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是你嗎?是嗎?”
靜謐的大廳裡,都是齊磊迷惘的婉轉低語。
徐佳無奈,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起來,我扶你到**睡。”
好在齊磊聽話,肯合作,可這傢伙非常不厚道地把大半邊身子靠在嬌小的徐佳身上,像極了喝醉酒的人鉲。
“臥室在樓上。”齊磊咕噥,耷拉著眼皮,似乎困到極點,連睜開眼都困難。
徐佳瞄了瞄樓梯,撐著肩上高壯的身子走過去,歪歪扭扭地爬樓梯,樓梯上鋪了厚厚的地毯,不知怎麼了不小心一絆,帶著齊磊直直往樓梯下滾。
“啊,救命——”徐佳害怕地大叫,本能地就去拉扶手。
原本懨懨的有氣無力的齊磊此時眼皮一挑,在徐佳看不到的角度目測了一下高度,差不多也就一米,當機立斷手臂一伸,緊緊抱住徐佳的腰,身子往下傾斜,看起來像是一種求救的條件反射。
徐佳哪能支撐住一個大男人的力量,結果很悲劇地和齊磊一起滾下樓梯,令她詫異的是滾下的一瞬間,齊磊牢牢地圈住了她,讓她在他懷裡毫髮無損,而他則重重撞到了地板上。
噗通一聲,是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
齊磊側著身子躺著,懷裡是有驚無險的徐佳。
徐佳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推開齊磊的手臂檢查他的身體,“你傷到哪裡了?”
齊磊齜牙咧嘴地看著緊張不已的徐佳,手撫了撫額頭,徐佳立刻低頭仔細察看,線條流暢的額頭此時高出一個包,一片烏青,在白面板上十分明顯。
“其他地方呢?”
徐佳坐起身,上下打量,齊磊彎腿,雙臂一抱,“還有小腿,剛剛撞到了,哎喲,疼死我了,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俊臉,很有些委屈地對著徐佳。
徐佳看他,深深地看,蹙眉,看的齊磊開始不自在起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說著,齊磊看起來不顧疼痛地站起身,以金雞獨立的武打姿勢。
徐佳抿脣,洞悉了這傢伙的意圖,但並未揭穿。
“我扶你上去。”垂了垂眼皮,徐佳扶住齊磊的胳膊。
齊磊目光一閃,暗暗想他都說腿受傷了,該不會還想著走吧?
臥室裡,齊磊伸手開了燈,徐佳眨了眨眼,這是一間純男性的房間,黑白色調,剛硬簡潔。
“腿真疼。”齊磊適時哎喲幾聲,引得徐佳越發盡心照顧。
“你躺下,我看看你的腿。”齊磊看似中心不穩地往大**一躺,雙腿平放,搭掛在床沿。
徐佳看到他褲腳沾了些泥水,這是剛剛去小飯店吃飯時走路被雨水濺上去的,而他的車當時離小飯店很遠,可他沒走幾步就開了回來,說明有人在跟著他們。
是顧默嗎?
現在,這棟看起來只有他們倆的房子裡是不是也有別人?
齊磊看似簡單,可心思深沉的不比宋長笙差,且用他的張狂乖戾掩蓋了他的心思,有時候,會裝傻賣萌,有時候,會霸道專橫,有時候,彷彿把一切都掌控在手心。
“想什麼呢?”齊磊伸手拉住了徐佳的手,稍微用力,就把徐佳拉坐在他身邊。
徐佳回神,說:“你去洗個澡渾身衣服吧,這樣睡著也不舒服。”
齊磊看了看身上微溼的衣服,他早感覺不舒服了,就等著她發現呢。
“好,那你去給我放洗澡水。”理所當然的要求,藏著明顯的輕快。
“好。”徐佳起身,在齊磊的解說下進了衛浴間把豪華浴缸注滿溫水,出來又問齊磊:“你穿睡衣還是什麼?”
“那個衣櫃門,你開啟,隨便拿一件浴袍就好。”齊磊指揮若定,好像徐佳就是他老婆,神態自然的讓徐佳很想衝過去使勁擰他的臉。
一排懸掛著的浴袍,清一色黑色,各種樣式,徐佳隨便拿了一件,轉身就要進衛浴間放好,卻聽齊磊說:“還少一件。”
徐佳一愣,看著齊磊促狹的臉,立時反應過來。
臉,不由漲紅起來。
“緊靠睡衣下面的那個抽屜,在裡面。”齊磊氣定神閒,很快面不改色。
徐佳卻不幹了,把他的睡衣攥緊了,怒道:“你自己拿。”
聞言,齊磊當真起身,不過卻先讓自己的傷腿著地承受身體的重量,而後一個不穩,朝著徐佳身上栽去,徐佳只得伸出手扶住了他。
“我忘了腿受傷了。”齊磊非常無辜地把身體重量轉移到另一隻沒事的腳上,徐佳見此,氣的牙癢癢,當即走至抽屜邊,拉開,閉著眼,出手全是柔軟至極的布料,隨便一抽,拿了一件,連同睡衣一起拿進衛浴間。
“好了。”徐佳兩手空空的出來,催促齊磊快進去洗。
齊磊欠抽的笑笑,一瘸一拐地走進衛浴間,結果連浴室門都不關,徐佳嘟著嘴去拉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脫掉上衣的上半身,線條流暢,肌理完美,像是雕刻家精心雕琢而成。
“你把門關了萬一我摔倒怎麼辦?”他轉過身,胸肌腹肌一覽無遺,徐佳漲紅了臉,把門一關,“我打120。”
齊磊生氣,可好歹活躍的心思安分了點。
轉過身,徐佳又瞄到剛剛拉開的抽屜沒關,氣鼓鼓地走過去關上,看到了裡面各種深色的……臉上一熱,她都懷疑連她也發燒了。
很快,穿著睡衣的某人出來了,並很自覺地躺下把傷腿給徐佳看,徐佳看著他到處滴水的髮絲皺眉,拿來乾毛巾往他頭上一扔,“擦乾了。”
“你來幫我擦?”齊磊一點兒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地要求。
徐佳生氣,瞪眼,“你傷的是腿,不是手。”
齊磊不高興,拿著毛巾胡亂地擦了幾下,靜等徐佳看他傷勢。
徐佳低頭瞄了瞄,遒勁修長的小腿,表面看起來一點傷痕都沒有,她又不是骨科大夫,叫她怎麼看?
“表面沒傷,可能傷得是骨頭,要不我們現在去醫院。”徐佳乘機說,齊磊給了她一個絕對不去的眼神,起身,單腿走向臥室門口,開啟門,等他轉過身手裡就神奇地多了一套女式睡衣,連同內.衣一整套。
“你也去洗洗。”他走回來把睡衣塞進徐佳懷裡,重新躺回**。
徐佳身上也淋了雨,確實難受,忸怩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走進了衛浴間,把門鎖的死死的,齊磊聽著嘩嘩的水流聲,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等徐佳出來時,他看起來又睡著了。
徐佳又打量了一下臥室,她沒猜錯,這房裡果然除了他們倆還有別人,否則,她身上的這套睡衣哪來的?
偌大的**,齊磊長手長腳地佔據了一大邊,徐佳躊躇了半天,試了試他的額頭,好像不怎麼燒才舒了一口氣,為難地看了看四周,她睡哪兒呢?
為了方便照顧病人,只得在房裡選了個離齊磊稍遠的角落,床尾的地毯上。
沒想到,整夜好眠,也不知凌晨幾點勉強掙扎著自睏意中爬起來去察看齊磊的體溫,手好不容易摸到他額頭上,迷迷糊糊間有人拉了她一把,熟悉的清爽氣息襲來,掌心下溫度沁涼,眼皮一沉,如常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入眼的是一條胳膊,寬大的袖子捲了上去,露著結實修長的小手臂。
徐佳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立刻一骨碌坐起身,可摟著她的手臂還纏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在**,錯愕地捶了捶腦袋,轉眸,去看齊磊。
他睡的正香,熟睡沖淡了他清醒時的張揚鋒銳,整個人顯得清俊雅然,明淨如刀刻的臉龐,透著迷人的慵懶。
原本是想質問他的,可見到他私底下的這副樣子,居然怯怯的開不了口,不由暗自生了一會兒悶氣,而後悄悄把手探過去試了試他的額頭,一片滾燙,驚得她心裡一縮。
“齊磊,你醒醒,醒醒——”徐佳推著齊磊,半晌,他才悠悠然地睜開眼,徐佳這才發現他的臉色如常,可眼睛裡佈滿紅血絲,昨夜,他是不是沒怎麼睡?
“你燒的厲害,我們去醫院。”徐佳拖拉著齊磊,齊磊搖頭,憊懶而無力地說:“華醫生應該來了,你到大廳去接他上來。”
徐佳一愣,隨即跳下床衝進衛浴間簡單地洗漱一下,出來是看到床尾放著一套女式衣服,她搞不清是齊磊昨晚和睡衣一起準備的,還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準備的。
唔,管不了那麼多了,拿起衣服走向衛浴間,偏偏這時候懨懨的齊磊還有力氣逗她,“嘿,你要是就在這換衣服,我這病就好了。”
徐佳背脊一慌,頭都沒回地躲進了衛浴間。
準備妥當的徐佳到客廳一看,立刻尷尬起來,不止華院長在,連顧默都在,兩人正襟危坐,帶著幾分莊重。
好在華院長和顧默眉目不變,也沒八卦也沒開玩笑的意思,彷彿對於一個女人出現在一個男人家壓根不感興趣或者漠不關心,他們只徑直隨她上樓給齊磊看病。
“佳佳,你不要進去。”臥室門外,顧默停下腳步,同時阻止徐佳跟著華醫生一起進去。
徐佳不懂地看向顧默,顧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這是他昨夜打電話交代的。”
徐佳一怔,瞬地明白過來,一大早華醫生和顧默就等在這裡,原來是他們半夜就接到了齊磊的電話,可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半夜過來?
“我想他是為了爭取多一點時間和你待在一起,或者不忍心吵醒你讓你半夜替他擔心。”顧默洞穿徐佳的疑問,指點迷津。
心裡不是沒有這種想法的,但是真正聽到,還是忍不住震動,那個傻瓜,居然不顧自己的身體做出這種事。
一刻鐘後,華醫生才出來,等的徐佳幾乎快心急如焚了,一旁的顧默面上沒一絲表情,可頻頻伸手把眼鏡拿下來吹吹又帶上去,可見,也是緊張的。
“華醫生,他怎麼樣?”按耐不住的徐佳搶上前就問。
華醫生一本正經地看著擔憂不已的徐佳說:“沒什麼,就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引起了急性胃炎,沒多大問題。”
“啊——”徐佳立刻想到昨晚他們去的那家小飯店,他當時就很嫌棄的,可她說了一大堆彼此就是楚河漢界的話,他為表明心跡,吃了很多很多……他覺得髒兮兮的飯菜,沒多久,就覺得不舒服。
其實暗地裡她還以為他是裝的,沒想到……
“還有小腿脫臼了,也不是大問題。”華醫生補上一句。
徐佳的臉都快比齊磊還蒼白了,小腿受傷,是為了救她。
“那現在怎麼辦?”徐佳用力眨眨眼,眨掉剛剛暗暗生出的等病情一確定就離開這裡的想法。
華醫生慢條斯理地看了看病歷,不去看徐佳清澈的眸子,一板一眼地回答:“掛水,好好養著,如果有人能精心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這樣會好的快一點。”
“我——我來照顧他吧。”徐佳的聲音有點小,但好在是說了出來。
顧默鏡片後的眼角一挑,他分明看到華醫生嘴角的**,大概這個年過半百的醫生還是第一次撒這種謊,齊磊,真是難為他了。
“好,你留下照顧病人最好了,女孩子,心細,心細……”華醫生說著,和顧默交換個眼神,這就完成任務回醫院去了。
顧默把整棟房間的構造跟徐佳講了一遍,隨即也要離開,徐佳送他到玄關處,忍不住問:“顧大哥,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就在這裡?”
顧默嘆息,眼前的小丫頭自小就認識齊磊,怎麼可能不清楚他的手段?恐怕她並不全然信了華醫生的話。
這兩人啊,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同的是,齊磊目標清晰,而眼前的小丫頭,尚在負隅頑抗。
“昨天晚上啊,我受人差遣大半夜去買女士衣服,又開車送過來,也不能說我就在這裡吧?”顧默輕描淡寫地說著,卻是把齊磊的心思躍然紙上,不著痕跡地在徐佳心底為齊磊的好畫上了一筆。
“謝謝顧大哥。”徐佳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一副促狹的模樣。
顧默微微一笑,臨走之時回頭看著徐佳突然說:“他沒找錯人,你果然是暖暖,小時候對我的稱呼,還記得。”
徐佳咬脣,她這是不打自招嗎?
想到齊磊,幽幽一嘆,無奈地抽身上樓。
“你想吃什麼?”齊磊的臥室裡,徐佳站在床邊,輕聲詢問,此時,他打著點滴,眼眶下微青,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聽到徐佳的聲音,齊磊愉悅地睜開眼,他這是留住她了。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開口,清朗的聲音中帶了絲黯啞,顯然生病讓他感覺極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