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紮了足有半刻鐘,在沒有將帥之氣的情況下,陳虎陽的雙腿已然開始發顫,若不是雙手搭在黑鋒劍柄上,只怕現在陳虎陽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虎陽,要不,就算了吧,這麼多人都沒有拔起來,不丟人!”笑無花手中紙扇輕輕搖曳,臉上卻是遮掩不住的笑容,那模樣,賤的一發不可收拾。
無視了笑無花的嘲笑,陳虎陽眼觀鼻,鼻觀心,全神貫注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黑鋒重劍的身上。
呲啦。
一道刺耳的聲音以弱不可聞的狀態響起,陳虎陽雙手掌心,儼然磨出了血泡,似乎是黑鋒重劍產生的灼熱氣息將陳虎陽掌心的血泡給磨破了。
風依舊輕和地吹著,樹依舊隨風輕擺。
但是陳虎陽的腳下,卻是微微顫抖著,又是十多分鐘過去,在眾人認為早就可以放棄的拔劍舉動,陳虎陽卻是在堅持著。
“快看,黑鋒劍動了!”不知道是誰,陡然驚喝一聲,眾人的視線紛紛向拔劍現場彙集而去。
劍身顫抖,發出微微的爆鳴聲,仿似劍身與地面的摩擦,雖然只是一點一滴的離開地面,但是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歐陽韶櫻雙眸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黑鋒劍插入地表的地方,那黑黝黝的劍身之下,彷彿鎖著巨龍一般,再看陳虎陽臉色漲紅,顯然是不輕鬆。
不可能吧?
笑無花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微不可聞的變化,手中的紙扇也漸漸停了下來,注視著陳虎陽的一舉一動。
喝!
陳虎陽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一道沉悶的大喝聲,全身僅剩的的一點力量全數彙集在腰部,以腳尖為支撐點,腰部陡然發力,手中血泡磨破的撕裂感被陳虎陽拋諸腦後,手中的黑鋒劍柄更是顫抖的厲害。
一連串動作,發生在一個呼吸的時間,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滯留。
神兵有魂,有靈,更有值得認可的人。
陳虎陽的一身修為作為養分被黑鋒劍全部吸收,而此刻陳虎陽要拔劍,黑鋒在迴應著。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劍身微妙顫抖之中,陳虎陽手中的黑鋒儼然已經離開了地面,離地一寸,又被重重的砸了回去,仿似大地都為之顫抖了一下,揚起一片塵土。
劍,是拔出來了,但是陳虎陽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不足以擎起重劍。
深吸一口氣,陳虎陽似乎是發狠了,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雙臂青筋爆射,擎劍柄而動,將那砸入地面的黑鋒劍重新舉起,高舉過頂。
眾人已經完全處於懵了的狀態,特別是笑無花,臉上的表情何止一個“驚愕”能夠形容?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陳虎陽,雖臉色潮紅,喘著出氣,但嘴角擎弧,神色囂張。
男兒拔劍,三尺當立!
場面爆發出一陣喝彩聲,一開始嘲諷陳虎陽的眾人也都紛紛閉上嘴巴,陳虎陽用他的毅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黑鋒劍被人拔出,凡武者公會的大門也在同一時間開啟,好像這黑鋒劍就是大門鑰匙一般,從門後緩緩走出了一個女童,年紀跟小魔僧
相仿,玲瓏大眼,白皙肌膚宛如陶瓷娃娃一般不真實,陳虎陽看到女童,沒由的想到了巧巧那丫頭。
“黑鋒出,將帥現。”女童徐徐開口,目光看向陳虎陽,“你既然拔出了這黑鋒劍,便取得了進入公會的資格,隨我來吧。”
陳虎陽猶豫了一下,轉身看向姜煜瑤,見後者微微點頭報以一個放心的眼神,陳虎陽才深吸一口氣,扛著重劍隨那女童跨進了凡武者公會的大門。
陳虎陽剛進門,就聽到身後“吱呀”一聲,大門重重的被關上了,陳虎陽的視線頓時一陣昏暗,這凡武者公會,似乎吝嗇的連盞燈都不點。
“上百年來,以這種方式加入凡武者公會的,你算是第二個。”一道蒼老空洞的聲音傳進了陳虎陽的耳中,抬頭望去,卻見那女童躺在老藤椅上,老神在在,只可惜她那副模樣看上去著實讓人啼笑皆非。
陳虎陽也沒有去問第一個是誰,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女童。
“黑鋒重劍,乃是黃階後期的凡武者才能駕馭的利器。”女童自顧自的說著。
“黃階後期?什麼鬼?”陳虎陽一愣,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過。
那女童也是稍稍錯愕了一下,問道:“你不知道凡武者的等級劃分?”
“我知道凡武者也是需要吃喝拉撒。”陳虎陽接過話茬扯了個淡。
那女童貌似是接受不了陳虎陽這天馬行空的說話方式,輕聲咳嗽了一下,繼續說道:“凡武者乃是臨界於真武者和普通人之間的一類人,按照強弱可分為天地玄黃四個階段,而每個階段還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
聽著還挺玄乎的啊。
陳虎陽心中嘀咕,這庸俗的小說情節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女童自然是不知道陳虎陽的想法,還是一本正經的說著:“拔出黑鋒劍,就意味著從零開始,你黃階後期的修為已經被徹底抹去,現在的你只是一介凡人。”
“這麼坑爹。”聽到女童的話,陳虎陽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這黑鋒重劍不是坑人麼!”
“也不盡然。”陳虎陽的反應沒有出乎女童的意料,微微一笑道,“黑鋒劍到底不是凡物,你有幸得此重寶,也是造化。”
“造你妹!”陳虎陽心裡不爽,也不看女童的臉色,“這靈州大學遍地都是凡武者,現在老子修為一空,出門就要捱揍,小丫頭我看你挺有本事的,要不把我送出這片結界,老子回H市做我的山大王。”
女童臉色一僵,似乎對陳虎陽稱呼自己“小丫頭”有點不爽,冷哼一聲:“做不到。”
聞言,陳虎陽的腦袋立馬就耷拉了下來,似乎是將心理的不忿掩去了不少,才開口問道:“那有什麼挽救的方法麼?我其實對這黑鋒劍沒啥興趣的,上臺拔劍也是純屬裝而已,你看我能不能把這劍送給你,你把修為還給我?”
女童被陳虎陽這幼稚的想法給逗樂了,神經質的笑了笑,只是語氣依舊冷漠:“你當我白清歌跟你過家家麼?這黑鋒劍豈是你說送人就能送人的?”
陳虎陽聽出了女童話語中的
不悅,訕笑道:“大神,你看我修為不易,平時裝習慣了,現在出門一定會捱揍,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的,你就當是發發善心幫幫我唄。”
說實在的,陳虎陽這馬屁拍的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那女童似乎是不習慣陳虎陽對自己的稱呼跟換衣服一樣勤快,沉默了一下也不繞彎子:“辦法不是沒有,你拜我為師。”
我擦嘞,拜師?
之前來了個崑崙山的牛鼻子老道,現在又來個把姿態擺的比天還高的小蘿莉,難道哥真的有老少通吃的顏值?
不過當下陳虎陽有求於人,硬不起氣來,訕笑道:“你說啥就是啥,只要讓我把弄丟的修為取回來,別說是拜你為師,就算是收你為徒我都做。”
“你!”
陳虎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改口:“認你做奶奶我都願意。”
“奶奶?我看上去很老麼?”女童臉色一僵,顯然是心情不悅:“我今年才六十出頭。”
六十歲還不老?
當然,玩笑也是要適可而止的,這話陳虎陽是絕對不能說了。
女童察覺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屁孩牽著鼻子走,深吸一口氣,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話鋒一轉:“這段時間紫來城周圍來了不少凡武者,你可知是為了什麼?”
“靈州大學的叢林生存戰?”
“這只是其一。”白清歌的一隻小手輕輕敲打著桌面,沉聲道,“你沒發現,紫來城中的凡武者,除了你們靈州大學的新生,還有不少其他組織的麼?”
其他組織?
被白清歌這麼一提,陳虎陽這才反應過來,比如唐門少主唐輝,比如八極門少主笑無花,這些不都是俗世中的那些凡武勢力麼?
難道這紫來城要發生什麼大事?陳虎陽閉口沉思。
“為鎖龍圖。”白清歌見陳虎陽沉默,開口說道:“謠傳鎖龍圖現世,對於常人來說只是一副畫著華夏真龍的圖畫,但是對於凡武者來說,卻是一部堪比真武學的功法。”
真武學對於現在的陳虎陽來說還顯得非常神祕,他也不費這個腦子去腦補真武學如何厲害:“這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啊,我現在只想找回修為。”
“修為我可以幫你恢復,但是你必須為我達成一件事,當做是拜師禮。”白清歌眯著眼睛,視線看向陳虎陽,“紫來城中有人放出話來,蒼龍捲軸的持有者只會借予一人,此人姓陳命虎陽,說的就是你。”
“你也要蒼龍捲軸?”陳虎陽眉頭一鎖,按照歐陽韶櫻的意思,這蒼龍捲軸可是關係到自己身上的師心咒能否解開,可想那蒼龍捲軸對自己也是很重要的。
“也?言下之意……已經有人拜託你此事了?”白清歌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一分,盯著陳虎陽。
但是令白清歌失望的是陳虎陽貌似沒有細說此事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道:“我便與你說說這蒼龍捲軸是何物吧。”
“是解開鎖龍圖的鑰匙吧?”陳虎陽忽然開口。
聞言,白清歌眉頭一挑,看向陳虎陽的眼神好奇了幾分:“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