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喝了口茶,淡淡一笑,“我知道。”
“你知道還用她?”
“沒當我面說就行。”
秋葵垂頭沮喪噢了句,她之前是當面低聲說的。
小姑娘的門還沒合上,保安處的人過來通知說,有位姓江的先生找。
陶夭一猜是江心和。
現在是上班時間,就算說事也是為了工作,所以她直接說:“讓他來我辦公室吧。”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陶夭沒太在意。
直至中午她出了公司的門才見到江心和。
他比上回看著要憔悴,或許是錯覺,她都忘記他上次是什麼樣。
“先去吃飯吧。”他笑,“方便嗎?”
陶夭以為是工作上的事,上了他的車,然後問道:“你來公司找我的吧,怎麼不上去?”
“保安不給。”
“不會吧,我不是通知了嗎?”
江心和不在意地笑了下。
“是不是又有評估出手的專案了?”陶夭偏過頭笑問,“我們公司可惦記著你這塊大肥肉。”
“私人時間還聊工作?”
“我……你不是為了工作的事來找我?”
紅燈,男人停下車,偏過頭,鏡片下的眼睛一片森然,“不是工作的事就不能找你了?”
陶夭愣住。
他從未這樣看過她,或者說,在她的印象裡,這個男人溫柔如玉,不會出現薄成那樣的冷漠臉。
半晌,江心和靜靜吐出幾個字,“抱歉,最近遇到了點事。”
陶夭勉強扯了個笑,“沒事。”
心裡在想,她現在要求下車的話會不會不太禮貌。
到了餐廳,選單拿起不久,一道身影橫在他們的桌子前。
時千懶懶洋洋地笑:“跟蹤你們好久了。”
另外兩個人懵然,陶夭眨了眨眼睛,“你……”
“果然被我猜中……”
“猜中什麼?”
她有點汗顏,不會是猜她要出車久什麼的吧。
“猜中了你們在這家餐廳。”
時千一邊說著,一邊往陶夭邊上一坐,理直氣壯地和江心和對面坐,還搶來他手中的選單。
“江教授這是要請客?”時千薄脣勾起笑,對這位情敵仍是這個稱呼。
江心和的確要請客,但沒說請他,他倒厚臉皮貼上來。
陶夭其實很納悶時千的臉皮到底有多厚,之前以集團二公子的名義打壓江氏,又看在她面上留了餘地。
本該是仇家+情敵,他居然還能這麼雲淡風輕地來蹭飯。
時千放下選單,開始當著情敵的面對自家老婆耍流氓。
“夭夭啊,我記得你上次給我吃的饅頭不錯,白嫩嫩的,光是看著就十分有胃口。”
“……”
“要不今晚再做給我吃?”
“……”
陶夭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時千悶哼了聲,不動聲色地把她的爪子握住,收斂了些,卻仍是懷有敵意地看著江心和。
“江總,你今天是不是來找過我們家夭夭?”時千問。
江心和頓了頓,乾笑:“是找過,不過沒上樓。”
“噢,那還真不好意思,是我通知寫字樓的保安不讓進的,怎麼也沒
想到姓江的先生是你啊!很抱歉啊。”
他的臉上一點歉意都沒有,欠揍還差不多。
對方這是擺明了欺負人,江心和深呼吸了一口氣,仍然維持著冷靜,“時總既然沒想到就算了。”
陶夭在旁邊瞪著時千,原來是他搞的鬼。
他似笑著繼而補充,伸出手來要求和的樣子,“我的錯我的錯,要知道是你的話,不應該不讓進,而是趕出門口。”
“……”
江心和臉色越來越差。
“畢竟要找我們家夭夭的話,需要走後門,前門怎麼行呢?”
態度又是一個轉彎。
簡直要把人繞糊塗。
時千看著這個情敵時而尷尬的樣子,心中實在過癮。
媽的有妻子的男人還來勾搭他女人,有多遠滾多遠。
三個人吃飯的氣氛格外的壓抑微妙,陶夭本是悶頭吃菜,時先生非要秀恩愛。
開啟狂虐狗的模式。
“老婆,你太瘦了,快吃點肉補一補,四條腿的不如兩條腿的好,兩條腿的不如沒有腿的有營養,魚也要多吃。”
陶夭無意識地問:“一條腿的有嗎?”
“有啊。”
時先生的笑開始猥瑣起來,“你要吃的話晚上給你吃。”
“……”
她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三個人吃飯只有時千最不消停,點了最貴的酒不說,幾乎所有的特色菜都點了一遍。
狠狠地壓榨一筆。
吃這一頓自然不會把江氏吃垮,只是男人這樣的做法未免太……小家子氣。
陶夭悶悶地咬著筷子,發現有目光瞪來,忙放下。
“話說江總找我們家夭夭有什麼事嗎?”時千繞來繞去終於繞到正題上。
“有的。”江心和性格從容穩重,絲毫不和他計較,“最近公司迴轉股份上升,想把以前賣出的再高價買回來。”
“這樣啊,原來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早說嘛,我還以為你對她餘情未了呢。”
“……”
說話太直白,陶夭眉頭蹙緊,暗地了狠狠掐了他一下。
時千哼了哼不以為意。
江心和便說起了工作上的事,語調不急不緩。
十分鐘後,飯桌上的菜一動也不動,時千背倚在椅子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褲管上提露出黑色的襪幫。
懶洋洋地看著他們談論工作上的事,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江心和把買家公司的情況大抵介紹一遍,又道:“我車上有具體的背景和詳細資料,待會你隨我去取。”
陶夭自是點頭。
“瞧我都忘了,我們還沒怎麼吃菜呢。”江心和拿起筷子夾了些菜,想送過去,又頓住,送往時千面前的盤中。
他是個好男人,不想讓他們夫妻之間誤會。
時千瞥了眼眼前的菜,冷哼了聲,“江總客氣了。”
他只喝酒很少吃菜,一大瓶紅酒都被他喝了,結賬的時候看了下賬單,六位數。
時千攔住正要刷卡的江心和,淡淡地對前臺說道:“記我賬上就行。”
而後拉著陶夭,大步往門口走去。
“哎哎,我還要拿他車上的東西。”陶夭有點急,連告別的話都沒說。
“他會讓手下送到
你們公司。”
時千邊走邊說,想走快也走不快,不一會兒就被江心和追上了,甚至速度超前。
“你們在停車場等我下,我把東西送給陶夭。”
江心和似乎猜到時千急於和他撇清關係。
坐上車,陶夭輕咬著脣,感覺旁邊男人身上略顯濃重的酒味和戾氣。
東西送來後,由時千接手,順勢往後座一扔,他玩味勾脣,“我們走了。”
江心和攔住他,微微笑著,“等等,你喝了酒不能開車,讓小夭來。”
時千漠漠地盯著他看。
“畢竟你發生意外我不擔心,但她不一樣。”江心和仍是保持那種不遠不近的笑容。
最終,時千還是為安全考慮下了車,讓陶夭來開。
“去哪?”她問。
“回家,下午不用上班。”
“……為什麼?”
“其實說真的,你做你自己喜歡的工作我不反對,雖然我自私地認為時家媳婦不需要自力更生,但如果那樣堅持會太過大男子主義。”
“你也知道……”
“但是看你和你的江教授吃飯,真他媽比看兩個男人上床還難受。”
他是直男,所以比較反感搞基。
陶夭抿著脣,沒好氣地道:“要不是你讓保安攔著他,我們會一起吃飯,工作上的事早就在工作時間談完好嗎。”
“那是我的錯?”
“……嚴格來說是這樣。”
時千忽然不說話了。
闔眸,頭靠在靠墊上,修長的手指微微抬起有的沒的敲擊安全帶。
車廂一時安靜, 很少有的事,而且冷場的人好像是她。
陶夭心裡一時氣不過。
她和江心和壓根沒什麼,而且真的是為了工作,要不是時千阻攔早就談完。
他讓保安攔人不說,還私密跟蹤,真是無賴做出來的事情。
再說,就算有什麼又怎樣,他的紅顏知己也不少。
半晌,寂靜的車廂裡才想起時千反常淡然的嗓音:“聽說有人給你送你黑色妖姬?”
“……什麼?”
他一字一句地重複,“有人送你黑色妖姬,每天都送。”
“不是每天,今天就沒送。”
“誰送的?”
“上面沒署名。”
“沒署名但你知道是誰。”
他語氣犀利一下子就猜中她想耍滑頭的趨勢。
陶夭深呼吸了一口氣,淡淡一笑,“我說是你好兄弟送的你還能怎樣?”
“薄成嗎?”
“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還問我,我一直以為試探這玩意是不信任的表現。”
時千抬眸,目光凝視她,小手握緊方向盤,骨節處泛白。
他扯脣,“如果你不隱瞞的話會想到我是試探嗎。“
“是,我承認是隱瞞。”
“那我也承認是試探。”
吱呀,陶夭把車停下,已經到了公司的門口。
“薄成和你說什麼了?”時千仍然不放過這個話題。
他喝了不少的酒也許半醉也許沒醉,語速正常腦子未必沒有混成漿糊。
“他能和我說什麼?”陶夭熄火,拔下鑰匙,雙手抱胸,“時千,你心裡要是沒鬼的話會擔心他會和我說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