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陽的心裡陣陣打鼓,儘管不想承認,但是他已經瞭解到了自己不可能是眼前這個老者的對手,何況,他現在還是暴走狀態,當機立斷下,陳虎陽連續幾個縮地成寸,退出了大堂。
陡然間,一股強大的氣壓傳來,竟然將陳虎陽生生砸落在地,強悍的重力讓他舉步維艱。
抬頭望去,竟是一個青年,眉清目秀,脣紅齒白,甚至比一般的少女還要妖嬈幾分,只是陳虎陽的直覺告訴他,這是個男人。
這個人妖是……陸雲!
陳虎陽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陸雲雖然是個人妖,但他可是名副其實的玄階後期。
一個喬秋尚且難以對付了,現在又來了一個陸雲,陳虎陽想死的心都有了。
見陳虎陽被重力困住,喬秋像是打了激素一般,猛地撲向了陳虎陽,那神情完全就是鬼子進村看見花姑娘的姿態。
就在喬秋的“魔爪”距離陳虎陽只有幾寸的時候,一道寒芒閃過,隨後有涼意襲來,竟然是一面冰霜之牆阻隔在兩者的中間。
大堂外的院子裡,圍牆外,柳樹上,到處都是冰雪蓮花綻開。
諸多冰花的盡頭,少女踏步而來,黑紗蒙面,一柄潔白通透的小匕首在周圍盤旋,那少女的衣襟上盡是凌霜,甚至是睫毛上都纏著一層銀白。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傢伙,我這還未離開弦月城,就要來給你擦屁股,你對得起我麼?”少女走到陳虎陽的身旁,開口說道。
來者,天翎。
虛空中,陸雲見陳虎陽已經奄奄一息,也沒有心思去管他了,把視線轉向了來者不善的天翎,冷聲問道:“你是誰?”
然而,天翎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蔥指舞動,在陳虎陽的周圍設下了一面堅固的冰晶屏障,眉角帶著冷意,轉身面向喬秋,淡淡的說道:“我留你幾天性命,是想你總結平生所惡,好在閻王殿有些說辭,既然你如此不知自愛,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喬秋恐慌,對著陸雲大喝道:“陸家主,救我!”
陸雲第一次見到喬秋這般向自己求助,心中震撼的同時,想要出手,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見那黑紗少女伸出一隻手,對面的喬秋瞬間被冰凍在了一塊潔白水晶之中,五根芊芊玉指輕輕一握,頓時,喬秋便化作了萬千冰塵,消散虛空。
陸雲見狀,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只一出手,便秒殺了喬秋,這手段,縱使自己也做不到。
天翎轉身,攙扶著陳虎陽便想離開,由始至終,好似把陸雲視作空氣,不予理會。
“你究竟是什麼人,動了我的人,就想這麼離開?”陸雲大喝,再難保持平靜,自虛空落下,一招打出,便是十倍重力纏繞在天翎的周圍。
愣是地階的天翎,也感覺有些吃力,然而她並不在意,甚至連頭都沒有回,淡淡的說道:“若不是他有傲骨,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情,你以為,就你這三十倍重力能夠對我成為威
脅?喬秋是我心慈手軟留下來的麻煩,出手解決是我的本分,你不要不知好歹。”
聞言,陸雲也不敢再放肆,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女若想鎮壓自己,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心神,畢竟,她是第一個能在自己三十倍重力下還能行動自如的。
陸雲是玄階後期的修為,因為修煉某種功法付出的代價有些慘重,所以他的玄階後期,要比一般玄階後期的凡武者強上一些,但是儘管如此,這個少女竟然這般無視自己,自然是有幾分依仗的。
看著天翎漸漸消失在陸家大門的背影,陸雲的臉色陰晴不定,呢喃道:“弦月城什麼時候有這般強者存在了?”
天翎帶著陳虎陽離開陸家後直接將他送到了八仙樓的門口,然而天翎自己卻沒有跨進去,估摸著是知道葉芷嫣住在八仙樓中,看得出天翎很不待見葉芷嫣。
因為天色尚早,八仙樓還沒開始營業,整個大堂內就只有蔣青山和陸家娘子,還有在櫃檯哈欠連天的老闆娘蠻初柔,三人見到陳虎陽被一個黑紗女子扛回來,紛紛迎了上去,東問西問想要知道事情的經過,然而那黑紗女子卻是一言不發,將陳虎陽送到三人的手中便離去了。
被三十倍重力直接擠暈的陳虎陽已然沒有了半點意識,若不是脈搏還在微弱的跳動著,大概沒有人會認為他還活著。
看著一臉痛苦處於昏迷狀態的陳虎陽,蔣青山一臉自責,雖然他的模樣看上去要比陳虎陽狼狽很多,但至少蔣青山勉強還有行走能力。
蠻初柔站在蔣青山的身後,目光在陳虎陽的身上流轉了一下,沉聲道:“傻大個,這事兒,還得你去跟葉家小娘子說,別指望我會給你擦屁股,若是芷嫣妹子要扒了你的皮,我會幫他一起。”
蠻初柔知道陳虎陽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她就算再護短,在這件事情上,她也幫不上忙。
“這是自然。”一向痞裡痞氣的蔣青山倒是第一次露出了嚴肅的神情,估摸著是知道一奶同胞的弟弟蔣清河竟然這般狼心狗肺之後,心境有了很大的改變。
“青山,要不,我去給陳兄弟的朋友說吧?”站在蔣青山身旁的陸家娘子柔柔弱弱的說道,只怕除了蔣青山之外,她是最自責的人了。
然而,就在三人說話之際,從二樓的樓梯口,忽然傳來了葉芷嫣的聲音:“好在你們還有些擔當,若是你們將此事掩蓋,我保證八仙樓會在一天之內在弦月城除名。”
此刻的葉芷嫣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相比平時多了幾分冷意,目光在蔣青山的身上定格了一瞬間,說道:“他既然拼了命也要把你從陸家帶回來,我自然不會跟他唱反調,他不希望你死,我便不為難你。”
蔣青山低著頭,沉默不語。
聽見葉芷嫣這麼說,陸家娘子偷偷的鬆了一口氣,老闆娘蠻初柔也是放下了心頭的大石:“妹子可真是明事理,我也算青山的老闆,妹子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就
跟姐姐說,凡是姐姐能幫的上忙的,在所不辭。”
葉芷嫣並沒有去理會蠻初柔,徑直走到陳虎陽的身旁,一隻青蔥玉手探向了陳虎陽的脈搏,沉吟良久才開口道:“他需要靜養,滅獅宴開始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明白。”蠻初柔抖了抖手上的菸斗,轉身看向蔣青山,交代道:“帶陳小弟去頂樓的雅間,除非芷嫣妹子同意,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就算是秦海威也不行!”
蠻初柔的話語顯得格外霸道,蔣青山重重的點了點頭,葉芷嫣雖然表現的很沉著,但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來陳虎陽傷得很重,蔣青山內心被濃重的自責侵蝕:“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打擾陳兄弟。”
“你的命,不值錢。”葉芷嫣冷冷的說了一句,便不再理會眾人,伸出一隻玉手,凡武真氣纏繞著陳虎陽,直上頂樓。
看著葉芷嫣冷傲的背影,蠻初柔看向蔣青山呢喃道:“芷嫣妹子雖然不為難你,但是看得出她對你沒什麼好感了,陳小弟畢竟是她在乎的人,就算再怎麼明事理,多少也是會遷怒到你,這段時間,你還是少在芷嫣妹子面前晃悠。”
“我明白。”蔣青山低著頭,不敢抬頭去看蠻初柔,平時就佝僂習慣的脊樑似乎更彎了。
蠻初柔嘆了一口氣,她是局外人,看的要比葉芷嫣通透一點,明白蔣青山心裡絕對不好受:“回頭我給你一筆錢,你帶著媳婦兒去紫來城吧。”
“老闆娘……”蔣青山猛然抬頭。
沒等蔣青山開口說話,蠻初柔卻是一擺手,打斷道:“我不是要趕你走,只是這段時間你留下來對誰都不好,你也看到了最明事理的芷嫣妹子都遷怒到你身上了,更別說陳小弟身旁的其他人了。”
聞言,蔣青山只能話到嘴邊再生生嚥下,恍神間感覺自己的手被一股柔嫩拽住,轉頭看去,卻見是陸家娘子,蔣青山的心裡才好受一點。
蠻初柔從櫃檯中拿出了一股包裹,遞到蔣青山的面前:“這裡面足有三千晶石,足夠你做點生意了,你帶著這些晶石去紫來城,若是有心,就替我開一家八仙樓的分店吧。”
“老闆娘,你的大恩大德,蔣青山無以為報,願下輩子為你做牛做馬。”
“別扯下輩子,這輩子你就要替老孃打一輩子工了。”
八仙樓頂樓,葉芷嫣看著大堂內發生的一切,沉默不語,身旁站著蘇七卻是一臉複雜的神色,有擔憂,有憤怒,也有痛恨。
“薈茹,我是不是做錯了?”葉芷嫣看著蔣青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八仙樓,神色茫然,“他拼儘性命救出的人,卻被我趕走了,我是不是太小氣了?”
“怎麼會,那蔣青山就是個窩囊廢,自己老婆還要別人幫他搶回來。”蘇七憤恨道,“我要是小姐你,早就一掌拍死他了。”
“我若是真的這麼做了,怕是這輩子都無緣再見到陳虎陽了。”
“……”蘇七沉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