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迦琴到機場時,飛機還在天上飛著。她在候機廳坐著,一會一看時間,然後幾乎是一分一分的掐著時間,看看窗外的飛機,有客人正在登機、也有正在滑落著降落的、也有正在起飛助跑的。
這個機場,自打榮城來安城出差那一刻起,她就隔三差五的來,或接或送,每次都是開心的,不像此刻,滿懷心事。
上次來機場,是兩個月前接榮城,接他到了安城,按照以往的慣例,最多一週、最少兩天,她就要再送他從這裡離開。
被撞前那會,兩個人送陳兮玥到了培訓學校,看著她走進學校。榮城一邊重新發動車,一邊看著她已經鼓的很大的肚子說:“珞珞,等你生了,我帶你們去我家,拜拜我的父親,看看我的母親,還有李叔等人。雖然錦玉不是我的骨血,但我會把當自己的孩子一樣來疼惜的。”
樂迦琴還記得那會自己不屑的看著榮城說:“看把你美的,我很相信你會對錦玉視為己出,但是你不怕以後你的孩子會吃醋哇。”
“有啥醋可吃的,他們會是一母同胞,再說我會一碗水努力端平的,你就不要操心咯。倒是Haivi你要多上心。”
“Haivi咋咧?你擔心她跟錦玉還有以後的弟弟妹妹處不好?”
“不是,他們會是一母同胞或者一脈相承,我有啥擔心的。我是怕她不喜歡我,現在我是榮叔叔,以後不是叔叔了,不喜歡我咋辦?”
“你真多心了,她會一直叫你叔叔的,我給自己找伴,又不是給她找爸爸。”
“話雖如此,但是我希望她能一如既往的對我。”
“曉得了,這種事情得順其自然。”
“看著你的肚子一天天起來,我覺得真神奇。”
“唐楠也這麼說的。”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到了紅燈就停下來。到了綠燈,繼續走,結果,忽然一輛麵包從一丁字路口衝出來,那司機像打了雞血似的,一下子重撞過來。
關鍵時刻,榮城順著撞勢下意識的慢慢踩著剎車,整個人則撲向樂迦琴,護著她,隨後“嘭”的一聲,安全氣囊打開了,但是也晚了,有破碎的玻璃掉下來,兩車相撞的衝力直接衝上榮城。
樂迦琴相對安全了,她下意識的伸手摟住榮城,但是看著他睜眼看著她,一句話沒說,血順著他頭流了下來。
“榮城,”她急急的喊了一句,對方沒有迴應,眼睜睜
的看著他耷拉著腦袋趴在她身上。
他們因為要送孩子上課出門的早,這個點,路上的車還不是很多,樂迦琴直愣愣的就這麼任榮城趴在她身上,任他臉上的血滴在自己身上。好在她又很快的反應過來,摸出手機開始打120,打完120打報警電話,又給唐楠撥了電話,等待的過程中,她一邊叫著榮城的名字,一邊無助的看著周圍,直到救護車來。
救護車把榮城先帶走了,護士當場給她看了一下,沒有什麼大礙,要她跟著去醫院,她那會不知道為什麼?拒絕了,120只好先拉著榮城走了。好在唐楠很快就到了,看到唐楠來了,她交代了一句,才起身攔車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告訴她,傷者一直沒有醒來過,雖然他們在搶救,但是他的生命體徵有所好轉,但是人始終沒有醒來過,醫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怎麼解釋,但是卻是事實。
站在窗外,看著被醫生圍著忙碌的榮城,她心裡像生活在另外一個空間似的,機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幕,後來似乎又忽然回到這個空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王鈺打電話,請求外援陳嫂。
一直到凌東辰帶著陳嫂出現在她面前,她才回過神,面對眼前的一切,這不是做夢,也不是錯覺,是榮城真的出事了,他用全力保護她,自己卻躺著了。
機場廣播播音,忽然的就把樂迦琴從回憶中拉到現實中,她看看時間,榮母她們坐的飛機應該正在降落,她拾掇了下自己,往乘客出口走。
這段路距離不遠也不近,樂迦琴邁著平穩的步子,似乎她今天來接的是榮城,不知不覺間,淚水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直流而下,而且剎不住閘似的。
她就這樣站在出口的護欄處,看著乘客陸續走出來,和榮城相處的一幕一幕,就像放電影,在腦海閃過。
直到她聽到有人說話:“珞珞姐,你怎麼了?”
樂迦琴定眼一看,榮豔挽著一中年婦人站在自己面前,這位婦人看著約莫五十多歲,和榮城長的很像,正是榮城榮豔的母親,只是看她深凹的雙眼,多半也是為了在異鄉躺著不省人世的兒子而流。
她忙上前迎接:“阿姨,榮豔,你們來了”,說著就去接她們的行李。
“珞珞姐,你扶著我媽,行李我來拿,你身體還在復原中。”
“好,”走上前扶著榮城的母親,樂迦琴不知道什麼,想
了好一會,說:“車在外面,我陪你們過去。”
榮母只回了一個字:“好!”
回安城的路上,車上很安靜,安靜的似乎彼此的呼吸聲都聽的很清楚。樂迦琴直接開車先到醫院。
還是那間病房,還是那張病床,隔了一個月了,榮城還是那樣躺著,這會趕上護工正在給榮城推拿。榮豔走上前,輕輕的在榮城耳邊說:“哥,咱媽來看你了!”說完眼淚就流了出來。
護工見狀,就先離開,樂迦琴拿了凳子放到病床邊,扶著已經幾近癱軟的榮母坐著,說:“榮城,阿姨來看你了。”
榮城沒反應的,這狀況,一路上都在堅持的榮母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就哭出了聲,她這一哭,榮豔和樂迦琴也跟著哭了。
榮城出事以來,樂迦琴除了在見到凌東辰那會哭過一場,至今都沒在大聲哭過,現在,她沒在憋著,直接跪到榮母面前:“阿姨,我對不起你,都是我,榮城可以沒事的,都是為了保護我,才這樣,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榮豔叫著珞珞姐,準備拉她。不料榮母揮揮手製止了,榮母伸手拍著樂迦琴的肩膀,一個哭著,一個輕拍著。
過了好一會,榮母才開口說話,聲音卻是明顯的沙啞:“從豔豔忽然把孩子交給倩如開始,我就感覺不對勁,可是我瞭解我兒子,他有事會主動告訴我,我一直等他自己給我打電話,可是我都沒等到,我感覺他出了事,可是我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直到豔豔回去,我一再的問,她不說話,只是流淚,我就猜到八九分了。珞珞,我心裡很想怪你,可是我知道我沒辦法怪你,我也想打你一頓罵你一頓,可是我也做不到,不是你姨我有多高尚,是因為我瞭解我兒子的作派,我要能攔住他,現在就沒有這些事了,可是我攔不住,他要找你,我攔不住,不如不攔。所以,姨不怪你,要是跪著能釋放你的壓力,你就跪會。姨看的出來,他出事到現在,你也一直憋著,沒敢鬆一口氣。現在,有我這個人在,你可以放開,讓自己痛快點。”榮母說的很慢,卻很用力,樂迦琴聽著,就只是聽著。
她跪了好一會,哭了好一會,才起身,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就看著榮母,擦乾眼淚看著榮母:“阿姨,我不會讓榮城就這麼躺著的……”眼淚又似斷了線的珠子,直流。
榮母伸手替她摸眼淚:“姨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