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我走路喜歡低著頭,用額前長長的直劉海掩藏我的眼睛和我的表情。
我是女生,我也會像其他的女生一樣幻想,幻想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險,你會挺身而出救我,或是我在走路的時候你突然出現,我就像個無助的小女孩一般撞進你的懷裡……
……
這些我之前都曾做白日夢設想過,但是在你遇見我跌在地上卻沒有伸出援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當我仍舊低著頭打算走過那群學校裡大名鼎鼎的“痞子精英隊”的時候,我聽到了你的聲音。我猛地一抬頭,撞上了你的視線。你一隻手扶著欄杆,白色的襯衫開啟最上排的三顆鈕釦,露出白皙的胸膛。我頓時羞紅了臉,馬上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打算快步走過。
但是,我的舉動仍被你的兄弟們發現了,我聽見他們笑著說,呦,又一個被我們老大迷住的小女生,看樣子長得還蠻漂亮,不過咱老大有了女朋友,你就委屈一點做我的女朋友吧!哈哈……
當時學校裡這幾個人的大名早就傳遍了學校。我只知道他們最喜歡調侃女生和將女生玩弄於股掌之間,我沒想到,你居然是“痞子精英隊“的老大。
當時我羞的手足無措,就僵在那,他的話讓我一時間承受不了,但是我最最受不了的是你已經有了女朋友。我說不清那時的感覺,我就像一位被棄置在沙灘上的魚,在烈日的烘烤下,身體的水分一點點的烘乾。
你聲音清冷的說,你們有點高中生的樣子。
然後,你看向我,可能我泛紅的眼眶嚇了你一跳,於是你以為我被他們嚇得哭了,於是你輕聲說,走吧。
我像得到了救贖般馬上逃離了那,眼淚在離開的那一霎那潰堤。原來,你真的有女朋友。
那天放學後,我經過你的教室,下意識的看過去,教室裡只有你一個人,就坐在最後一排靠近窗戶的位置。你的臉望向窗外,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清楚的看見陽光斜在你的側臉,美輪美奐。我一時間竟忘了離開,呆在那裡。
直到你轉過臉來看我,我才回過神來馬上慌張的離開。
當我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的時候,我鬼使神差般的回頭看了一眼
。原本就沒抱任何期望的我,卻猛然看見了你靠在教室門口用散漫的眼神盯著我。我一陣驚慌失措,差點摔下樓去。
雖然腦子被嚇得混亂不堪,但是我分明在混亂中聽到了你的聲音,恍惚中,你朝我喊,小心!
因為這句小心,我鬆了手,跌在樓梯上。
當時的我心裡一陣挫敗,我在心裡輕輕呼喊,為什麼你總在我最出醜的時候出現?那時的我第一次討厭自己的笨手笨腳,更討厭自己在你面前就丟了原本的理智。
我最最不期望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可是你仍是跑了過來,看見我跌在樓梯上的時候,你錯愕了一下,然後,我又看見你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我氣急敗壞的看著你,而你卻像個沒事人識似的看著我出醜。我羞紅臉指控你,你幹嗎突然出聲?
你臉上閃過一絲瞭然,然後,你說,我沒想到你在下樓的時候也是笨蛋。
我的臉紅了又紅,馬上低下頭從樓梯上爬起來,拾起書包低著頭下樓離開。
等到我走到下一個轉彎的時候,又聽見你說,笨蛋,小心腳底。
我一個心驚,差點又踩空。
我憤恨的抬起頭,將視線冷冷的射向你。如果我的視線能射死人的話,你早就死在我的視線下了。
只是,當我對上你那橄欖型漂亮的眼的時候,我的視線就失去了攻擊的能力。你的眼睛像一片沉寂的海,動盪著,讓我失了心神。我馬上低頭,一句話也沒說就匆忙轉過樓梯。
我記得那時候的你十分帥氣,乾淨利落的短髮,左耳戴著一枚鑽石耳釘,總習慣白色的襯衫配泛白的牛仔褲,最喜歡在不經意間撫弄眼前的劉海。想到這,我的心一陣亂跳,原來那時候,我就將你觀察的那麼仔細,仔細到,彷彿你的一舉一動都種植在我心裡,再難丟棄。
那時的你年輕氣盛,經常幫隊裡弟兄打架。我知道你的時候,你的身上揹負了太對太多的大過小錯,儘管如此,你仍是女孩子心中無可救藥的一個夢,我也是在做著一個關於你的夢。
很久很久之後,我仍是記得那天你被批的樣子。
那天,我幫老師到教導室送資料,我走到辦公室門口,剛要
推門就聽到了一陣吼聲,是教導主任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的推開門,喊了聲報告。那一刻,我清楚的感覺屋裡的所有視線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抬腿進入辦公室內。
我看見你站在教導主任的桌子前,一臉不甘的模樣,教導主任的身上散發著怒氣,針對你的怒氣。
我馬上就猜到了什麼事。
最近學校裡在傳言我們學校的“痞子精英隊”和青遠學校有過沖突,我們學校把青遠的學生打了,這件事已經鬧到了教育局。身為“痞子精英隊”的老大,你最脫不了干係。
我第一次看見你玩世不恭的樣子,渾身散發著懾人的光芒。但是意外的我並沒有覺得害怕。
我將手中的報告遞給教導主任,主任,我是高一十六班的安若琪。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分明感覺到了你輕輕挑了一下眉。
我繼續說,這是我們班主任讓我交給您的,是關於我們班運動會的參加人數。
教導主任接過翻了幾頁說,我知道了,你等等,替我把一份報告交給你的班主任。然後他起身去拿報告。
我和你並肩站著,尷尬的氣氛在流動,我緊張的連呼吸都停了,我一直都敏銳的感覺到,你從我開始進門的時候就一直盯著我,這讓我感覺有些毛毛的。
終於,過了一會,教導主任回來了。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我卻感覺有幾世紀那樣長。
教導主任把報告給我,說,交給你班主任,回去吧。
我像捆綁已久的人得到了釋放似的,接過報告轉身離開。
然後,我又發現你的視線跟隨著我。也許是教導主任發現了,我聽見背後傳來,井暮昊,看什麼看!給我馬上回去寫檢討,一萬字!
你的聲音慢條斯理,太多了,一千字,要不我一個字也不會寫!
我最後看了你一眼,不料對上你的視線,急急忙忙把門關上。
門裡又傳來教導主任的聲音,還看!你認不認錯!
即使離開了你的視線,我的手仍在顫抖,直到好久才恢復。
井暮昊,你知道嗎?你總有一股魔力,讓我在一瞬間丟掉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