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邊的一個別墅裡,一個穿著拖地長裙的女孩從別墅裡慢慢地走了出去,望著海灘上擺放著的三架沙灘椅,上面躺著一道人影,在陽光的照射下,歲月靜好!
“太姥姥!”女孩喊了一聲,她走了過去,將手裡拿著的新鮮榨的豆漿放在沙灘椅之間的小桌子上,笑道:“你要的豆漿!趁熱喝吧?”
聞聲,沙灘椅上的人也笑了起來,她擺擺手:“這麼多年,也就你留在我身邊看著我了!靜靜,你不覺得陪我一個老婆子在這裡是浪費時間?”
躺在沙灘椅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小殊的奶奶,顧念的太姥姥,李母!而那個將豆漿放在小桌子上的,正是失蹤了五年的顧念!
顧念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她隔著一張沙灘椅坐下,看著蔚藍的天空,感嘆道:“我哪有浪費時間?我的高中大學都在這裡讀完了,比一般的人都早了三年大學畢業!還能陪陪太姥姥,我覺得人生很愜意啊!”
李母坐了起來,將豆漿端在手中喝了兩口,她已經快要一百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凌如昕在天上保佑她,她這麼多年竟然無災無病,比一般人都長壽!
喝了兩口豆漿,李母看向顧念,挑眉:“那你現在是不打算回去看看你那個大叔男朋友啦?”
“您說的是蘇桀呀?他不是我的男朋友!”顧念聳了聳肩膀,她躺在沙灘椅上。這麼多年的海外生活讓她長大了,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動不動就會哭泣的女孩子了!說起蘇桀,她的心裡已經不會像刀絞一樣的疼痛了!
顧念深深地出了口氣,低聲道:“我之前看書的時候有看到。書上說,人的一生會遇見兩個人,一個人驚豔了時光,另一個人溫柔了歲月!對我來說,他是驚豔了我時光的人,而不是能溫柔了我歲月的人!”
說著,顧念想起當年剛剛來這邊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會瘋狂的想念蘇桀!他是陪了她十五年的人,她一睜眼一閉眼都有種錯覺,似乎他就在身邊!
可是,終究只是錯覺而已!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也習慣了沒有他存在的生活。陪著李母,兩人都在懷念曾經驚豔了她們時光的人!
“你說的很對!”李母感慨的點點頭,她看向自己和顧念之間的那沙
灘椅,笑著問顧念:“那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在我們倆之間擺著這麼一個沙灘椅嗎?”
聞言,顧念搖搖頭。
長輩的事情她從來不喜歡多問,這是蘇桀用殘酷的事實告訴她的!多問就會多發現一些殘酷的事實,與其如此,不如活得糊塗一點,至少人生還輕鬆一點!
李母見顧念興趣缺缺,卻並不生氣,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情:“你說的人,人生會遇見兩個人,一個驚豔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我人生中驚豔了時光和溫柔了歲月的人都是那個人,我得到過,卻沒能擁有的男人!”
說著,李母的目光越發柔和,她慈愛的看著顧念溼潤了的眼睛,笑道:“靜靜,我在這裡擺著的椅子,是為那人擺的。在我看來,不管他是不是過世了,他永遠都陪著我!我為他執著了五十年,枯等七十年,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知道,人生中任何人我都可以錯過,只有他,不能!”
李母的話就像風一樣在顧念的耳邊吹過,卻像響雷一樣震動她!
“太姥姥……”顧念的眼眶溼潤了,她搖頭:“不是我想錯過他,是他不想要我!他愛的人是我的母親,要是他愛的人是別人,我或許能去爭一爭!可是,那個人是我的母親啊!聽說,蘇桀的腿就是為了母親斷了的,他守了她半輩子了!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和她爭!”
說著說著,顧念覺得今天的海風好鹹!鹹得她都快要哭出來了!
在那段感情中她已經輸了,不是輸給自己的母親,而是輸給蘇桀!你永遠無法打動一個不肯被打動的人,就像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一樣!
但凡有希望,她不會放棄!可是,沒有!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蘇桀了,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她也只能做到不哭!她忘不掉蘇桀,那個人用了十五年將他自己刻在了她的心裡,而她,就算費盡一輩子的歲月,也不知道能不能消磨掉他的痕跡……
“傻孩子,太姥姥沒有逼著你去找蘇桀,太姥姥只是希望你不要像太姥姥這樣,等到錯過了,一輩子都在懊惱後悔!”
李母說著就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鹹鹹的海風輕拂在身上的感覺,她已經快要一百歲了,大概是因為常年思念凌如昕,她
看起來已經不如當年美豔!
這麼多年來,她堅持自己動手做東西吃,每次多準備一份擺在旁邊,誰也不許碰那東西!然後看著那盤食物,彷彿凌如昕真的生活在她的身邊一樣!
顧念剛來的時候,被李母的這種詭異的舉動嚇得半死!現在卻已經能接受了!老人家有點放不下的東西也很正常!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躺在沙灘椅上,顧念被海風睡著,耳邊聽著海浪的聲音,心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一直躺到了傍晚,顧念準備去做晚餐的時候,她撓了撓頭髮,問李母:“太姥姥,你今晚想吃什麼?我看看我會不會做?”
可是,李母沒有回答她。
顧念撓了撓頭,她走過去拍了拍李母的手,卻發現李母的手已經涼了……
李家、顧家和凌家的人來到這座別墅已經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
看著接連趕來的親人,顧念忍不住紅了眼圈!她一直站在門口等,終於顧小殊,顧念一頭扎進了顧小殊的懷裡,低聲哭:“麻麻,你們可算是來了……”
“不哭不哭!”顧小殊一邊拍著顧念的背安慰,一邊低聲問著事情的始末,在得知顧念找來當地駐紮的李家人,將李母抬進了別墅,開了空調防止屍體因為高溫變質之後,顧小殊連連點頭,低聲道:“靜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顧小殊身邊的顧時鈞也拍了拍顧念的肩膀,低聲道:“老人家這個年紀過世已經是長壽,你太姥姥是個有福氣的人!所以,不要哭!”
“嗯!”顧念想起李母過世的時候的模樣,她點了點頭。
李母的葬禮交給凌蕘和李家的人處理,顧念跟在顧小殊的身後,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顧念和顧小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說著說著,她就忍不住掉眼淚!
雖然李母一直對她表現得不那麼熱情,可是,此時回憶起來,她們之間有太多的溫馨!還有李母臨終前的擔憂,言猶在耳!
咬著嘴脣悶悶的哭,顧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來的悲傷那麼多!
看著顧小殊和李曦開始說李母的後事問題,顧念一個人走出了別墅,一抬頭,恍惚之間竟然看見了蘇桀的身影匆匆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