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大明宮、太液池!
大唐帝國老闆娘,李世民心愛的觀音婢—— 長孫皇后,臉色蒼白,脣無血色,奄奄一息的躺在雕龍畫鳳的龍床之上,一班御醫忙正在一旁皺眉會診。李世民抱著夫妻倆最疼愛的小兕子晉陽公主,焦躁不堪的在床榻邊上來回走動,心中自責不已。
月初的時候,因酷暑難耐,李世民攜長孫皇后及朝中一班功卿重臣,前往九成宮避暑。不料就在那時,長孫皇后卻身染重疾,且日益嚴重。回宮之後,幾乎已經病入膏肓,每日裡只能靠御醫開出來的各類名貴藥材延續著性命。
這讓李世民如何能不心焦自責?觀音婢十三歲便嫁與他為妻.二十年來,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為他產下包括太子李承乾在內的三個兒子和六個女兒!不僅如此,長孫皇后更是被人稱為一代賢后,從不干涉政事。卻又總能在他暴怒之時,如春風化雨一般熄滅他的火焰,讓他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治理國事!可以說,李世民之所以能夠開創貞觀盛世,除了他手下的一干治世能臣之外,長孫皇后亦功不可沒。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唐朝最有名的諫臣魏徵,無數次頂撞李世民,每每讓其暴怒難忍。若非長孫皇后勸慰,恐怕早就被貶鏑甚至殺害了……
一班御醫商討會診之後,得出的結論很不樂觀。因此,人人都畏畏縮縮,不敢向焦躁的李世民稟明情況,生怕一不小心便惹來殺身之禍!不曾想,李世民正是一直在等著他們的診斷結果,見一群御醫商討了半天,卻不給他一個回覆,頓時大怒:
“一幫廢物,快說,朕的皇后究竟如何了?”
一群御醫戰戰兢兢,五體投地的埋頭跪了下去,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卻沒有一人敢於答話。李世民見狀,心中多少也猜到了幾分:難道觀音婢真的就無救了麼?這樣想著,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感便從心底升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來人,將這幫廢物統統拖出去……”本想說統統斬首,最後終於被理智控制住沒有說出來.改為:“拔去他們的官服,轟出太醫院。”殿外的侍衛轟然允諾,衝進來正要抓人。龍**的長孫皇后卻悠悠轉醒過來,氣若游絲的呼喚著:“二郎……不可衝動!”
即便是暴怒中的李世民,卻依然聽到了這聲如同蚊吟般的呼喚。
一抬手阻止了侍衛們的動作,兩步跑到龍床邊上,將年僅兩歲的小兄子放下來。伸手去撫摸觀音婢那迅速瘦削下來的臉龐,口中輕輕寬慰道:“觀音婢,你且放寬心,朕定能設法治好你的身子的!”
長孫皇后虛弱的笑笑:“陛下,臣妾相信您!因為您從來都未曾讓臣妾失望過!不過……若是天命如此,臣妾不能再伴隨陛下了,也請陛下答應臣妾:切不可遷怒於他人!”
李世民哽咽不已,他知道觀音婢指的就是身後跪著的那幫廢物。
不過此時,他哪裡還有心思去責罰這些人。能進入太醫院當御醫的,哪個不是在醫學造詣上登峰造極之人,但是這麼多人合力都不能拿出一個方子,難道真的如同觀音婢所說:天命如此?
就在他也幾近絕望的時候,一名御醫壯著膽子進諫道:“陛下.娘娘所患之疾,臣等從未見過.因此不敢貿然用藥。不過,有一人或許 ……”
“誰?”
“皇后娘娘長期手足冰涼,並咳血不止,嘗有吐息不暢之感,恐時日無多。為夫觀陛下近日言行,已近崩潰邊緣,為夫心中亦憂心不已。
陛下救妻心切,著天下各州府急尋藥王孫思邈……”
小小合上夫君的來信,心頭震驚不已!這藥王孫思邈不就住在離京師不過兩日路程的華陰縣麼?為何皇帝還要滿天下的尋找?當即便把青兒喚來:
“青兒,你可知道孫思邈孫大夫?”青兒不明白小姐為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自己喚來,問起這樣一個人。不過還是點頭答道:“可是藥王孫思邈?”見小姐點點頭,青兒繼續答道:“當然知道啦!
藥王孫思邈,曾蒙兩朝三代君王賜爵而不受,潛心研究藥理,亦不知救活了多少身染重疾的黎民!很多地方都立了他的長生牌位呢!”
“那你可知道他如 今在何處?”小小緊張的問,心中想到:難道鎮上那個鶴髮童顏的老郎中,不是孫思邈?
“小姐您說笑的吧?藥王孫思邈,終年在深山老林精研藥理,神龍見首不見尾,似奴婢這樣的小人物,怎麼可能知道他老人家身在何處?”
“哦!沒事了,你去歇著吧,替我喚鬟兒來!”
青兒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小小將那封書信收起來,也不看另外一封書信了。起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匆匆出得門去。她心中略略有些激動,這是一個機會:大隱於市!鎮子上那位老郎中,定然就是夫君書信上提到的藥王孫思邈無疑。至於他何故不向外人報出自己的名號,想來就是因為青兒所說的,為了避開君王的賜爵而潛心研究藥理。
若是自己能說動他入宮替皇后診治,於私:以皇帝對皇后的感情,對自己定會感激不已,由此,對夫君志軒亦會更加恩寵!於公:對於這位歷史上有名的賢后,小小也是抱有很大好感的,救了她,也相當於救了無數敢於犯言直諫的忠臣性命!既然自己已經身處這樣一個時代,自然希望朝堂之上多些忠臣直臣,天下清明,老百姓的日子也好過得多!
出了臥房門口,鬟兒也急急忙忙趕到了。小小也不和她多說:“帶上姚山和姚海兄弟,隨我到鎮子一趟!”此時已近深夜,沒有護衛相隨,這夜路還真不敢走。
很快,姚氏兄弟便挎上腰刀趕了過來。鬟兒讓他們舉了火把,一前一後的上路,把自己和小姐護衛在中間,一同朝鎮子上那家醫館而去。
不出小小所料,那醫館竟然還開著門點著燈。小小也不猶豫,徑自走了進去,見偌大一個藥鋪當中,僅有一名藥童值守。當即便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小哥,請問你家大夫可在?”
沒想到那藥童竟然認得她:“女菩薩,怎麼是您?可是家中又有何病重患者?還有,鄙醫館有多位大夫,請問您要找的是哪一位? ”
小小聞言一窒:“……呃,滿頭銀絲的那位……敢問小哥,那位大夫高姓大名,小女子該如何稱呼他老人家?”
藥董這才知道她要找的是誰:“回女菩薩,那是家師祖,他老人家的名諱,小人隨師傅學藝兩年,亦未曾聽說過!而且……家師祖已經睡下了,若非重大疑難雜症,女菩薩還是請家師去診治吧,您看這樣可好?”
他這樣說,更加肯定了小小的猜測。
兩年了,竟然連自己的徒孫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若非大隱大賢之人,為何要如此保密?這樣想著,小小再度開了口:“煩請小哥通傳一聲,就說小女子有天大的事情找貴師祖相商!”那藥童見她說得如此嚴重,不敢再耽誤,請她稍事休息,然後急急忙忙往後堂去了。
不一會兒,後堂當中亮起了燈燭,那名藥童亦趕了回來:“女菩薩,家師祖有請!請隨小人來。”
小小道了聲謝,帶著鬟兒和姚山姚海跟了上去。到了後堂,藥童推開房門:“女菩薩,家師祖便在裡面了,您請!”小小再次道謝之後,那藥童轉身離去了。待其走遠,小小吩咐姚山姚海把守好房門,這才帶著鬟兒邁步進入房間。
孫思邈住的房間很大,裡面瀰漫著一股重重的藥味。此時,鶴髮童顏的孫思邈正安詳的坐在桌旁,等著她的到來。小小緊趕兩步過去,先見了禮,這才開口致歉:
“深夜叨擾,攪了孫大夫的清夢,小女子甚是惶恐,望孫大夫恕罪!”
孫思邈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夫人客氣了,未知夫人深夜來訪,有何要事?老夫一介庸醫寒孺,能幫上夫人什麼天大的忙?”
小小聞言也不說話,從懷中掏出夫君那封書信遞了過去:“請大夫先看看這封書信!”孫思邈接過來一看,竟然是解元公夫妻之間的一封家書,當下便要退還回去。不料小小卻堅持道:“無妨,孫大夫且看那最後一頁便可!”
孫思邈這才遲疑著拆開了書信,從中抽出最後那一頁細細看起來。漸漸的,他的臉色開始變了,先是不解,後是驚訝,最後變為凝重!待將信全部看完,孫思邈將信緩緩的遞過來,平靜的說道:“老夫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小小嫣然一笑:“皇后娘娘所患之疾,天下間除孫大夫外,無人能救。小小斗膽,懇請孫大夫施以仁術,前往京師,替皇后娘娘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