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徑和匪地的結界夾縫,是一片鮮為人知的空間,而在這空間之中,有一個名聲大噪的人物,他的名諱叫做獨臂道人。
趙耿牛要見的人,便是他。
在這放眼看去盡是沼澤的地段中央,有一間簡陋的草屋,取自風水最好的一段,草屋外站著一個蒼老的中年,鬚髮長眉,面帶笑意,左手負在身後,右手衣袖空洞,隨風擺動。
趙耿牛憑藉虛空之法跨過了漫山遍野的沼澤,出現在獨臂道人的面前:“躲了十年,還打算出山麼?”
“你在外界混了十年,也沒見比我強多少。”獨臂道人微微一笑,視線轉向的趙耿牛肩膀上的陳虎陽,“你要是真的混出了頭,也不至於帶著這小子來見我了。”
“還不是你創的《輪迴卷》。”趙耿牛笑罵一句,輕輕將小蓓蓓放了下來,對獨臂道人說道,“不管如何,你必須把虎陽從鬼門關拉回來。”
“哦?為什麼?”獨臂道人眉目一挑,神情有些莞爾。
“因為他是大哥的兒子,也是蓬萊島那三個女人的侄子。”趙耿牛撇嘴說道,“大哥的情況尚且不提,你應該知道蓬萊島那三個女人的本事,若是讓她們動起怒來,別說你這結界夾縫了,就算是武徑乃至匪地,甚至是靈州界,也會帶來滅頂之災。”
聞言,獨臂道人的臉色一沉,冷聲道:“你這是威脅我?”
“威脅稱不上,但你應該知道我並非危言聳聽。”趙耿牛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靈州界作為五方小世界之一,本就是用蓬萊島的祕法結界術創造出來的一片空間,那三個女人的性格你也知道,她們幫親不幫理,若是虎陽真的出了什麼事,一怒之下靈州界隨之崩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小子……對蓬萊島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獨臂道人的眉頭鎖的更深了。
“並不是對蓬萊島來說至關重要,而是對那三個女人來說,是穆桑留在世間唯一的念想。”
穆桑,一個在十五年前叱吒風雲堪比再世武則天的女人。
獨臂道人聽到穆桑兩個字,終於動容了:“好,我答應救這小子,但是相對的,你也必須為我完成一件事。”
“說說看。”
“我這斷臂之仇,是該討回來了。”獨臂道人臉色一寒,“當然,我並不是要你幫我報仇,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告訴我林疊浪的所在。”
“這事兒,讓虎陽幫你就可以了。”趙耿牛嘿嘿一笑,“「斬龍會」的魁首,不管怎麼樣也是要出席滅獅宴的吧,你只要跟著虎陽,遲早是能夠見到林疊浪的。”
“呵,敢情我還把自己給賣了啊。”獨臂道人也不傻,知道趙耿牛這麼說是要自己給陳虎陽當免費保鏢了。
趙耿牛得了便宜也沒有賣乖,笑了笑繼續說道:“虎陽的體質跟常人不同,我並不希望你斬去他萌生的殺戮道和縱橫道的人格。”
“不斬去這兩道人格?那你要我怎麼救?”獨臂道人臉色一僵,轉而換上一副憤怒的表情,認為趙耿牛是在得寸進尺,為難自己。
然而,趙耿牛卻是一笑置之,淡淡的說了一句:“虎陽是妄虛體。”
“什麼體質都不可能……等等,你說什麼?妄虛體?”獨臂道人下意識的想要謾罵,但是瞬間又反應過來,神色帶著一種驚奇與激動夾雜的味道,“就是那個能夠融合萬道的妄虛體?”
妄虛的本質乃是混沌,臻求融合,這幾乎是所有凡武者都知道的事實。
“在殺戮和縱橫兩道之前,虎陽已經融合的仙凶兩道,雖然現在凶道人格被拔除了,但我是親眼見證了兩道融合。”趙耿牛的話又是一記重磅炸彈。
昔日陳虎陽出關之時,仙凶兩道初合,便一戰滅去了曹瀾的仙道化身。
那時曹瀾的化身乃是地階,而陳虎陽本身卻只是黃階大圓滿。
獨臂道人一開始還不情願消耗靈魂之力解救陳虎陽,但是當然知道陳虎
陽是妄虛體之後,心中已然沒有抗拒了,反倒是說獨臂道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了。
《輪迴卷》是獨臂道人的嘔心之作,奈何摻雜殺戮、縱橫兩道,一般人修煉此功法只會是自取滅亡,哪怕是獨臂道人自己,也沒有成功過,但是妄虛體就不一樣了,以融合萬道的妄虛體修煉《輪迴卷》,最合適不過了。
而就在此刻,這結界夾縫忽然一陣動盪,仿似空間就要碎裂了一般,趙耿牛和獨臂道人雙雙向著夾縫裂口處看去,隱約間能夠看見幾道身影。
“沒想到以你的修為,也會被人跟蹤。”獨臂道人嘲笑一句,儘管自己的藏身之所被人察覺,也沒有半點驚慌,臉上古井不波。
“反正你在這也呆不長了,可能你還不知道,「斬龍會」舉辦了一個滅獅宴,看似是一場盛況空前的武鬥會,但其實暗潮湧動,別說是匪地,就算是整個靈州界,也會因此而波及。”趙耿牛橫槍一指,顯然是要上前一番大戰,“我能護你三天,三天之內,你若是救不回虎陽,便自求多福吧。”
“三天啊……足夠了。”獨臂道人毫不猶豫的承了趙耿牛的情,也不廢話,一手抄起跟死人無異的陳虎陽,轉身向著茅草屋內走去。
“小丫頭,你也跟著去。”趙耿牛對一旁的小蓓蓓說道,後者也沒有詢問什麼,撲閃著珍珠大眼,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獨臂道人進屋之後約莫只有三分鐘,便有人闖過了獨臂道人隨手佈下的陣法,定神看去,為首的正是那個鶴髮長老,身後站著四五個同樣年紀的老者,估摸著是「刑天營」的長老席全員了。
“你們的鼻子倒跟狗一個德行。”趙耿牛腳步一頓,緩緩飄向了空中。
“趙耿牛,你在武徑成就百勝將之名,我等本不願招惹你,若是你講陳虎陽交出來,或許,我們還能成為朋友。”鶴髮長老眯著一雙眸子,少了之前的和藹,換上漠然肅穆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