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十指連心,有時候實在控制不了想要向你坦白一切的時候,抑或是面對你質問但卻受傷的眼眸的時候,我就拼命咬著自己的手指,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然那份鑽心的疼痛提醒我自己不能告訴你,這份血緣的重量,我一個人承受就已足夠。
折磨,是的,我從來都善於自我折磨,近乎殘忍的虐待自己,除此之外,我根本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解脫出來。
井暮昊,你的名字中有我最輕淺的想念,那是我的光亮,但是,如今的我只能一退再退,明知道身後是萬丈懸崖,我卻只能*迫自己跳下去。
當我的愛已經成為了奢侈的時候,我已經不敢再往裡面多加半點裝飾,生怕這樣子,自己也沒辦法留住曾經有你的時光。那是午夜夢迴的時候,我唯一可以留戀的,儘管是用我們的愛情來祭奠的回憶。
我以為就這樣自己一個人生活,身邊陪伴著愛我的人或者是我愛的人,哪怕是恨我的人,我都不會是孤獨的。我以為自己會變得強大起來,就算無法一笑而過,但仍是可以坦然面對。而實際上,我仍舊是一如既往的脆弱,多愁善感。寂靜的夜,偌大的房間,我靜靜坐在**,無人對話,乏人問津,只有樓下的燈光模糊的映過來,我就那樣子一動不動,任時光在我面前一分一秒,滴滴答答的逃過。
喝過酒的我是安靜的,不吵不鬧,你將我放到**後,我仍是能感到你隱忍的怒意,你輕輕關上房門,我就已經醒了。
我睜開眼睛,看到你昏暗的影子走出房門,翻個身打算繼續睡下去,但是無奈意識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我從抽屜裡拿出Mp3,戴上耳機後開始找歌,但是一輪翻下來,卻沒有一首歌可以符合我現在的情緒,那是一種深深的寂寞與無助,只有我自己的時候,我才能感到自己心底一直隱藏的恐懼。
我想起五年前。暈眩的我終於狠下心拿起手機,撥通那個一直緊緊攥在手心中的電話號碼,展開的時候,薄薄的紙已經被暈溼了。
嘟聲響了很久,就到我一度想掛掉電話,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掛的時候,那邊接通了,喂,你好,這裡是人民醫院,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我張口,卻發現自己吐不出聲音來。
你好,請問還在嗎?柔美的聲線傳來,透過冰冷的手機,傳入我同樣冰冷的心裡。
我抿抿嘴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請問……
掛掉電話後,我眼神迷茫,看著顫抖的雙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打了出去。
坐在沙發上良久,心情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我才動了動身形,走到書桌上,從古典詩詞中找到那根頭髮,這本書是你給我的,因為那時候的我極愛古典詩詞,而這裡面的頭髮,是你的頭髮,是那個時候我好玩偷偷拔下來的,那個時候你還因為疼痛怒氣衝衝的盯著我,我只好陪笑,討好你。你要我還給你,但是經過我的死纏爛打,這根頭髮還是被我珍藏了下來。
我看著頭髮,那個時候甜美的回憶襲來,是那麼美好的時光,但是現在的我突然感到害怕,真的沒有勇氣再做下一步動作.,好像一旦做下去,一切都會天翻地覆。
耳朵裡似乎又傳來阿姨的聲音。我將眼睛聚焦,強忍著內心
的恐懼,拿起剪刀,將自己的頭髮利落的剪下一縷,用繩子纏好後放到一邊。然後開啟電腦,下載表格。
從印表機裡抽出那張紙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猶豫,但是仍是拿出來放到桌子上,很虔誠的擺好。
寫下我的名字的時候,我的手微微的顫抖,連“安”字都寫的歪歪扭扭。
最後,輕舒一口氣,我將所有的東西放進信封裡,走出房門。
下樓的時候看到阿姨在和爸爸談話,很溫馨幸福的樣子。我收起自己不自在的神色,語氣輕緩的問,你們在說什麼?
是琪琪啊……爸爸聲音中有濃濃的幸福,我們在討論你阿姨什麼時候搬過來住。
身旁的阿姨輕輕錘了爸爸一下,面帶紅暈說,說什麼哪,還沒有結婚呢!
快了快了,等琪琪高中畢業,我們就公證結婚,那個時候琪琪就上大學了,暮昊也不在你身邊,我們兩個一起就不會寂寞了。爸爸神色飛揚的說完。對了,暮昊呢?今天不是大學放假嗎?
他說他快考試了,等下個月回來。
這個我是知道的,就是趁著你不在的空,我才策劃這一切,就算結果是好的,我也不想讓你知道,增加你的負擔。
琪琪,你要去哪?爸爸問我。
我輕聲回答,去郵局寄信。
早點回來,爸爸溫柔的祝福我,但是我卻沒有感到一絲溫暖。或許是曾經,也從這張嘴裡,吐出了我這輩子最最不想知道的話的原因吧。
我點頭,轉身離開。關門的時候看到爸爸面帶微笑的和阿姨說話,我心裡一陣難受,快速關上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