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顧安欣,從小就不是個乖巧的孩子。520/
乖巧的孩子總是會被欺負的,比如蘇希畫那個白痴。總是會眼淚汪汪的看著哥哥,沒辦法,又要我來出頭保護她,我有的時候就懷疑,如果沒有我們兄妹倆,她的生活會不會像是被淘氣的小貓玩耍過後的毛線球——亂的讓人抓狂。
我想,遇見蘇希畫這樣的白痴,是我人生裡唯一一件乾淨的事情。
而離開希畫之後,我的生活,就再也不是純潔的顏色。
起初在澳洲的時候,我們一家還是比較快樂的,澳洲的風景不錯,我們一家總是會在週末駕車去草原玩,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澳洲的大草原,一望無際的視野讓人覺得心情澎湃。可是快樂的日子並不算長,不久之後父親開始加入某個醫療機構,成天成天的不停的做著試驗,哥哥也被逼著去提早接觸那些血腥的東西,每次聽哥哥說起心臟的結構,遍佈著血管的小肉球球,我就覺得噁心。爸爸開始不回家了,整日整夜的待在實驗室裡,我有的時候會很想念哥哥,可是哥哥看我的眼神也開始古怪,彷彿每個人都隨時會變成他們刀下的實驗品,我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我受不了這樣古怪的家庭。有時候我都會懷疑哪裡會有那麼多的病人要去做手術,這個時候哥哥卻突然說:“他們有的,也不是自願的。”
如果不是自願的,那不就相當於殺人了嗎?我不敢想象同齡的哥哥是如何可以接受那麼噁心的場面,哥哥也變得越發的不正常了。
媽媽也終於受不了了,她在網上抱怨自己婚姻的失敗,加上美國那邊追求者的浪漫攻勢,很快,我就結束了在澳洲的日子,雖然我捨不得我的父親和哥哥,可是我更加受不了他們怪異的眼神和奇怪的試驗。我走的時候對哥哥說:“哥哥,偶爾寂寞了,想想希畫吧。”我不知道自己除了說到蘇希畫時,哥哥的眼神還會明亮一些之外,還能說道什麼能刺激一下他,讓他不要再和爸爸一樣終日的待在實驗室做那些可怕的試驗。
因為聽媽媽說,太多的實驗品,真的不是自願的。
我以為到了美國之後就會快樂一點,可是我發現並非如此,這裡的白人還是會看不起我們,黑人也會嘲笑我們,在這個地方我就像個異類,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我漸漸學會了抽菸,美國的雪茄還是很強勁的,抽菸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安寧,舒心,可是我骨子裡的叛逆卻越攢越多,然後,我暗藏不住的洶湧細胞促使我買了一輛摩托車。
自從學會了黑夜飆車,我就覺得自己終於快樂了。是的,唯有飛馳電掣的速度和呼嘯而過的風聲讓我覺得不寂寞。而我也因此熟悉了各個並不太容易被找到的風景獨處。
十八歲的某個夏夜裡,我飆車在夜幕裡的衚衕時,遇到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殺人事件。我想,如果沒有我不要命似的飆車技術橫衝直闖的突然出現,那個我平日裡也看不慣的白人小子恐怕早已橫屍街頭。
其實我也並不是想救他,我只是一時的頭腦發熱尋求刺激而已,所以我才會在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加速衝了過去,而那受了肩上的男子卻也痛快的和我默契配合的上了車。雖然其他人都迅速開槍制止,但是我也是受了輕傷而已。至於我身後的男子,我自然不會管他是死是活。
我只是覺得刺激才會如此。
我把他丟到被我細心發現的湖邊,本打算對他置之不理,可是他竟然不顧自己受傷的肩膀還執意的追問我的名字,我心裡覺得好笑,隨口編了一個名字“範傾姿”就把他丟在那裡不管了。那個白人男孩卻還執著的說道:“我叫阿肯路亞,你要記得這個名字!阿肯路亞!阿——肯——路——亞——”
那次的飆車,大概是我生命裡最驚心動魄而值得回憶的一次。因為那次之後,我不得不回到澳洲。
我顯然想不到的是,一向對我漠視的美國大叔(我的繼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而從他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我也猜到了會是什麼事情。
父親瘋掉了,哥哥現在成了有名的醫生,媽媽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去了澳洲,哥哥說,如果我不回去澳洲,媽媽就……
一群喪心病狂的人!
前不久還和我一同回國的哥哥,我們還是好像多年沒分開過的樣子。幾天不見,居然學會了用母親來要挾我。
該死的顧安桐!
“安欣,我保證,只要你讓希畫打掉孩子,安心留在我身邊,我保證不會傷害媽媽的。”顧安桐懇求的態度讓我動容,他畢竟是我的哥哥,是我打孃胎裡就熟識的夥伴,可是現在的他真的陌生的讓我不知所措。
“哥哥,我留在澳洲,你讓媽媽回去。”
“呵呵,”顧安桐的冷笑讓我難過,他說:“安欣,我不相信你。”
這就是孿生兄妹。顧安桐啊顧安桐,我們打孃胎裡就在一起,而你現在卻要告訴我,你不相信我。
我能說什麼?任人擺佈的我看著蘇希畫,越發的覺得希畫是我生命裡最乾淨的回憶。除了希畫,其他的一切都不堪回首。
可是蘇希畫,對不起,就算你是我生命裡唯一干淨的回憶,我也不得不在這乾淨的回憶上塗上骯髒的印記。我可憐顧安桐,我真的可憐他,我知道他近乎變態的自虐生活,我都知道,他比我還寂寞,他比我還脆弱,因為我不置一詞看到他顛瘋的樣子,和不得不去注射毒品的可憐模樣。
希畫,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曾經我還以為,被顧安桐算計而出了車禍的我,又被希畫失手推下樓梯之後,我會是必死無疑的。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我居然,沒有死掉。
重生需要多大的痛苦,在沒有了求生意念時,一句一句的“範傾姿”將我喚醒了。
範傾姿,我的新名字,與之同來的還有一張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