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七點,佳妮帶著些許落寞與愁悵回到了家裡,一家人見到她進來,個個都停止了講話。似乎剛剛在討論著什麼。最令她討厭的是,又看到艾那張可鄙而又跋扈的嘴臉。因為林小峰早已揹著全家人跟她去民政局領了證,所以,她現在名正言順地住進了林家,連一家之主林德都對他們沒了轍,只好暫時作罷。
“怎麼?你們又在一起,討論怎麼把囡囡從月月姐那裡搶回來了吧?”佳妮沒好氣地說。
“你這丫頭,胳膊肘怎麼總是向外拐吶?難道,你不想囡囡回到我們林家嗎?她可是你哥哥的親骨肉!真是的,你。”美鳳白了女兒一眼,生氣地說。
“媽媽說的對,再怎麼說,囡囡都是你的親侄女啊,佳妮。”艾討好地幫著美鳳說,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這簡直讓人作嘔。
“呵,我知道啊,囡囡是我的親侄女沒錯。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最疼囡囡,最為她著想的,恐怕只有月月姐了。所以,我勸你們放棄吧。不要去做那麼殘忍自私的事情。爸,媽,如果你們想囡囡了,可以去楚家看她。楚家人都那麼善良,他們不會阻止你們見不到自己的孫女的。”
佳妮的一席話,說得艾的臉上失去了剛剛還有的光采,拉長了一張臉,不再吭聲。
林小峰就勾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攬在懷裡,用自己的所謂的溫柔去安慰她。但是這一招,他在月月身上也用過。
“佳妮,你怎麼說話的?照你這麼說,楚家人都那麼好,我們豈不都成了惡人了?”林小峰不滿地指責起妹妹來。
“難不成,哥哥你還是大善人一個了?”佳妮反駁道。
“好了,你們都不要再爭了!下個星期一,法院就要開庭了。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佳妮,你要明白,我們才是你的家人!而且,我們不能把自己的親骨血,丟在一個毫無能力,連自己都養不活,而且還有病的媽媽手裡。這樣,只會毀了我們囡囡的將來!”林德不滿地說,為了打贏這場官司,他做了許多準備,也收集了許多不利於月月的證據。
佳妮冷靜了下來,她解下揹包的肩帶,從包裡取出了平時她用來工作的數碼相機,放在了大家的面前,擲地有聲地看著父親,說:
“爸,你們還是先看看這個吧。相信,等你們看過了之後,所有對月月姐的偏見,都會消失的!也會明白,你們找到的那些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不堪一擊,而且還很可笑的偽證而已。”
“這是什麼?”美鳳從沙發上站起來,拿過了那隻照相機,按了開關。
螢幕上顯示出了許多今天月月在攝影室拍的美照。美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額頭上,也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從前對月月的百般苛責,如今彷彿都成了自己打自己耳光的武器。她一下子癱坐了下來。
“怎麼了,媽?”林小峰充滿了疑惑,林德也走了過來,問妻子是什麼原因。
“你們自己看吧。”美鳳無力地說。
林小峰從母親手裡拿過相機。
他從沒看到,月月只是經過了一番簡單的包裝,在美麗璀璨的燈光背景下,竟然可以釋放出如此奪人眼目的光芒來!但他還是穩住了心神,勉強做出不在意的樣子說:
“不就是一些照片嗎?怎麼了?”
艾剛剛在他旁邊,也看到了,臉上寫滿了疑惑。
“我看看。”林德從兒子手裡把相機拿過來。
“這是我們的媳婦嗎?佳妮,你是怎麼拍到那些照片的?”他吃驚地問佳妮。
“爸,媽,大哥,我之前是不想跟你們說的,可是現在,不得不說了。其實月月姐她,跟我的同事若星,早就認識了。就是哥哥結婚那天,來我們家喝喜酒的那個,長得很帥的小夥子。當他知道月月姐的事情後,一直有心幫她走出生活的困境。所以後來,他就安排月月姐到他家裡去工作。這次我們雜誌社需要找一個新的封面明星,若星就向主編推薦了她。大家都沒想到,主編接受了他的建議。今天的這些照片,是月月姐試鏡時,我特意拍下來,給你們看的。所以,爸爸媽媽,請你們以後,不要再跟月月姐過不去了。她比你們想象的,要優秀的多。囡囡跟著這樣的媽媽,是不會吃苦的。所以,請求你們放棄這次的訴訟,好嗎?因為,就算你們不放棄,結果也會一樣。你們不會贏的。”
佳妮說完,就拿回相機,跑上樓去了。剩下的人在那裡面面相覷,不再言語。
只有艾的目光裡,流露出很強烈的嫉妒與恨意,她很不愉快地掃了林小峰一眼:
“怎麼,你後悔了?”
林小峰正在出神,他根本沒聽見,艾跟他說了什麼。
週末的晚上,若星迴到家時,月月已經回家了。他今天去參加了子涵的婚禮,子涵結婚了,而且嫁的是一個比若星還帥的男子,儘管比新娘大了7歲,但是看上去依舊相貌不凡,而且又有一份很穩當,薪水又高的工作。聽子涵說起,新郎的父母都是大學老師,而且還是一對很有愛的老師。
與子涵告別時,子涵已經換掉了新娘裝,笑容可掬地拉起若星的左手說:
“若星,有心上人了沒?”
若星笑笑:
“還沒考慮過,要不要向她表白。”
“這麼說是有了?你看上的姑娘,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什麼時候帶給我看看?讓我來替你把把關?”子涵溫柔地微笑著說。
“剛剛子涵跟你說什麼了?”走出婚宴
宴的大廳,沈虹問兒子。
“沒什麼,媽媽。只是敘敘舊而已。”若星微笑著回答。他還沒有準備好,要怎麼對媽媽說。他還沒有把握。
看他開啟車門,沈虹就走了過去。
回到家推開客廳的門,發現大廳裡已經被月月打理得乾乾淨淨,茶几上的花瓶裡還插上了一束桂花,難怪一開門,就被一陣淡清新的香味觸動了嗅覺。
“是月月來過了,這孩子,我跟她說過今天不用來的,可她還是來過了。”沈虹微笑著搖搖頭,一邊換上早已在門邊擺放整齊的拖鞋。
若星也微笑了一下。
自從月月來家裡做事,他每次回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的感覺。
“明天湖南那邊的阿姨就要回來了,若星,你是準備讓月月繼續留在家裡呢?還是另有打算?我的意思是,月月現在是你們雜誌的封面明星,讓她繼續留在家裡做那些煩瑣的事情,會不會不太合適?”沈虹突然說。
“媽,我看還是讓月月繼續在這兒工作吧,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她和我也說起過這件事了。而且上雜誌封面只是業餘的,現在也沒有太多人瞭解到她,她自己也不希望因此而失去這份工作。”若星看著媽媽,很認真地說。
“哦,我知道了。”沈虹若有所思地點了一下頭。
回到房間,若星翻開手機,看著相簿裡月月的每一張笑得很陽光很溫暖的照片,他把一隻手墊在枕頭上,告訴自己,只要看到她好,她順利,幸福,她開心地微笑,就好!
星期一,是法院開庭審理的日子。林家人到底還是不肯放棄這個機會。
佳妮一直很鬱悶地坐在庭審室裡,看見月月抱著女兒,在家人的陪伴下走進來,坐到被告席上的時候,她心底忍不住地擔心,看到月月對她微笑了一下,她只好也回之一笑。
此一刻,月月已經把女兒交給了哥哥楚雲飛,楚雲飛用一隻手拍拍妺妺柔弱的肩膀:
“沒事,我們不會輸的。”
然後就走了下去,跟父母一起,坐在了第一排的位子上。他們的左邊,就坐著林小峰,艾和美鳳,佳妮沒和他們一起,美鳳不時地回過頭去,用抱怨的眼神著佳妮。而林德坐在了原告的坐位上。乘法院的工作人員還沒到,就湊過身去對月月說:
“月月,你現在放棄,我們選擇庭外和解的方式,還來得及。否則,一會兒開庭了,恐怕你不僅僅會失去女兒,還要自取其辱。只要你肯放棄,我們可以考慮,讓囡囡長大後,和你相認。”
他沒有料到,月月對他付之很淡定的一個微笑:
“您放心吧,爸爸。還沒有到最後,您怎麼知道,誰會輸,誰會贏呢?”
林德沒想到的,從前懦弱無能的媳婦,今天怎麼變得這麼強悍了,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他不屑地哼了一下,轉回頭去。
雙方都沒有請律師,月月是沒有充分的時間,而林德一家,吃定了楚家人的老實巴交,沒一個會說話的人,而且他們裡還有著一個殺手鐗,他們料定了楚家是會必輸無疑的。
那個他們的殺手鐗,就是艾的乾爹。
他穿著制服走進來的瞬間,月月是有些小小的驚訝,但馬上恢復了平靜。她已經做好了,要怎麼應付他們這群人的準備。
終於熬到了開庭的時間,艾作為第一個證人,被傳喚。
“我可以證明,這個女人精神上有問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的前夫,林小峰先生,才會忍受不住,跟她離婚的!所以,審判長,像她這樣的一個女人,是不適合撫養孩子的。”
月月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等她停下,月月就問審判長:
“審判長,我可以向這位證人提幾個問題嗎?”
審判長對她點了一下頭:
“當然可以。”
“謝謝。請問證人小姐,你跟我的前夫林小峰先生,是什麼關係?“
“朋友。“艾不屑一顧地掃了月月一眼,回答。
“好吧,那你肚子裡懷的孩子,爸爸是誰?”
“這個事關我的個人**,我可以不回答。”艾不慌不亂地回答。
艾之所以那麼大膽,是因為,月月對他們領證的事,是不知情的。
她也有把握,佳妮不會說出這件事。
因為佳妮華竟是林家人。
這也是佳妮為之鬱悶的原因。
“可是,據我所知,艾小姐,你和林小峰先生,已經同居了,這一點,周圍的人都是知道的。”月月也不慌不忙地說,而且,她也早已打聽到,他們領證的事實。而且還是林奶奶告訴月月的。
“口說無憑,你有證據嗎?”艾一臉跋扈。
“我可以證明,這個女人和我的孫子,林小峰,現在已經是合法夫妻。“
已經坐輪椅的林老奶奶,突然從傳訊室裡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媽,您不是在療養院休養嗎?怎麼到這裡來了?”林德相當吃驚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老太婆今天要是不來,就永遠也不知道,你們這些不肖的兒子、孫子要聯合起來,對付我可憐的孫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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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奶奶的出現,令林家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除了佳妮。
“沈先生?”月月此刻也充滿了意外。
因為剛剛推著林奶奶同時出現的人,竟然是若星。
若星又怎麼知道今天的事情?他又是怎麼找到林奶奶的?
難道?月月把目光移向了佳妮。
儘管,林德據理力爭地說老母親患了老年痴呆症,在胡說八道,但是林小峰跟艾領證的事情,法院的工作人員一查就查出來了。
今天的案子,自然也就成了一場鬧劇,被迫停止了。從法院出來,林德怒不可竭地甩了佳妮一個嘴巴:
“我就知道,是你這個不屑女乾的好事!要不然,你的同事沈若星,怎麼可能找到你奶奶?”
佳妮用手捂著臉不作聲,但一滴眼淚卻從眼眶中掉落。
此一刻,就算她做的是對的,但今後,該如何面對,遭到被自己背叛的家人呢?
這一幕,被隨後出來的月月和若星都看在了眼裡。
若星走過來,扶住了佳妮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幾句。
月月走了過來,在他們的背後繞到面前,充滿歉疚地注視著佳妮說:
“對不起,佳妮,我知道,這次是你和沈先生在暗中幫助我。可是這樣,卻連累佳妮你,無法向你的爸爸媽媽交待。”
“沒事的,月月姐。你們都是好人,我有一分能力幫你們,就會利用到這一分的能力的。”佳妮含著眼淚對月月微笑。
“那你以後就跟你的好人朋友生活吧!不要再回我們林家了。我們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女兒。“美鳳扶著挺著一個大肚子的艾從背後走來,拋下這句話就與他們擦肩而過了。
林小峰迴頭看了妹妹和月月一眼,就追了上去。
若星就把強忍眼淚的佳妮,攬在了懷裡:
“沒事的,佳妮。他們畢竟是你的爸爸媽媽,等過段時間氣消了,也就沒事了。對不起,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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