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隱藏的真相（八）
“巧儀”
媽媽的慘叫聲劃過漆黑的夜空。
猛睜開眼，白芒芒的一片，宋巧儀喘著粗氣。
“巧儀。”高健的聲音，然後她感覺被抱在懷裡，眨動雙眼，逐漸清晰，白色的床和被子是醫院還是天堂。
宋巧儀迷糊地問“：高健，我們都死了嗎？”
“傻丫頭，還在說夢話。”外婆的聲音。
高健推開她輕揉著她的頭髮說“：你沒死，那一打偏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宋巧儀抱著高健大哭起來。
“傻瓜。”高健抱著她，柔弱的身軀竟擋在他的前面，假如換成自己也會有這份堅毅和果斷嗎？眼前浮現那帶頭大哥，看見宋巧儀攔在前面，手一偏子彈就從她的肩上掠過，這時警察衝了進來，是Anna報的警，帶頭大哥被帶走前停在他面前注視著他懷內暈迷的宋巧儀說“：好好珍惜。”
醫生很快就趕過來，檢查一番後說“：病人醒過來，沒明顯的頭暈現象，留院幾天觀察就可以出院。”
“好啦，丫頭你醒了喝碗湯，你已經暈迷了一天一夜了。”外婆端過來碗雞湯。
宋巧儀服從地接過湯默默地喝完。
“丫頭，怎麼啦？”孫學文擔憂地問，感覺外甥女好像有什麼不妥。
“沒事，我頭還有點暈。”宋巧儀抬頭向孫學文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撫著宋巧儀腫起來的臉，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外婆憐惜地說“：這些人真沒人性。”
一旁的高健說“：對不起，巧儀對不起。”
宋巧儀笑說“：都過去了，以後不會發生。”高健拼命點頭。
“Anna，她怎麼樣？”
高健低頭回避地說“：她沒事，我問過醫生，她的手沒傷到筋骨皮外傷。”宋巧儀蹙眉，他竟然沒去看Anna，牽著高健說“：陪我去看她。”
外婆勸說“：你剛醒過來別走來走去。”
“媽，讓巧引去吧。”
“外婆我沒事。”牽著高健宋巧儀向外婆溫柔一笑，她知道高健其實也擔心媽媽，不然不會去問醫生，只是多年的誤會讓他礙於臉子沒去探望。
剛走出病房，高健突然一把摟著她，緊緊抱著她，宋巧儀輕呼道“：高健，痛。”高健雙眼含淚推開她，緊緊盯著她的臉，宋巧儀被他盯得心裡有點發怵，高健認真地說“：宋巧儀，我告訴你我不是什麼完美主義宅在美國有很多父母會在女兒包裡放，就是想在不可避免的情況下女兒的傷害可以減到最輕。”說著高健抱著她在耳邊輕聲說“：所以我只要你，只要你活著，什麼都不重要。”宋巧儀把頭埋在他胸前，無聲抽泣。
病床前高挺正在喂著雙手纏著紗布的Anna吃粥。
宋巧儀探頭進去“：高叔叔，Anna好點沒有？”
“巧儀，你醒啦。”Anna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來。
“嗯，剛醒。”宋巧儀說，扯著在門外的高健。
“剛醒怎麼就一個人跑過來。”Anna責備地說，這丫頭太不懂事，額前纏著紗布面色蒼白，臉腫得像塞了個包子兒子出手也太狠，萬一跑過來出什麼狀況，她心裡怎麼能安心，畢竟是為他們高家受的傷。
宋巧儀在門外迴應“：我不是一個人。”
宋巧儀在高健耳邊小聲說“：你媽為了救你，用手直接把刀搶下來，你也是設計師，比我更清楚雙手對設計師的重要，不管你願不願意原諒你媽，但最少你也該去看她。”高健不語，宋巧儀期盼地望著他。
病房門再度開啟，宋巧儀牽著高健走進來，高挺忙放下碗望著兒子，宋巧儀把高健拖到Anna床頭的椅子坐下，自己坐床邊。
Anna受傷的手無力地蓋在宋巧儀的手上“：謝謝。”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掉。宋巧儀輕握著Anna的手笑。
“Anna你怎麼會跟在我們身後，在最緊急的關頭出現？”宋巧儀明知顧問，向Anna使了個眼色。
Anna凝視著低頭不語的兒子，淚水悄然落下哽咽地說“：7歲那年踢足球右腳受傷，8歲爬上鄰居家的樹摘果子被發現，9歲打架下巴和眼睛都有淤青，10歲得了全校長跑冠軍，11歲交了個小女友是個可愛的洋女孩，12歲在葬禮上，兒子終於回到我的身爆但他的雙眼只憤怒……。”
高健揚起頭，面前的被單早已溼了一片“：你一直在我身爆為什麼不出現，那幾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Anna緊緊地摟著高健說“：媽媽捨不得，媽媽怕見到你再也控制不住，我答應你養父把你留下，心裡卻捨不得。”
“高叔叔。”
宋巧儀指著桌面上Anna還末吃完的粥，示意高挺拿過來。接過碗，宋巧儀塞到高健手裡說“：Anna手受傷，你喂她。”聲調溫柔卻不容拒絕。
病房外，宋巧儀和高挺透著玻璃望著房內的兩個人，高健端著碗，一匙一匙地往Anna嘴裡送，Anna淚水默默地往下流，淚水和著粥嚥下卻是甜的，多少年他們母子之間沒有這樣的溫馨，每次見面都劍拔弩張。高健面對母親，兒時的點點滴滴與面前這張臉交織在一起，媽媽牽著他上幼兒園，每晚夜裡他都會躺在她的懷內沉沉睡去，6歲的孩子媽媽就是他的世界，視線逐漸模糊，Anna伸手為兒子擦淚，受傷的手笨拙地拿著紙巾，紗布無意輕觸高健的臉。高健按著她的手貼在臉上，失聲痛哭。Anna抱著他，輕拍著他的背，像回到兒子兒時哭鬧般在他耳低聲呢喃著“：小健別哭，媽媽在，別哭……。”
“媽…”高健緊緊摟著Anna輕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