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弟弟就在一旁陪著他發呆,什麼也不說。
護士來換過藥又走了,病房裡一片沉靜。再過一會兒,傳出了小小的鼾聲,原來齊宇趴在喬菲懷裡睡著了。
齊磊看了看,拍了拍自己的身邊,“讓他睡我邊上。”
齊溫璽起身抱過齊宇,讓他舒服地躺在了齊磊身邊,或許是熟悉的氣息,他的嘴角高興地彎了彎,拱了拱,緊挨著齊宇接著呼呼大睡。
齊磊看著天真無邪的齊宇,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徐佳肚子裡的孩子,等到過個三年、五年,孩子就會長大,會跟齊宇一樣活潑可愛,可是那個時候,他還在這個世界上嗎?
看著若有所思的齊磊,喬菲和齊溫璽交換個眼神,喬菲開口:“你顧大哥馬上就到了,你有什麼話可以跟他講。”
齊溫璽滿心以為喬菲會勸說齊磊接受治療的話,誰知扯了這麼一句,因為齊磊生了重病,而他和顧默感情非同一般便叫顧默趕緊回來了。
齊磊看了看兩人,沒說話,只閉上眼,跟他弟弟一樣,睡覺了。
可是他哪能真的睡得著?
一個小時後,齊宇睡醒了,發現自己是睡在哥哥身邊,睜著惺忪的大眼就對著齊磊沒心沒肺的笑,笑的齊磊只好睜開眼,看著他,齊宇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爬起來摸了摸齊磊的臉,很認真地說:“長大了我也要長得像哥哥這麼好看。”
齊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出息。”
齊宇咯咯笑了起來,不知道長得好看怎麼就沒出息了,他轉頭一看,發現父母不知何時走了居然不走,病房門此時開啟,顧默走了進來,身後站著兩道擔憂的身影,但卻沒有跟進來。
“顧叔叔……”齊宇高興地喊,顧默摸了摸他的頭,示意他不要講話,齊宇便聽話地坐在那兒,保持安靜。
顧默看起來瘦了很多,齊磊看到他,調侃地挑眉,“被人關禁閉的滋味不好受吧?”
顧默坐下,微微搖了搖頭,“不好受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裡還能不能看到她的那種煎熬。”
齊磊怔了一下,再次體會到顧默對她母親到底用情多深。
“你想怎麼做?”顧默問齊磊,有關他的病,他進病房之前其他人都告訴他了,齊氏夫婦、華院長,還有其他醫院的一位專家。
齊磊徐徐抬起目光,看著一臉關切和憂戚的顧默,“我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死,萬一我死了,暖暖就又變成了一個人,她還要為我的死傷心哭泣。”
說到這裡頓住,顧默也不催促,只耐心地等待。
“叫她和宋長笙和好,我又做不到……”低低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
病房裡寂靜的可怕,足有一刻鐘之後,顧默才說:“這件事先不要想,想一想治療的事吧。”
他起身去打開了病房,以華院長為首,病房裡湧進了一批年齡各異的醫生,華院長介紹說:“他們都是漸凍人症治療方面的專家,在徹底做一次檢查之後,我們會做個會診。”
在父母的監督下,齊磊配合著又做了一次徹底的完整的檢查,檢查結果第二天早晨就出來了,再次確定是漸凍人症。然後,開始會診。
有專家提議採用西藥保守治療的,有中醫提議利用中藥治療的,有集大成者,建議利用中西醫治療,種種治療方案在不停的商討研究中。
齊磊知道了,只尖銳地問了一個問題:這些治療方案,能治好他嗎?
並且說治不好,他是不會接受的。
這就難住了各位專家,因為各位專家都只是續命,而根本治不好這個病,齊磊心中大抵有數,不由冷笑了起來,同時感到陣陣絕望。
正在束手無策之際,程醫生卻聽聞了一個好訊息,然後立刻報告給華院長和齊溫璽,最後交由他們決定。
程醫生查到在瑞士一個醫學研究所,曾經有治好這種病的案例,根據網上釋出的訊息稱是治癒了三人,但這三人都出現了不同症狀的副作用,且都復發,一個是七年以後才復發,並嚴重惡化,一年後死亡;另一個是十一年後才復發,同樣的一年後死亡;第三個人比較幸運,治癒八年沒有復發,但身體機能遭藥力侵蝕,極為糟糕。
齊溫璽立刻動用關係開始調查這家瑞士研究所的資料,並與他們取得了聯絡,方才得知進入這家研究所接受治療就等於是送去做該研究所的白老鼠,因為他們也在不斷地研究試藥。
“把這家研究所的資料拿給齊磊看吧。”喬菲全部看完之後,沉默了一陣,建議齊溫璽。
齊溫璽放下資料,用手捏了捏鼻樑,“我會給予該研究所所需的所有研究經費,你放心,我們的兒子,一定會沒事。”
齊磊看了資料,拒絕任何人送行和陪同,於2007年10月25日,飛往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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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的過去,已經五天了,她居然還是沒有等到他。那天早晨,她分明看到那是齊磊的背影,難道是她思念成狂產生了錯覺?
令她錯愕的是當她有一天出去買菜之時,再回來,齊磊的車就不見了,她問保安,保安說沒看到是誰開走了,她一再堅持調出監控看看,保安沒法子便調給她看,她看到是顧默來開走了車。
顧默開走之前抬頭往上看公寓,看了好久才依依不捨地上車離去。
徐佳感到詫異,她確定齊磊一定出現過,可他居然不出來見她,顧默居然來了微公館,居然也不見她就走,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到底是什麼事?讓齊磊不來見她,讓顧默不關心她?
猜疑和等待的日子點滴都是煎熬,第五天的時候,她家的門忽然被人叩響了,她驚喜的跳起來去看門,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誰之時,整個人都震驚地呆住了。
她的對面,站著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人,同樣的臉,同樣的身高,只是,莫名的,她為什麼會覺得對方比她光彩照人的多?漂亮的多?
“嗨,我是泠泠,你姐姐,不會不記得了吧?”胡蕾兒衝著徐佳咧開嘴,優雅而風情的微笑。
徐佳呆呆地開啟門,讓她進來,而後關上門,仍然處於驚訝中。
胡蕾兒一進門就雙手背在身後查看了一番,而後點著頭羨慕地說:“這間公寓面積不大但地段蠻好的,裝修的看起來挺低調,事實上都是昂貴的豪華傢俱。”
徐佳沒仔細研究過這些,在她心裡認為這是齊磊裝修的,看著再淳樸也是好的。
“你……你怎麼找到我的?”胡蕾兒穿了一件緊身上衣,外罩寬鬆修身紫色小外套,腿上裹著休閒褲,穿著靴子,亭亭玉立,像是一朵傲然綻放的荷花。
她從小就有一種天生的嫵媚風情,眼睛隨時都閃爍不已,讓人捉摸不透。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舊保留記憶中的樣子,還有同樣的小動作,比如每當進入一個陌生地方,她會雙手扣在身後,佯裝輕鬆自在。
見到自己的孿生姐姐,徐佳心中滿是激動,雙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脣畔也不自覺帶了一絲興奮,眼睛一亮一亮的,很想和胡蕾兒暢談分別之後的所有事。
還有她和宋長明之間的事……她怎麼可以那樣對人對事?
……
徐佳這麼一問,胡蕾兒好似才想起來自己來做什麼,當即認真地看著徐佳,說:“我聽說你和齊氏的三公子扯上關係了,我今天特意來就是要告訴你,別再和他糾纏不清了,因為他在紐約已經和喬家的千金訂婚了。”
徐佳不敢置信,蹙著眉追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你怎麼知道我和齊磊的事?”
胡蕾兒目光閃了一下,照著原臺詞回答:“我去了棄嬰島啊,是梁園長跟我說了你的地址,我還見過了林莫忘,他說他最近工作忙,沒時間來看你,特意叫我留在江城多陪你幾天呢,至於齊氏三公子的婚事,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看……”
胡蕾兒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拿出一份報紙,指著上面的照片說:“看見沒有,這就是喬家的千金,叫喬格格。聽說和齊家三少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徐佳去看,是一份英文報紙,日期是昨天的,她把報紙翻來覆去的看,似乎是想找出蛛絲馬跡證明這張報紙是假的,偽造的。
胡蕾兒見此呵呵一笑,不以為然地說:“我是你姐,我還能害你嗎?你要是還不信,就到網上去查,看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徐佳一口斷定,並把報紙丟給了胡蕾兒,胡蕾兒沒想到她反應這麼激烈,且這麼信任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