給她一個背影。
她在我身後說:“聽說你不過是他的養女,我不知道你得意什麼?”“得意我被他收養且眼看著就要繼承他的萬貫家財,不行嗎?”我轉回頭說,“你是不是很羨慕來著?”“蔡佳佳。”
清妹出來打圓場:“別跟小妹妹過不去啦。”
蔡佳佳說,“哪裡的話,我只是想和小妹妹聊聊天。”
“滾你媽的蛋!”我粗魯地說。
蔡佳佳忽然笑了,問我說:“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呃,他那麼文質彬彬,怎麼會收養你這麼一個沒教養的人呢?”“你問他去啊。”
我說,“找個理由再見他一次,沒準見面後還能騙一筆。”
“你這是侮辱我還是侮辱他呢?”蔡佳佳說,“不怕你傷心,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今晚真的和他有約會,呵呵呵。”
“那是你們倆的事。”
我付賬離去,好不容易有的一點興致被這個叫蔡佳佳的不要臉的女生破壞得一乾二淨。
我回到家裡的時候伍媽已經下班,飯桌上照例是我的飯菜。
旁邊是伍媽歪歪扭扭的字:“冷了就用微波爐自己熱一下。”
沒有食慾。
整個房子是座寂寞的空城。
我給優諾打電話,告訴她我剪了頭髮,她在那邊笑得天花亂墜:“想我啦?我明天就回來哦。”
“你和男朋友在一起吧?”我問她。
“也許……算是吧。”
她哈哈笑,“正在進行時。”
“你在哪裡?”我問她。
她說出一個小鎮的名字,那小鎮離市區有五十多公里,我立刻放棄了請她過來陪我的想法。
這個世界上,其實是沒有人可以真正地依靠的,不是嗎?我跟她說再見,然後趴在沙發上發呆。
我真的很想很想找個人來陪我,哪怕是曾煒,布衣,總之,跟我說說話就好。
我打了曾煒的電話,竟是個女生接的。
過了好半天他才接過去,用不相信的語氣問我說:“你真的是葉小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