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兒女的勸說下,宋夫人臉上隱有動容,可是想到過往種種一切,她偏執地認為如果沒有徐佳,自己的兒子就不會落得今天的田地。
徐佳感同身受,垂下眼睛,再說不出一句話妲。
面對宋夫人譴責的目光,宋長笙虛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生了愧疚感。
“媽……”宋長明語氣低沉,飽含殷殷之氣。
宋夫人聽的極不耐煩,“你們去問醫生吧,你們按照醫生的意思做決定。窀”
宋長明和宋妍鬆了一口氣,徐佳眼含期待地看向他們,宋長明點了點頭,徐佳籲出一口氣。
宋長笙的主治醫生是一位年過五十的美籍博士,人很隨和,聽了家屬的要求,看了看徐佳,只說了一句話:“ok!”
可是徐佳還不想走,她想了解一下有關宋長笙的病情,可醫生回答的話是:“我很遺憾。”
聞言,徐佳渾身一顫,執拗地想要問更多細節,可是被宋妍拉走了,無論知道的那麼詳細,都不能改變事實,只會徒增傷心。
原本她來,齊磊就不高興了,要是讓她再傷心過度,齊磊一旦追究起來,他們誰承擔的起?
顧默一直默默地跟在徐佳身後,看到宋妍回頭看他,他便走過去看住徐佳。
“你不是醫生,知道的再詳盡也於事無補。”
徐佳吸了一口氣,怏怏地點了點頭。
......
你們見過晚期的癌症病人嗎?
什麼藥用在身上都不起作用,整日整夜忍受疼痛的折磨,靠用嗎啡和各種止痛劑來緩解疼痛,虛弱的身體,頹靡的精神。
在這異國他鄉,獨自一人,默默忍受。
天空很快黑了下來,有傭人走向宋長笙,卻被徐佳攔下了,徐佳代替她走過去,一步一步,縮短了與宋長笙之間的距離,離得近了,徹底看清他消瘦的臉孔和下陷的眼睛,她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她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側,她應該做的是拿起他身上的毯子,扶他走進房間,可是未有任何動作,一滴眼淚脫離意志,自眼眶裡滑落,落在了他的臉上,接著,是更多。
“下雨了嗎?”他尚未睜開眼,喃喃自語。
可片刻後,他感覺出異樣,雨水,應該是涼的,而不是暖的,他吃驚地緩緩睜開眼,眼簾之內,一道人影由模糊至清晰,慢慢地倒影在他眼底深處。
他怔怔的,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一會兒之後,兀自笑了起來,“病入膏肓了也好,最起碼還可以看見她,這麼真實。”
聞言,一股辛辣之氣的酸楚衝破鼻腔,讓徐佳不能自已,她張嘴,輕輕挪過去,蹲在宋長笙的身邊,握住了他垂在一側的手,那麼涼,令人心酸。
“是我,長笙,是我,我來看你了。”
努力壓抑住哽咽,徐佳儘量聲音平穩地說話,醫生說了,不可刺激他的情緒,她謹記在心。
聞言,他緩緩地支起身子,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他卻努力了三分鐘之久,像是電影裡刻意放緩的慢動作,每一個鏡頭,都讓人撕心裂肺的疼。
“真的是你嗎?”宋長笙的語氣滿含不置信,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更為可靠一些。
徐佳重重地點頭,宋長笙呆了一下,感受到徐佳手上的溫暖,彷彿被燙到了一般,倏地推開她,轉過身去,“你來幹什麼?我沒事,你回去。”
呆怔住,徐佳徹底呆住,萬萬沒想到宋長笙竟是這種態度。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站在不遠處的宋長明他們,他們臉上滿是痛惜,別無其他。
宋長笙背過身去,甚至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頭臉,分明是不想讓她看見。
宋長明曾說過,他並不想讓她來見他,在他一生中最為虛弱的時刻。
“我來看看你,長笙,請你轉過身,好嗎?”
“謝謝你能來看我。”宋長笙依舊沒有轉過身,“你已經見到我了,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嗎?”
徐佳撐大眼,她確實是見到他了,但只是匆匆一瞥,他就急著趕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