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攘外（四）
“不知道我這些人裡面，是不是也會出現願意為我而死的人！”
“呵呵，我在想什麼，一群各懷鬼胎的東西而已！但是，若是真的有！我一定不會讓他就這樣死的！”
柳無塵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遺憾，不過在外人看來是他失算後的表現。
“哼！我們走！”
史絕冷哼一聲，重重地揮了一下袖袍，當即就要領著手底下的人離開，然而柳無塵怎能如他們的願！
“史都統？走？我允許了麼？”
柳無塵不屑一笑，冷冷地說道。
肩膀狠狠一顫，史絕壓制著自己的怒氣，緩緩轉身看著一副淡然表情的柳無塵，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
“柳無塵，你不要得寸進尺！我手下已經被你逼死了！你還想怎麼樣？還要殺我麼？”
“哈哈哈！”
“可笑！我逼死你的手下？是我讓他自裁的麼？我柳某人從頭到尾有說話讓他替你死麼？”
柳無塵哈哈大笑，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史絕，
“一個都統，連自己的手下都保不住，還好意思跟我說話！”
沒有管已經憤怒到極點的史絕，柳無塵繼續放聲嘲笑道，
“是我讓你手下打傷我的府衛麼？”
“是我讓你硬闖我第九都統府的麼？”
“是我柳某人親口說話嚴大都統不如在下麼！”
“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自己找我的麻煩，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罷了！”
“你……”
“噗！”
史絕一口血噴出，本就虛弱的身子一陣搖晃，站都沒站穩，一下子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柳無塵的三句問話，不僅是說給史絕聽的，也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表達一個意思:
我柳某人從不主動得罪誰！但是你們也別想著欺壓我！否則後果自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後果自負！
“咎由自取麼？”
消停下來的史絕面色一滯，低頭喃喃自語。
這時，門外一個錦衣衛朝柳無塵跑來。
“何事？”柳無塵問道。
“啟稟大人，裴都統登門拜訪！”來人恭敬地說道，雖然只是在外面，但他離門口近，可是偷偷看過幾眼，對柳無塵有一種說不出的畏懼。
“裴擒虎麼？快請！”
柳無塵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任誰都看出來他心裡在想什麼。
“早不來晚不來，來得真是時候哦！”
剛吩咐完沒一會，柳無塵就看到一道生著白皙臉龐，卻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柳兄，裴某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請坐！不知裴都統前來所為何事？”
柳無塵左手虛指身旁的座位，開門見山，直接了當地問道。
看了一旁極為血腥場面，和無精打采，狼狽至極的史絕，裴擒虎也是心中暗驚，卻沒有表現在臉上，對於柳無塵開門見山地發問也不在意，而是一臉真誠地看向柳無塵，
“不瞞柳兄，在下是受人之託來幫你一次！聽裴某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人過於剛硬難免會吃虧！”
“這件事的發展趨勢依我看並非史都統的本意，不如我們大事化小如何？”
“呵呵！”
對於一臉笑意的裴擒虎，和他看似好言相勸的語氣柳無塵嗤之以鼻！不管對方是受誰之託，與他又有何關係呢！
聽到柳無塵一聲輕笑，裴擒虎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果然！！
“如果裴都統覺得被人踢了大門是一件小事的話，不知道下次這種人發生在你的第六都統府你會如何處理！”
“我……哎！”
“柳兄，聽我一句，江寧的水不是那麼簡單，袁公子信任與你，還希望柳兄慎重考慮啊！”
裴擒虎一聲嘆息，柳無塵的回答明顯在他的意料之內，但親耳聽說，還是讓他有些吃驚。
“勞煩裴都統跑一趟了，不過此事柳某自有定斷，接下來或許有些大事要發生，柳某不忍裴都統捲入其中，就不多留了！”
聽到對方說明是袁遠堂請過來的，柳無塵態度也緩和了許多，也知道這是袁遠堂為他安排的後手，但是按理來說對方這時候是不用出現的，但對方還是來了，其中的緣由，柳無塵也不想細猜，對方就此離去還好，如若不然，便是與他不對！
“柳兄……哎！”
“還望柳兄三思而後行！”
在柳無塵絲毫不為所動的堅定表情下，最後裴擒虎還是走了。
街道上，一路不語開口了。
“大人，這就是你說的第三種情況麼？”
“是啊！應天府的水越來越深了！老師到底是想要讓柳無塵來打破這個僵局，還是讓他繼續把水攪渾呢？”
應天府局勢不明朗，光是這看似平靜的江寧就暗流湧動，北鎮撫司的水深？
難道柳無塵就不知道麼？
多次交流，袁遠堂都暗暗傳播了一些訊息，稍微推敲了一下柳無塵就能夠知道一個大概！自然也知道了袁信難道輕易就動用自己的目的，他想讓自己這個外人來打破僵局！
“既然想讓我破局，那麼……我就先把這潭水徹底攪渾吧！”
看著面前的史絕等人，柳無塵心中冷笑連連，起身來到史絕身前，對著他的幾個手下道:
“想讓你們都統活命，就去通知嚴完烈，讓他來領人！限時半個時辰，到時不候！”
沒有說話，兩個錦衣衛聯盟起身，迅速朝都統府外跑去。
嚴完烈所處地方是在西南道，普通人一來一回半個時辰是不行的，不過武者卻可以。
九道十八巷，每道個有兩條巷。
“大人，真的要等到嚴大都統來麼？到時……怕有些麻煩！”
柳康上前擔憂地問道。
“不急，只是讓對方來領個人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
“安啦！”
打斷要繼續說話的柳康，柳無塵身子微微後仰，緩緩閉上了眼睛，他要做一件大事，足以驚動整個北鎮撫司，甚至是整個應天府！
所以他要謀劃！
其實他並不喜歡謀劃，因為一切可以用力量直接解決的事根本不值得這麼麻煩！
不過他也知道北鎮撫司有袁信，有楊過，還有一個在外的副將，他的實力算不上獨霸，所以需要慢慢來，何況背後還有袁信在……必要時刻對方應該會出手幫自己！
“不過，終究有些不靠譜啊！我就知道當初來了這裡就不是好事，如今竟有些身不由己！”
輕嘆一聲，時間一分一秒地就在等待中過去。其實柳無塵可以不必現在這樣，只要放任史絕等人離去就暫時沒有什麼事，但是……他不願意這樣，從踏入江湖到現在，柳無塵從來沒有讓步過！！
不到半個時辰，柳無塵就感覺到了遠處一道充滿煞氣的氣勢湧動，緊接著一陣陣馬蹄聲，似乎有許多人正在趕來。
領頭之人是一個瘦小的男子，年約五十來歲，額前髮絲都有些花白，面色寒光泠泠，刀削般的皺紋此時擰成一團，微眯的雙眼看著前方的大院，冷冷一笑，整個人此時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一樣，讓旁人不得靠近。
“一個小小的新人都統，居然敢扣留我的人！年少輕狂，是該教他見識見識世面了！教訓一下，鎮撫司怕也面子難掛吧！”
其後的數百名錦衣衛步步緊趨，看這動作儼然是訓練有素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