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長笙,徐佳一愣,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齊磊更甚。
本就不喜徐萌,聽她蠢蠢地說佳佳喜歡宋長笙,齊磊更加不喜歡,手,忽地勾住徐佳的,光明正大地擺臉色。
宋長笙低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繃緊了,他知道徐佳今天出院,鬼使神差的就來了,明知道齊磊有可能在的,親眼見到了,才知道是多麼的鬱氣難舒郎。
偏偏徐萌問他這種話,叫他怎麼回答?
氣氛,無形中僵凝鉲。
徐萌左看看右瞧瞧,覺得不對勁,“姐,姐夫……”
齊磊最厭‘姐夫’兩字,當即拉著徐佳就走,“閒雜人等不要管,我們趕緊走。”
徐佳身不由己隨著齊磊揚長而去。
身後的徐萌看到她家姐姐像個陌生人一般與宋長笙擦肩而過,並且那個漂亮到人神共憤的男人說是誰閒雜人等?
這,是怎麼回事?
“姐夫,你和姐……”徐萌走近臉色難看的宋長笙,囁嚅著問。
宋長笙垂眸瞟了她一眼,不發一言地大步離開。
“耶,搞什麼……”沒人理的徐萌生氣地跺了跺腳,看了看宋長笙的背影,又望望徐佳和齊磊,猶豫一下,還是選擇去追徐佳和齊磊。
“姐,等等我——”徐萌高喊。
齊磊耳聰目明,頭也不回地把徐佳一把塞進車裡,自己迅速一閃,上車就發動引擎駛了出去。
剛追過來的徐萌看著豪華轎車的車尾,氣惱地追了幾步,但她怎麼可能追的上?
……
徐佳看了看氣怒的齊磊,目光有些無奈,“你這麼衝動幹什麼,我還是要回家的啊。”
齊磊倏地轉頭看她,不贊同地皺眉:“回家,回哪個家?”哪個家值得她回了?
徐佳臉色微微發白,自然不可能回宋家。
“當然是徐家。”接下來三天是高考日,她有必要看著徐萌,讓她最後一搏。
“不行,龍淵春三能抓你第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你回去我不放心。”齊磊一點兒也不同意,“我已經給你安排了住處,你還是聽我的比較好。”
徐佳已經習慣了他的霸道,當即臉色微冷,“謝謝你救我,也謝謝你這幾天一直在醫院陪我,可是,如果不是你,龍淵春三也不會找上我,所以,這算是你該負的一部分責任,現在,你的責任付清了,我應該回家了。”
“打擊龍淵春三,還不是因為他欺.辱過你……”齊磊不滿,脫口而出。
徐佳沉默了一瞬,“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放我下車。”她倔強地非要下車,齊磊把車停在緊急停車位,兩人對峙了許久。
“齊磊,你不能事事替我做決定,這樣我會討厭你,非常討厭。”徐佳打不開車門,凶神惡煞去罵齊磊。
齊磊身姿一僵,盯著前方不去看徐佳,手指很久才動了一下,中控鎖解除,徐佳毫不猶豫地下車離開。
一個忍不住,齊磊轉頭去看,徐佳背對著他,纖細窈窕,走在車流人潮中,單薄孤單,他以為經過這一次,他會走近她,結果,又是原地踏步……
除了賺回了一個吻。
徐佳走的有些慢,想到那個人會注視著她,想到那個人用命救她,想到那個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腳步控制不住地遲滯,眼前,是熟悉的江城,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過的路人,偌大的城市,除了養父母,大概只有齊磊會在乎她的疼痛,關心她的去處,心裡,抑制不住清潮湧動,然而,她也是理智的,冷靜的。
一開始就知道沒有結果,何必飛蛾撲火?
回到徐家,徐爸徐媽果然不知道她被綁架的事,還以為她在宋家滋潤地做了幾天富太太,因為妹妹要高考了,所以回來看看。
徐佳知道她不好在家住太久,便想到自己出去租房住,開始留意出租房資訊。
徐萌回到家還不消停,只要父母不在邊上,一個勁追問齊磊到底是誰,跟她什麼關係,徐佳被問的煩了,怒瞪著徐萌嚴厲地問:“你到底還想不想考大學了?”
徐萌嘴一撇,小聲地嘀咕,“怕什麼,我穩上江城大學的。”
“你說什麼?”徐佳沒聽清,再追問,徐萌翻翻白眼不理她了。
三天高考,徐佳趁著齊磊給她的休息假期,每天都去考場外等待,徐媽耐不住性子,安頓好徐爸也會去,徐媽每每問徐萌考的怎麼樣,徐萌都會撅嘴嚷著:“煩死了煩死了,還沒考完,你們不要影響我的情緒好不好?”
但是直到考完徐萌也不說自己考的怎麼樣,也不像其他學生那樣緊張地對答案,一副老神在在的態度,全然不顧徐媽的焦急。
考後的第二天,徐佳才抓到機會問:“萌萌,你最近怎麼老愛吃酸?”
徐萌戴著耳機在聽歌,優哉遊哉的根本沒聽見徐佳的問話,徐佳忍耐著一把拿下她的耳塞,重複了一遍,徐萌愣了一下,彷彿沒意識到自己最近嗜愛吃酸,而事實上,就連徐媽都注意到了,並嘀嘀咕咕地感到奇怪。
“那天在宋宅,你說你懷孕了,到底是真是假?”徐佳咄咄逼問,徐萌不高興,甩臉色給徐佳看,“你問這麼多幹什麼,你真要知道去問宋長明吧。”
徐佳左眼皮莫名一跳,福至心靈,忽地問:“這話是宋長明教你說的?”
徐萌眨了眨眼,“姐,不止讀書,你別的方面也挺聰明的,我真羨慕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考了個好大學,還嫁了個金龜婿,太好命了。”
徐佳頓覺無力地看著徐萌,多少次做題做到深夜,多少次早起背單詞背到口乾舌燥,這些,徐萌全都沒看見。
“你在家好好想想念什麼專業吧。”
徐佳拿起包準備出門,和徐媽一說,徐媽連忙點頭,“對,高考結束了,你就回宋家吧,回孃家天數多了不好。”
“是啊佳佳。”徐爸爸也跟著附和。
看著父母兩鬢又添銀髮,徐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應了一句好,出了門,先去看前兩天找的出租房,可是人家都是整租,她一個人住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太浪費,再說房租也貴,可一房一廳的小房子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徐佳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天空,今天陰天,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打在臉上初時不覺得,時間長了才覺得溼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有點潮。
徐佳自嘲的想,是不是她一開始太過粗心大意,被所謂的愛情矇蔽了心智,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轉著轉著,不知不覺到了以前與宋長笙住一起時的那間公寓樓下,說不出為什麼,就是想上去看看。
自從被宋長笙換了鎖,她就沒進去過,這裡面是他們曾經的婚房,裡面傾注了她所有的熱情和**,現如今,再沒有以前的激盪。
只是,感傷,讓她倍感失落。
正低著頭難過時,不曾想公寓門突然開了,宋長笙走了出來,一眼看到徐佳,眸底霎時一亮。
徐佳抬起頭,看到是宋長笙,一怔,連臉上的悲傷難過都來不及收拾,被他看了去。
宋長笙走近,清楚地看到了徐佳發紅的眼眶,寡淡的嘴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麼,而她冷冷地看他,也不開口。
曾幾何時,他們不是這樣的,即使他再冷場再保持沉默,她也會嬌笑著纏上他,問東問西,他偶爾回她一句,她就會高些的甜甜的笑個半天。
那時候的夫.妻.生活,除了床.事,一直都是和睦溫馨的,而她似乎一直在努力營造這樣的一種家的氛圍。
她似乎,非常非常渴望有一個穩定的家,她說過的,對他,含著悲切失望的眼神。
“佳佳,我們……”宋長笙試圖想說些什麼,徐佳眼一抬阻止了,“我來是有事找你。”
頓了一下,只聽徐佳問:“你能告訴我,你的弟弟宋長明的腿是怎麼回事嗎?他有沒有主治醫生?”
宋長笙沒想到徐佳會突然問起這個,臉上閃過意外,徐佳補充說:“你說過,如果我能重新讓他站起來,你就會同意離婚。”
宋長笙眉目一挑,怎麼也沒想到徐佳存的是這種心思。
當即冷冷笑了起來,“你這麼想,我想長明一定會很高興。”
“那請你把他主治醫生的聯絡方式告訴我,我想先了解他的病情。”她看得出宋長明不是天生雙腿殘疾,否則不會有那樣憤憤不平又陰森的表情,不會擁有一副和宋長笙差不多的高大身材,他是後天的遭遇了某件事。
“你想自取其辱,如你所願。”宋長笙冷笑著拿筆寫了一串號碼遞給徐佳,徐佳討厭他現在的態度,接著便籤紙掉頭就走。
宋長笙張嘴,卻沒發出聲。
兩人不歡而散。
徐佳當晚就聯絡了宋長明的主治醫生並約他出來瞭解病情,奈何對方說晚上有一場手術沒時間,但卻告訴她到哪裡能找到他,徐佳一聽瑞欣醫院的名字就皺起了眉頭。可仔細一想,卻覺得合情合理,瑞欣醫院集結了一批國際先進水平的高素質醫生,以宋家的財力,宋長明的主治醫生在瑞欣工作,不足為奇。
令她苦惱的是瑞欣醫院的華院長和齊磊似乎很熟,每次見到她都會用一種審判研究的目光看她,好像她就是用來實驗的小白鼠,讓她渾身不自在。
嘆了一口氣,看了看擦黑的天幕,雨越下越大,徐佳站在廊簷下鬱悶地想:難道今天她要去住酒店?
如果回徐家,免不了被徐爸徐媽盤問,她不想給他們添堵。
想了想,還是決定找一家便宜的小旅館,咬了咬牙,舉起包遮住頭衝進了雨裡。
暗處坐在車裡的齊磊氣的咬牙切齒,這個女人,不顧自己的身體也就算了,連肚子裡他的孩子都不顧忌著,真是……
長腿一邁,撐開傘很快朝著徐佳走了過去。
徐佳還未跑到站臺,頭頂上方忽然一暗,手臂上也感覺不到雨點兒的墜落,詫異地抬頭一看,瞬地撞進了齊磊極深極深的眼睛裡。
“你這女人,不知道淋雨會生病嗎?”齊磊語氣很凶,可手臂卻輕柔地一攬,把徐佳護在了自己的胸口,免於頭頂的風雨,免去行人的碰撞,霸道地給予一方溫暖。
徐佳掙也掙不開,只能乾瞪眼。
齊磊哪裡理會她的不滿?低了頭,問她:“晚飯吃了沒?我請你,算是害你被綁架的賠償。”
這個男人,壓根不等徐佳回答,攬著她自顧自朝著一旁的一家中餐廳走去,徐佳注意到出入的客人看起來很高雅,就知道這裡面的食物一定價值不菲。
正要反駁,裡面已經有人迎了進來,沒想到居然是宮依娜。
宮依娜第一眼先看到的是頎長瘦高的齊磊,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了齊磊微皺的眉目,他一心想著拐徐佳和他一起吃頓晚飯,一時大意沒注意到這是宮家開的餐館。
宮依娜受到冷遇,不自覺去看齊磊懷裡的人,見是徐佳,眼裡閃過陰沉,面上卻還一片和善,“是來吃飯嗎?我給你留一個最好的位置。”
溫柔的詢問,期待的等著。
齊磊卻把目光轉向徐佳,“你想進去嗎?”
有選擇權,徐佳當即飛快地搖頭,“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小吃店,離這裡不遠,要不我們去?”
難得她肯主動,齊磊毫無異議地點頭同意,徐佳只得引著他往那家小飯店走去。
宮依娜看著來了又走的齊磊,氣的臉都白了,正要轉身回餐廳,一個裝扮怪異的人忽然跳了出來嚇了她一跳,那人攔著她的去路,忽然對她說:“原來你是宮家的大小姐,嘿嘿,這下我有救了。”
用以遮臉的鴨舌帽緩緩拿下,當宮依娜看清來人的臉,臉色陡然一變。
“宮大小姐,我們來談談我們之間的舊情吧。”龍淵春三像個勝利的小人,粗噶地笑著,目光越過宮依娜,陰毒地看著齊磊和徐佳消失的背影。
宮依娜看出龍淵春三的恨意,眼裡滑過算計,“我們找個地方談吧。”
龍淵春三嘿嘿又是一笑。
……
徐佳說的小飯店其實挺遠的,就在江城大學主校區南門後面的一條巷子裡,她以前經常光顧,獨喜歡那家的過橋米線。
只要能和徐佳在一起,齊磊才不管去吃什麼,大少爺也不抱怨路遠溼滑,反而乘機舉著傘攬著徐佳,閒庭信步似的,慢悠悠地走著。
倒是徐佳,渾身不自在。
雨下的大了,不經意地瞥一眼傘的另一側,齊磊的半邊肩膀都溼了,他看起來渾然不覺,煙雨中,他的眉目如畫,時而問她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時而淺笑著感嘆沒能陪她走過空白的十八年時光。
當初的毛孩子,現在已經成了大男人。
“是不是覺得我很帥?”齊磊歪頭,眉目含笑,溫煦的像是最暖最暖的春風。
徐佳撇嘴,“自戀。”
齊磊朗聲一笑,擱在她腰側的手忽然捉住她的手,緊緊攥住,笑著隨她往前走。
徐佳先是一僵,心知甩不開,乾脆隨他去了,只是,忍不住朝他邊上靠了靠,“你把傘挪過去一點,你衣服都溼了。”
齊磊不在意地笑笑,“只要你不被淋到就好,我一個男人,還怕小雨點?”
徐佳心裡一熱,便說不出什麼了,好在小飯店就在眼前了,已經過了吃飯時間,又下雨,飯店裡的人剛好很少,徐佳和老闆相熟,老闆很熱情地叫她進了小包廂。
齊磊看似隨意地一掃小飯店的環境,眉目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可看徐佳興致很好,便忍下了。
“你想吃什麼?”徐佳拿過油膩膩的選單,擺到齊磊面前,問他。
齊磊擰眉抓過徐佳的手,“髒,不許碰。”
徐佳臉色一僵,反應過來,難怪他看起來有些拘謹,神色不虞,當即說:“你看,這就是我長大的環境,我上學的時候來學校周圍的小飯店都是一種奢侈,不像你,錦衣玉食,瓊樓玉宇,我們是社會兩個階層的人,差異太大,根本沒在一起的可能。”
齊磊擰眉看著長篇大論的徐佳,為了表明心跡,當老闆端來飯菜時,他使勁吃了很多,老闆頭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男人,雖然看起來好像餓極了埋頭猛吃,但動作依舊優雅好看,吃個飯都像是一種藝術,不由朝徐佳遞了個笑笑的眼神,徐佳一窘,一把摁住齊磊的手,“你要是吃不習慣千萬別勉強。”
“我哪裡勉強了?這魚香肉絲的味道確實挺不錯,還有你說的這過橋米線,有口感又有勁道,你下次還要帶我來。”齊磊一邊吃,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還從自己的碗裡夾了一根白白胖胖的米線舉到徐佳面前,“來,嘗一口。”
徐佳躲,“我也有。”
齊磊不依不饒,“不一樣,我的加了料,你嚐嚐。”
徐佳搖頭,“才不要,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齊磊霸道的性子上來了,和徐佳吵吵鬧鬧地就要她吃,徐佳不停閃躲,這個傢伙居然起身從後面一把抱住她,把筷子上掛著的米線硬塞進徐佳嘴裡,徐佳氣結,齊磊低頭威脅她:“你要是吐出來,小心我親你啊。”
徐佳一下子想到她還欠他一個吻,忙嘴巴一動,囫圇吞棗地把米線吃下了肚,齊磊有些急躁地說:“不行,再吃一點。”
拖過他的碗夾起米線就要喂徐佳,徐佳傻眼,“你說過就吃那一根的。”
“我哪有說過,吃一根怎麼能嚐到我加的料,而且你嘗都沒嘗?”齊磊執意,動作不甚熟練地用筷子夾起一大筷子,不過大部分都掉進了碗裡。
“你到底比我多加了什麼料?”徐佳躲來躲去,不就範就是不就範。
齊磊臉色現出一絲曖.昧,忽然貼著徐佳的耳朵,氣息噴湧間低聲說:“我嘴裡的東西,你說是什麼?”
徐佳啊了一聲,伸手拍打齊磊,“吃飯時間,你好惡心,好惡心。”
齊磊眉目舒展,呵呵笑著和徐佳鬧成一團,不著痕跡地時不時碰觸徐佳,想盡辦法佔便宜,等到一頓飯結束,徐佳又累又飽,不知為何臉也紅了。
走出小飯店時,不期然遇到以前帶過的學生,有人認出了她,喊了聲:“這不是徐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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