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兄弟
飛船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傳送門，最後從一顆淡綠星球的大氣層衝出，進入太空，離開了翡翠星域。
洛英開啟冰櫃的門，拿出一瓶營養劑，餘光看到姜離走進了廚房。
他旋開營養劑的蓋子，“我從來沒有夢到過，維達老爹。”
“好事，說明睡眠質量好，”姜離伸出手，穿過洛英的肩膀，拿了一瓶營養劑出來，“今晚的食物真是災難。”
“我覺得還好，”洛英關上了冰櫃的門，“羅伯特大公呢？”
“他在休息室，今天對他的衝擊有點大。”
休息室中，羅伯特大公看著觀景窗外，枚紅色的星雲如夢似幻地飄蕩在不遠處，七彩炫麗的射線在窗邊掠過。
洛英推開休息室的門，他手中拿著兩杯卡爾獸奶，在羅伯特大公面前放下一個杯子後，他在觀景窗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羅伯特大公看了一眼洛英後，低頭凝視著杯中乳白色的**，“和我多說一點列恩的事，他在斯特爾頓空間站的事。”
洛英抿了一口獸奶，他舔了一下嘴脣，“我會幫謝爾先生製作一些藥劑，有時候，列恩會坐在控制檯邊，看我製作，然後問一些很奇怪的問題。”
“很奇怪？”
“類似於，精神力進入微觀後，看到的物質，和我們用肉眼看到的物質有什麼區別，我告訴他後，他和我講了很多，駕駛機甲的事。”
羅伯特大公笑了一下，眼神卻更加的憂傷，“他一直這樣，對什麼都好奇。”
“他膽子很大，有一次，他偷偷跟著我，去給蟲子送食物，然後，在關著蟲子的地方，找到了空間站的一個隱祕的出口，”洛英又喝了一口獸奶，“我有，一個疑問。”
“問吧。”
洛英轉過頭看著羅伯特大公的臉，他眼角的面板很鬆，眼袋耷拉了下來，“萊特比列恩，差不多要大一輪，他很出色，為什麼你選擇列恩而不是萊特繼承達德尼昂家族呢？”
羅伯特大公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緩緩吐出。
他說：“列恩是雙S級潛能，S級潛能的精神力，天生就會吸引他人的追隨，這個祕密，只有皇室和達德尼昂家族知道。”
“然後呢？”
羅伯特大公看著洛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達德尼昂家族內部矛盾重重，我父母走的早，我天資一般，全靠勤奮，勉強守住了家業。艾美利亞勢在必得，萊特太過正直。”羅伯特大公看著洛英的眼睛，“我聽萊特轉述了你們幫助他逃離斯特爾頓空間站的事。”
洛英側頭，朝觀景窗望去。
睫毛輕輕的顫抖著。
許久，他說：“我們，活在罐子裡，而他讓我們明白，怎樣才是活著。”
“他的精神力感染了你們。”
洛英笑了一下，“或許吧。”
“他們都是我的兒子。我必須儘早做決定，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否則，等列恩長大了，萊特和他之間的差距明明白白的顯露在外時，那時再做決定，他們將沒有機會再做兄弟。”
“你一直擔心他們會手足相殘？”
“對，”羅伯特大公又嘆了口氣，“我做了錯誤的判斷。我這輩子見了太多爾虞我詐，已經忘記如何去用心而不是用利益去判斷。”
“艾美利亞誤導了你。”
“她擅長玩弄人心。”
“宇宙很大。”
“是的，很大，但我們視線能觸及的範圍很小”羅伯特大公看著洛英，漂亮又蒼白，幽黑的瞳孔邊緣泛著一圈極細的黑紅色，“你是個好孩子。”
洛英輕笑出聲，“是嗎？”
“是的。”
“8號島水滴章魚，死了很多人，第7戰線出事，死了很多很多人，你們都是不在意人命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黑紅色的指環中隱隱有霧氣逸出，他的聲音變得低啞，“我也不在意。”
說完，他咬了一下嘴脣，站起來，走到休息室的門邊，“早點休息。”
羅伯特大公說：“晚安。”
“晚安。”
洛英離開後，羅伯特大公看著面前變涼了的卡爾獸奶，他舉起杯子，仰頭喝乾。
——
羅伯特大公和洛英離開迦南星後，周琛繞著駐地走了一圈，再一次走進駐地，走進生活區，他看到二十來個穿著戰鬥服的漢子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走在末尾的是一個體型高壯的男性，寸頭，後腦勺留著一小撮頭髮，用皮繩紮了起來。
他的腿似乎受了傷，走起來有些一瘸一拐的。
走入建築時，周琛藉著入口的燈光看清了他的容貌。
“貝恩？”周琛脫口叫了出來。
貝恩轉過身，他認出了周琛。
羅林斯看了周琛一眼後，帶著其餘的隊員繼續向前走去。
周琛快速向前走了幾步，聲音中帶著一些激動，“真的是你，貝恩。”
“琛哥。”
周琛看著他臉頰上的傷疤，和淚溝位置的刻痕，昏暗的光線下，貝恩的表情帶著幾分陰鬱。
周琛的視線下移，落在貝恩左腿的膝蓋上，“腿怎麼了？”
“練習中受了點傷，睡一覺就好了。”
“你，過的還好嗎？”
“挺好的。”
周琛的聲音低了下去，“蘇珊阿姨和茱莉，她們呢？”
“在很安全的地方。”貝恩的語氣中帶著防備。
周琛勉強笑了一下，他換了話題，“北樹現在在紫霜學院讀機甲系。”
“萊特和我提過。”
“他很想你。”
“琛哥。”
“怎麼了？”周琛抬起頭。
“有一段時間，我會一遍一遍的回憶那時發生的事，我想明白了很多關竅，但是有一點，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說。”
貝恩向前走了一步，壯碩的身材擋住了燈光，他將周琛整個人都罩住了，“北樹和萊特估計是不知情的，但是琛哥你，你在羅伯特叔叔身邊，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貝恩伸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特納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我以為，多德叔叔只是會被限制一段時間的自由，”周琛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也沒想到……”
貝恩放開了周琛，“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