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鬼常子似乎是看到了躺在角落裡宛如死狗的陳虎陽,笑道,“丟了一魂一魄,常人怕是堅持不過盞茶時間,你能撐到這裡,想必的靈魂之力比常人強了數倍不止吧?”
“白清歌,決定好了麼?”陳虎陽並不理會鬼常子,而是再次詢問白清歌,“你也有拒絕的權利,畢竟我死了,只要黑鋒劍不碎,你的精神印記就不會損傷,再等下一個拔起黑鋒劍的人就好了。”
聽到陳虎陽的話,白清歌頓時大怒,破口大罵:“你這臭小子,你當我是什麼人了,你都不怕,我怕什麼,來!”
白清歌話音落下,陳虎陽就感覺自己意識一陣恍惚,依稀能夠看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裡破體而出。
一尊足有一人高的黑色重劍自陳虎陽的身體裡緩緩飄起,虛空而立,劍身通體烏黑,有黑芒放肆而出。
盤膝坐於重劍前方的陳虎陽也不再猶豫,雙眸緊閉,有乳白色的透明光芒冉冉而生,與那重劍散的黑芒交相呼應。
一黑一白,兩色光芒,略有水乳交融的感覺。
“臭小子,使用移魂之後,我雖能夠彌補你丟失的一魂一魄,甚至可以短時間操縱你的身體,但是你我的靈魂便再不分你我,你可考慮好了,事後就算後悔,也沒用了。”白清歌的聲音最後一次確認。
陳虎陽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決心,一抹猩紅在他的眉心處飄出,騰在虛空,這是他的精血,每個人僅有一滴。
黑白兩色光芒糾纏著將那滴精血包裹在中間,似乎要將它融化。
陡然間,陳虎陽身後的黑鋒劍乍起,仿似擁有了生命,衝到陳虎陽的上空,中間隔著那滴精血,突兀的向陳虎陽的天翎蓋砸去。
連帶著那滴精血,黑鋒劍自陳虎陽的天翎蓋中灌入,如醍醐灌頂,氣勢磅礴。
黑鋒劍入體,便沒有了一絲動靜,半分鐘後,靜坐於地的陳虎陽長舒一口氣,終於睜開了眸子,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然布上一層銀白色。
“呵呵,年輕精壯的男子軀體,這感覺著實不錯啊。”
陳虎陽張口,聲線變得尖銳,但的的確確是白清歌的聲音,只不過這話語著實讓我覺得猥瑣。
說著,白清歌一拍胸口,竟然生生將手伸進了胸膛,摧枯拉朽般拖出了一柄重劍。
白清歌眉目輕皺,看見有一道黑影向自己衝來,本能的想要打回去,可是看清那身影是天翎之後,一步跨出,踩著縮地成寸的步伐,短短一息時間,便將大手抵在天翎的背後,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聲音從喉嚨深處迸發:“你休息一下吧,我自己的魂魄,還是要我自己來奪!”
天翎感覺陳虎陽身上的氣息完全變了,有一種眼花繚亂的感覺,想要詢問,卻發現他好像只是跨出一步,就已經離開自己很遠了。
不遠處,感受到陳虎陽身上傳來陣陣危險的氣息,鬼常子也沒心思去管天翎了,面向陳虎陽,輕輕勾了勾手指,眸子深處的輕蔑
漸漸收斂。
“一心求死,便怪不得本尊了。”白清歌佔據著陳虎陽的身體,雖說移魂是成功了,但是白清歌操縱陳虎陽的身體時間有限,她也不想拖戰,力求速戰速決。
黑鋒劍如洪荒蠻獸低聲咆哮,白清歌蹬地一腳,沖天而上,留下一個半徑一米的坑窪之地,足以看出他積蓄的力量有多可怕。
天翎怔怔的看著地上那不深不淺的坑窪,眼中盡是駭然之色,這看似隨意的一腳,怕是連玄階中期的凡武者也做不出來吧?
鬼常子如臨大敵,胖乎乎的拳頭握緊,勢要跟白清歌一較高下,那好像萬年眯起的眼睛終於不再是一條狹促的線了。
重劍劍招,惡鬼斬!
惡鬼斬是黑鋒劍內的劍招,陳虎陽目前還未修煉此招,但是白清歌卻是遊刃有餘,向天衝去的同時竟然蓄力完成,在距離鬼常子只有十幾米的空中,爆發而出,氣勢磅礴,令人心悸。
鬼常子也不敢怠慢,握著的拳頭終於轟了出去,頓時,一座仿似小山的虛空拳影打出,對著白清歌怒衝而去,恐怖非常。
劍風與拳風的正面碰撞,倒是沒有發出什麼震耳欲聾的聲響,相反,周圍的聲音似乎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寂靜的有些毛骨悚然。
兩者碰撞的地方,空間竟然漸漸扭曲,無論是鬼常子還是白清歌,視線都是一陣模糊。
視線雖然模糊了,但是白清歌依舊不放過任何機會,藉著身體下降,又是三道斬擊打出。
鬼常子的戰鬥經驗不可謂不足,似乎是早就猜到白清歌會乘勝追擊,只是憑藉感覺,竟然躲過了白清歌的兩道斬擊,最後一道本來是可以躲過的,或許是身體過於臃腫的關係,小腹處被擦傷,見了紅,但也不痛不癢,無傷大雅。
“你是誰?”鬼常子穩住身形,低頭看去,只見陳虎陽的眼中帶著一絲讚賞,笑而不語。
“如果我說是要你命的人,你會信麼?”
鬼常子一愣,旋即大笑起來,白清歌像是看著白痴。
半晌,鬼常子隨手丟下了一塊玉石,笑道:“你小子不錯,很有趣,這是你的一魂一魄,可不要再落到我手裡,下一次,我可不管你是誰了。”
說完,鬼常子扭頭就走。
白清歌也沒有追上去,倒不是說她要放虎歸山,而是操縱陳虎陽身體的時間已經到了,若是貿然追上去,怕是斬殺不了那個胖子,反而被斬了。
鬼常子前腳離開,白清歌便再也支撐不住,一晃神便失去了意識,靈魂歸位,將肉身的控制權交給了陳虎陽。
腳下一軟,因為跟鬼常子一戰使得肉身體虛力乏,陳虎陽得到肉身的控制權的第一感覺就是穩不住身形,一頭向地上栽去。
天翎大驚之下立刻上前攙扶,可就在這個時候,鬼常子留下的晶石忽然飄了起來,帶著不算強盛的微弱光芒飄到陳虎陽的頭頂,好像要與他融為一體。
“臭小子,心神歸一,將你的一魂一魄納入靈魂。”白清歌虛弱的
聲音在腦海中盤旋。
陳虎陽也不敢猶豫怠慢,盤膝而坐。
“這一次算是有驚無險,切記,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別這麼魯莽了。”半晌,白清歌的聲音傳來。
陳虎陽心中驚愕,卻也保持著冷靜,問道:“你會怎麼樣?”
“放心,死不了,以我現在的狀態維繫一個七歲女童的身體都顯得吃力,剛才又與你移魂相容,有點超負荷罷了,與鬼常子一戰消耗頗大,我需要沉睡一段時間。”
白清歌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還是很鎮定,“以你的修為,只要將你那張狂的性格收斂一下,應該也不會被人欺負,我沉睡的這段時間,沒人幫你擦屁股,你萬事低調,能忍則忍便可以了。”
陳虎陽靜靜聆聽著白清歌交代的“後事”,沒有狗血的心神不捨,他知道,白清歌只是短暫的沉睡,終有相見之日。
“我與你移魂,便是將黑鋒劍打入了你的丹田,它會緩慢的與你的肉身相容,你也不要驚訝,等黑鋒劍與你肉身徹底融為一體的時候,受益的是你,還有你將一魂一魄納入靈魂之後,加上以我相容的一魂一魄,便是四魂八魄,算是開了半隻天眼,看到一切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算是正常。”
白清歌所謂的開了半隻天眼,陳虎陽在那本古籍上看到過一些,是說移魂之後,白清歌已經彌補了陳虎陽被搶走的一魂一魄,難以分割,現在一魂一魄奪回來了,便是多了一魂一魄,靈魂力量更上一層樓,四魂八魄者總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在所難免。
“你需要沉睡多久?”半晌,陳虎陽才開口問道。
“這要看你了,至於具體多久,我也不知道。”白清歌淡淡的說著,語氣中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滄桑感。
兩者交談的這段時間,陳虎陽被奪去的一魂一魄也徹底歸位,睜開眼便是看到了許多臉色蒼白,虛浮在半空的人,想必這就是白清歌所謂的“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吧。
這角鬥場第二層本就是一座大墓,零散的魂魄找不到通往奈何橋的方向,四處流蕩,徘徊在這墓穴之中,集墓中陰氣滋養才得以生存,這些魂魄自然是離不開這裡。
隨著白清歌的沉睡,陳虎陽再一次閉目沉思,一旁的天翎雖然很好奇剛才陳虎陽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知道陳虎陽在悟道,很識趣的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替他守關。
與鬼常子大戰之後,烙在身體上的戰鬥經驗,得白清歌一魂一魄之後開啟的半隻天眼,黑鋒劍入體之後的感受,這些都是需要陳虎陽用心去感受的,趁著現在需要恢復體力,陳虎陽倒也不浪費時間。
約莫是半個小時之後,陳虎陽睜開眸子,嘴角帶著笑意,沒想到開了天眼之後,不僅能在空氣中抽取靈力,就連這墓穴中的陰氣,也能汲取出少量的靈力,這對將帥印有著莫大的好處,而陳虎陽的實力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從黃階後期巔峰,跨進了玄階初期的門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