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所求
莎菲娜站在達德尼昂城堡大門的邊上。
大約十多分鐘後，一個面板黝黑，穿著軍綠色背心，揹著一個巨大的揹包的男人出現在城堡前方的街道上。
步子不急不緩。
他走到莎菲娜面前。
莎菲娜的視線在他黝黑的面龐和膨脹的手臂肌肉線條上掃過，“歡迎回來，布洛克。”
“下飛船的時候，遇上了一個朋友，多聊了幾句，晚了一些時間。”
“沒事，事情辦完了嗎？”
布洛克點了點頭，“找到了一些線索。”
“我帶你去見夫人。”
“萊特呢？”
“他在翡翠星域。”
布洛克跟在莎菲娜身後走進了城堡大門。
段小夕坐在城堡三層的露臺上。她穿著淡紫色的寬鬆長裙，頭髮挽了起來，她看上去豐腴了不少，氣質也溫和了許多。座椅旁邊，放著一個嬰兒推車，兩個侍女站在推車旁照顧著。
莎菲娜帶著布洛克走進露臺。
布洛克看了一眼躺在推車中的孩子。
“七個月大了。”段小夕說。
“是個強壯的孩子。”布洛克評價。
段小夕做了一個手勢，侍女將推車推入了室內。
她看著布洛克和莎菲娜說：“坐下來說吧。”
布洛克看了莎菲娜一眼，他向前走了幾步，拿下揹包放在地上，然後在段小夕對面坐了下來。
莎菲娜則在圓桌的另一邊坐下。
“帝國皇室中，的確有人和破曉會的關係密切，透過金色光翼的渠道，為破曉會提供特殊的女孩子。”布洛克彙報說。
“特殊的女孩？”
“對，年齡大概在8到16歲之間，大多集中在11、12歲。”
“他們要做什麼？”
“我在杜諾德星球呆了一年多，”布洛克把手放在圓桌上，“當地的居民把我當做半個自己人了。那裡每週都有祭祀活動，那些女孩子會出來唱歌，我去之前，萊特提示過我，我特別留意了，我發現，唱歌的時候，破曉會的高層會集中在一個密室中，再出來後他們的精神力會有明顯的提高。”
段小夕想了一下，“神石？”
“我也推測是這樣，破曉會的高層，他們用歌聲啟用神石，然後用神石將信徒的信仰力轉換成人類可以吸收的精神力，他們可能使用了一種特殊的儀器，或者特殊的方法，我不敢潛入的太深。”
“破曉會是沒有‘背叛’神族，他們是‘利用’神族，”莎菲娜冷笑著插了一句，紅髮在她的臉頰邊飄蕩著，“很諷刺，他們對神族的研究，可能就源於對意識的吸收。”
“很有可能，”段小夕又向布洛克確認了一遍，“帝國皇室中，有人，為他們提供這種特殊的女孩子？”
“我猜測是這樣。”
段小夕皺了一下眉毛，“我明白了，辛苦你了。”
——
薇奧蕾塔衝入了艾美利亞的懷中，“媽媽！”
艾美利亞抱緊了她。
“總算，總算回來了。”
薇奧蕾塔的眼淚糊在了艾美利亞的衣服上，艾美利亞輕輕拍著她的背。
楊樂站在前方不遠處。
艾美利亞抬起頭看著她。
楊樂彙報說：“和我交接的人自稱是黑武士對外負責人，他說他叫姜離，華夏族男人，他在之前的通訊中出現過，看上去年紀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實際年齡我估計不會超過四十。”
艾美利亞點了點頭。
薇奧蕾塔從艾美利亞懷中走了出來，“他說他以前是帝國人，在新希望廣場上宣過誓。”
“查一下他以前的身份。”
“是。”
薇奧蕾塔把項鍊從脖子上拿下來，“媽媽，他說這是通訊器，我要合作的時候，可以聯絡他。”
艾美利亞接過項鍊，她看了看黑紅色的墜子，又看了看薇奧蕾塔，她拿出手帕，輕輕把薇奧蕾塔臉上眼淚擦乾淨了，她柔聲說：“我的薇姬長大了。”
楊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楊樂，把項鍊拿去檢測一下。”
“是。”楊樂上前一步，接過了項鍊。
艾美利亞把視線轉回在薇奧蕾塔臉上，“沒有檢測出問題的話，就收著吧，海瓜子，只要願意付出代價，他們是一個不錯的交易物件。下週開始，你跟著楊樂，逐步接手金色光翼的具體事務吧。”
“媽媽？”薇奧蕾塔不解的叫了出來。
艾美利亞撫摸著她的頭髮，“先好好休息，我不會讓你，我的女兒，再一次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了。”
——
洛英一步一步跨上臺階，走到神殿大門前。
他把手掌貼在門上，用力，推開。他轉過頭，一陣風吹過，遲月花海搖動著。
風吹入白色的襯衣中。
他走進了神殿。
門關上。
瞬時，寧靜。
神殿被修復的很好。
洛英仰頭看著神殿空蕩蕩的穹頂，空氣突然粘稠了起來，他似乎聽到了金色小球相撞的清脆的聲音，向高臺望去，艾洛蒂拿著遲月花枝模樣的權杖，站在高臺上。
目光冰冷。
洛英眨了一下眼睛，幻影消失了。
他慢慢向前，走到了高臺上，站到了艾洛蒂曾經站立的位置。
他向下看去。
信眾匍匐著，一下一下地跪拜著，漸漸的，信眾的模樣變成了蟲子，黑紅色的蟲子密密麻麻地爬動在神殿大廳中。
他把手放在祭壇上。
九瓣遲月花的圖案亮了一下。
精神力灌入。
神殿中所有樓刻著遲月花花紋的地方都亮起了黑紅色的光。他又一次聽到了金色小球撞擊的聲音。
精神力沿著特殊的路徑，流動在神殿的‘血管’中，精神力被瘋狂地抽取著，黑紅色的霧氣湧動在眼眸中。
洛英咬住了嘴脣。一絲血從他的嘴角流出。
身體彷彿和神殿融為了一體。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噪雜。
這時候，神殿的門被推開了。
風聲一下子灌了進來。
洛英抬起手，他吐出了一口血。
眼中黑紅色的霧氣漸漸褪去，他看到柯森走了進來。
花紋中的光暗淡了下去。
柯森走到他的身邊，扶住了他，問：“怎麼回事？”
“那時候，戰鬥的時候，我讀到了一些神族的意識，看到了一些畫面，這幢神殿，神殿的位置，是他們誕生的起點，也是他們消亡的終點，剛才我試圖模仿他們的意識，沒有機甲增幅，差點被抽空精神力。”洛英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紅色的血染在白色的衣袖上。
洛英站穩後，柯森放開了洛英的身體。
“我記得當時你們把這裡破壞的很徹底。”
“莫里森重建的，很復原。”
“看來這裡還藏著更多的祕密，和技術，我會繼續進行研究，”柯森看了洛英一眼，“我想讓橋本哲也負責海瓜子的部分日常資金運作。”
“他很適合。”
柯森和洛英並肩在神殿中走著。
柯森看著迴廊上的一副副石畫，他的手指在牆面上劃過，“洛英，我們的肉身，和機器，和機甲，並沒有本質上的卻別，都是從外界吸收能量，然後按照一套秩序和規則在運作，幾十億，幾百億年前，或許，一種意識生物，在某一刻進入了後來構成我們肉身的一個極小的單位，可能是一個線粒體，一個核糖核酸，成為了一段基因，接著不斷傳承，不斷進化，那一刻便是我們人類的起源。”
“真的嗎？”
“意識生物，也有壽命，也會消亡，對於這些我們都還一無所知，但是它們無疑和我們碳基生物相比，它們個體存在的時間極為長久，智慧也更高，事實上我認為，人類的進化，也是肉身和意識在不斷進行基因層面的鬥爭，肉身的複製，追求的是數量，是不斷生殖的慾望，而意識，追求真相，人類便是這種鬥爭的平衡體，我們出生後極為孱弱，腦部還未停止發育，不像其他生物，一出生便會跑會跳，用本能面對這個世界就足夠活下去了，我們要不斷的學習，我們不斷的延長著自己的生命，延長著自己的文化，不斷的探索。”
“蟲族呢？”洛英問。
“追逐能量，企圖依靠能量永生不滅，認為文明是毫無意義的是多餘的種族，”柯森轉過身，停下了腳步，他看著洛英黑紅色的眼睛，“洛英，不要迷失在力量中。”
“我會注意。”
“我想看到你的野心。”
“我其實，沒有想過我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在青葉，在斯特爾頓，我只想活下去，後來，進入斯普林，我也只想成為一個普通的機甲戰士，報恩，然後，養活我自己。”洛英笑了一下，風吹起他額前的頭髮，吹動他的衣領，金色的細鏈露了出來。
“可是，我所想要的，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全部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