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活著，還是死去
話音剛落。
金色的光芒在拉斐爾的眼中閃過。
劍身劃破了拉斐爾的戰鬥服。
基地倉庫中的能量晶體快速的減少。
暴風突襲者的能量核心爆炸了。機體跪倒在地面上。
拉斐爾向後邁了一步，掙脫了觸手的束縛。
他從腰上解下一個橢圓形的環扣，白色的長劍握在他的手中。
洛英從駕駛艙中走出。
金色的劍身低垂。
雙眸中燃燒著黑紅色的火焰。
——
一支線香燃盡，黛博拉一口一口緩緩地將杯中的茶水飲盡。
她放下茶杯，走出了店鋪。
巷子中安靜的可怕，風吹起地面的沙土。
——
“失去了拉斐爾的座標。通訊被遮蔽了。”通訊兵向楊樂彙報。
楊樂焦躁地在主控臺前走來走去。
她問：“保羅隊長那邊呢？”
“正在潛入。”
——
“這是哪裡？”
“重疊空間。”
“傳送技術？所以，要用戰艦封鎖戰鬥區域，射星射線和自爆，用來控制落點？”
“差不多。”
“如果，我不走出機甲呢？”
“想賭一下。”
“你和吉爾伯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識他。”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拉斐爾看著地面上扭曲著的黑紅色的觸手，“去死吧。”
洛英看到白色的劍光亮起。
那個悶熱的夜晚，帶著白光的劍，穿過煙塵，向他飛來。恐懼讓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看著劍尖在他的眼中不斷的放大。
他不想死。
金色的雙劍擋住了攻勢。
輕勾，回挑，旋轉，直刺。
劍刃連續地撞擊著。
他被推開了。
頭髮散開，白色的劍割斷了他的一縷長髮。
白色的劍插進維達老爹的胸口。
血是紅色的。
他失去了，維達老爹。
他的向前揮擊，他看到了拉斐爾藍色的眼睛，戰意凜然，劍尖擦過拉斐爾的脖頸。
手腕傳來了劇痛。
接著，拉斐爾的腿重重地踢在他的腹部。
他向後飛去。
金色雙劍插入地面。
他單膝跪在地面上，仰頭看著拉斐爾向他走來。
視線模糊了一下。
洛英，活下去。
白色的劍光閃爍在無窮盡的觸手上。
天空似乎也變成了黑紅色。
如果，他沒有被推開，就好了。他活著，還是死去，對這個世界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是，蟲子啊。
他再一次站了起來。
一瞬間，所有觸手消散。
頭髮散落。
他抓了一下臉頰。
尖銳的指甲劃破了他的面板，面板下，爬動著黑紅色的蟲子。
宛若惡鬼。
面板一點一點癒合。
他向外伸出右手。
手中慢慢地出現了一把巨大的，黑紅色的鐮刀。
震盪著。
空氣與地面。這片空間中的一切都開始震盪。
拉斐爾的眼神凝重了起來。
白色的劍光變大了。
兩人的招式都不再繁複與花哨。精神力對沖，鐮刀和長劍互劈，尖銳的指甲抓破了白色的戰鬥服。
長劍在胸口劃過，鮮血噴灑而出。
手背上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
“蟲子嗎？”拉斐爾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一隻蟲子，用力，蟲子變成碎屑，落在地上，“我討厭蟲子。”
“是嗎？”
長劍插入洛英的腹部。
洛英的手掐住了拉斐爾的脖子。
他們從山地上向下滾。
手腕上的生命指徵燈停止了閃爍。
尖銳的指甲生長著，刺破戰鬥服，刺進了拉斐爾的身體之中。
洛英舔了舔嘴脣。
很近了。
他知道他在掙扎。
他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拉斐爾的生命在流逝。
他聽到他的聲音。
他在問他，“你為什麼，還沒有死？”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無法呼吸了嗎？
“因為，洛英，要活下去。”
活著，並不比死去更好。死亡後，他就可以放任自己，什麼都不做了，因為他感覺不到，感知不到，所有和現世的連線都會被死亡斬斷。
他只是一個實驗體。
死在手術檯上，死在罐子中，他原本註定會毫無意義的死去。
他們都死了。
可是，洛英，要活下去。
胸口突然疼痛了起來。
拉斐爾把一把匕首扎進了他的心臟，用力的扭動著。
尖刺在體內遇到了阻礙。
刺不破。
還在，掙扎嗎？
洛英的眼睛中落下了紅色的眼淚，眼淚落在拉斐爾的臉頰上。
拉斐爾感覺到他的精神力，也開始了震盪，黑色的細洞在他的精神力中擴張著，吞噬著。
匕首再一次用力地紮了洛英的身體。
黑紅色的足刺扎破黑色的戰鬥服。
他看到，洛英的身體漸漸的變成了蟲子。
“蟲子，消失吧……”
突然間，能量的震盪停了下來。
洛英的身體停止了蟲化。
腳步聲響了起來。
由遠及近。
還有，轟鳴聲，機甲飛行的聲音。
洛英和拉斐爾同時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灰色的布鞋，灰色的袍子。
“黛博拉……”
黛博拉走到他們身邊，她的身後半空中停著幾臺青銅級機甲，混亂星域常見的型號。
瀕死的兩人的身體，被分開了。
洛英不甘地向前伸出手，能量晶體已經耗盡。
黑色的細線向星球的深處蔓延著。
可是，拉斐爾還有暴風突襲者，都被帶走了，已經被帶走了。
差一點。
他閉上了眼睛，差一點，明明就只差一點。
他墜入了黑暗。
——
姜離坐在沙發上，舉槍，對準從房間門走入的保羅和索倫。
“狼群的保羅隊長，久仰大名。”
保羅警惕的看著他。
索倫問：“公主殿下呢？”
“我剛才和金色光翼談妥了交易，已經把公主殿下送往交易地點了，麻煩保羅隊長幫我催一下。”
姜離對著保羅扣下扳機，閃光彈，保羅和索倫眼前一片白光。
沙發向下陷落。
保羅和索倫恢復視力後，他們面前，只有一個黑洞。
保羅聽到了輕微的滴滴聲，他拉著索倫向後退去。
洞**炸了。
爆炸聲音停止後，保羅和索倫走到被洞邊，向下看去，下面是一個四邊密閉的倉庫，牆體很堅固，只有一些焦黑。
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自殺了？”索倫疑惑地問。
“我聽說海瓜子有一種傳送技術，爆炸是為了毀滅痕跡，”保羅搖了搖頭，他開啟通訊，“楊樂，薇奧蕾塔已經被轉移。”
楊樂一拳重重地敲在控制檯上。
——
姜離走在山丘上，他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
他看到了被半埋在土壤中的金色圓環，他撿起了圓環。
他順著血跡，一路向前，他看到了洛英。
身體蜷縮著，趴著。
他快步走到洛英面前，蹲下，看著蟲化了一半的身體。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管暗綠色的針劑，插入洛英的頸部靜脈，注射。
幾分鐘後，洛英的手指動了一下，接著他睜開了眼睛。
“我是姜離。”姜離說。
他看到洛英的眼睛漸漸找到焦距。
“黛博拉，把拉斐爾，帶走了。”
“洛英，我們已經達到目的了，黛博拉在這裡呆了太多年了，她可能掌握了混亂星域大多數……”
蟲爪搭在他的肩膀上。
“就差一點。”
“我知道。”
“幾秒鐘，可能，只要再多一秒……”
“我知道。”
“我不甘心。”
“我知道。”
姜離抱住了洛英，手按在他領口的暗釦上，戰鬥面罩蓋住了他的臉。姜離按了一下自己領口的暗釦。
然後他按了兩人腰部的啟動鍵。
他們向天空彈射而去。穿透了空間壁，一輛黑武士飛船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