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顧時鈞的父親,顧母眼底的懷念更深了,她就像一個抱著老照片懷念青春的老人一樣,看著顧時鈞,眼神已經飄遠了……
顧時鈞看顧母的神情,眼底的冰冷略收了收,輕聲道:“楚家的聯姻是權宜之計,過幾天我就會宣佈解除!”
“解除?不能解除!”顧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厲聲道:“顧氏和楚氏的聯姻,那是天作之合!只會讓顧氏更上一層樓!這聯姻很好,不能解除!”
“不可能!”顧時鈞很嚴厲的看了顧母一眼,又瞥了眼眉目間很貪婪的顧時林,冷嘲:“尤琳!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你要是敢亂來,我就讓你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此消失!”
就此消失?
顧母的臉色一白,霍然站起來,睨著顧時鈞:“顧時鈞!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竟然敢這樣威脅我?你父親要是……”
“我父親要是還在世,他一定會掐死你!”顧時鈞冷冽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讓全客廳裡的人都打了個寒戰!
尤其顧母,她的臉色慘白得就像一張紙一樣,看著顧時鈞,眼底的怒火積攢,可顧時鈞的態度太強硬,讓她下不了臺!最後,她只能轉向顧時鈞身後站著的顧小殊:“就是為了她?你這樣忤逆我?”
顧小殊實在沒想到戰火會蔓延到她身上,還不等她說話,顧母已經噼裡啪啦的一通說:“就為了這個賤民?一看這女人就知道,肯定是為了咱們的錢來的!哪裡比得上楚家的千金?”
那惡毒的嘴臉,那眼底的輕蔑,讓顧小殊的臉漲紅起來!
什麼賤民?什麼為了他們家的錢?
她顧小殊什麼時候要他顧時鈞的錢了?至於賤民……她的嘴脣抿起來,比起昨天還對她用強的顧時鈞,她並不覺得自己低賤!
“她那是什麼眼神?”顧母看見顧小殊不以為然的眼神,聲音愈加尖銳起來:“這個賤民,她還敢看不起我?”
“她不是什麼賤民!”顧時鈞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厲聲反駁:“這是你未來的兒媳婦!”
未來兒媳婦五個字讓顧母渾身一震,她抖著嘴脣,看向顧時鈞:“你是說,你要放棄堂堂楚家大小姐,娶這麼個賤民?”
賤民二字深深的讓顧小殊感到屈辱,再怎麼強的忍耐,也讓她忍不住咬牙:“夫人!勞煩你積點口德!現在是他要娶我!不是我求著他娶我!”
這個顧夫人實在沒口德!三句兩句都是輕賤別人的話!她實在忍不住了!再不還嘴她就要憋出血了!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就算不還嘴,這位顧夫人也不會放過她!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顧小殊現在已經連命都快沒了!還怕顧夫人這個坐擁一切的?
而顧小殊身後的顧時鈞也適時的點頭,寵溺的看著顧小殊:“我這輩子,只娶她一個!”
“只娶一個?”顧母的聲音尖銳得簡直要刺破天!
她的手指直接戳向顧小殊的臉:“你要娶這個賤民?她……”
“我要娶她!你要是不同意也沒事,”顧時鈞
的聲音很沉,眼神卻很犀利:“你手上顧氏的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話音未落,顧母尖銳的聲音霍然響起,然後柔軟下去:“行!你娶她!楚家的婚事取消!”
像是篤定她一定會同意,顧時鈞沒有任何意外的模樣,只是點點頭:“好,現在,你可以走了!”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顧小殊能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就像黑暗中潛伏了伺機而動的野獸一樣!
這種死寂的安靜,比起之前的劍拔弩張更讓人覺得壓抑,好像整個空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再擠壓……
顧母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臉上的猙獰慢慢收起來,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我之前都沒有接觸過這個小女孩,現在,她要成為我的媳婦兒了,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和她互相瞭解瞭解,對不對?”
她扭頭看向顧小殊:“小姑娘,你不會因為我剛剛失禮的話,就不願意和伯母接觸了吧?”
“當然。”會!可是,她不願意有用嗎?沒用!
顧小殊無奈的搖搖頭,顧母的話早就把她的後路給堵死了!要是她拒絕這次單獨相處,不正是如顧母說的,成了一個沒有教養的賤民?
她顧小殊不會給她這個藉口的!
“真好!”顧母輕笑著看向顧時鈞:“你找了個好姑娘,母親很開心。你不是還要去開會嗎?去吧?小姑娘留在我這裡,你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才怪!
顧小殊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心裡卻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她都能想象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顧時鈞聞言,只是淡定的在沙發上坐下:“會議推遲了,你們要留到什麼時候?”
“總得留我們用過午餐,對麼?”
顧母看向顧時林,給了個安撫的眼神,又笑眯眯的看向顧時鈞:“話說回來,別墅裡的家丁和保姆呢?對了,我倒是忘記了……你不要家丁和保姆,只留一個陳嫂來著!陳嫂呢?我都來了,她還不出來招待著?”
聞言,顧時鈞的身子僵了僵,他怎麼忘記了,陳嫂被楚嬌帶走了。那現在,誰來下廚?
回頭看了眼顧母,只見顧母的注意力全都在周圍的綠檀牆上,那碧翠的色澤,讓她想起太多關於這個別墅的美好回憶。
顧家別墅,就算是一般的顧家人也進不來!
這裡有顧時鈞、她、還有她丈夫的美好回憶!可惜,自從七年前,顧時鈞的父親過世,她找了顧時林之後,顧時鈞就再也不許她進入顧家別墅!
或許,顧時林的存在真的給顧時鈞帶來了太多的影響……可她已經離不開顧時林了,哪怕揹負亂/倫的罵名,她也離不開顧時林了!
人生,總得有個寄託,否則,人生真的太沒意思了……
這邊,顧小殊被顧時鈞拉到樓梯邊,他低聲道:“一會兒,我媽要是找你說話,你別理她!”
“我不理她,她也不會放過我的!”顧小殊冷哼一聲,就差把白眼翻到天邊去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位顧夫人
要留下來,除了緬懷過去,只怕就是想好好為難她吧?
“我會處理,反正你別理她!”顧時鈞似乎還在介意昨天的事情,很不自然的輕咳一聲,扭頭看向周圍:“昨天……”
“昨天的事情,我不記得了!”顧小殊垂下眼,直接走開!
她不想回憶起昨天的一切,那記憶太可怕,把這段時間他在她心中留下的美好印象毀了個乾淨!
離開顧時鈞,顧小殊去廚房看了眼,發現果蔬都已經用完了,轉出別墅,去了花園裡種植果蔬的那個玻璃房。她需要採摘一些果蔬。
剛一進去,就看見顧母坐在玻璃房裡,正仰著臉享受陽光。
顧小殊頭皮一麻,剛準備退出來,卻已經來不及了!身後傳來顧母冷峭的聲音:“顧小殊是吧?我有這麼可怕?需要你夾著尾巴就要逃跑?”
聞言,顧小殊的背後僵了僵,她是不是又習慣性的逃跑?
就像當初被誣陷賣銀的時候,被誣陷得了艾滋病的時候,甚至,在那場記者釋出會之前,她都動過逃跑的心思!現在,逃避都已經成為她的習慣了麼?
不!她顧小殊不是懦夫!
深呼吸了幾下,顧小殊揚起一張笑臉,回頭望向顧母:“伯母說的哪裡話?我只是想起,忘記拿籃子來裝果蔬,所以想回去拿而已。”
“不要叫我伯母!”顧母的聲音很冷,讓顧小殊有種眼前這個女人是一個女版顧時鈞的錯覺,這種錯覺只有一瞬間,就讓她冷了眼底的溫度!
顧時鈞是偽君子,這個顧母又何嘗不是?她顧小殊為什麼要害怕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女人?
往前走了兩步,顧小殊站在顧母面前一米,輕笑:“顧夫人這句話,剛剛怎麼不說?還有,我也不稀罕叫你伯母還是夫人,因為,對我來說,都一樣!”
因為她不曾在意顧時鈞,所以,對於稱呼他母親的稱呼,她並不在意!
“放肆!”顧母豁然站起來,伸手戳向顧小殊的面門:“你這個賤民!你以為我沒有調查過你?一個被賤民父母拋棄的女人!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為錢,可是,在第一次見面,你就從時鈞那裡騙走了一百萬!賤民就是賤民,也就值那一百萬而已!”
一字一句,字句誅心!
不管是被父母拋棄,還是那一百萬,無一例外的,都是顧小殊的痛腳!
她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被父母拋棄的傷痛有誰能夠懂?她想要歸還那一百萬,可是無從還起,那種無奈有誰能懂?
顧小殊的眼睛紅起來,她看著顧母,就像在看一個瘋子一樣!確切的說,是一個包裝華麗的瘋子!
她嘴脣顫抖,好半天才輕聲道:“我是賤民,也比你品格高貴!”
“你說什麼!找死!”顧母已經完全被顧小殊激怒,就像一隻發怒了的獅子一樣,拎起桌子上用來澆水的水壺,直接朝顧小殊摔過去!
金屬材質的水壺劈頭蓋臉的砸過來,顧小殊睜大雙眼,眼睜睜的看著那水壺就要摔在自己的臉上,慌忙的閉上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