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後初愈，許淨如變得蒼白了許多。
仍然是早起，仍然是每天獨自守候，仍然寂寞。
她將白色厚外套的腰帶緊了緊，踩著樹葉縫隙透下來的太陽的光斑，一腳一腳默然數著人行道上的紅磚。
“以後討論？”她輕輕自語著，再過一個月，過完年，她就滿二十歲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有些期待。
“我不會提醒你，如果你記得，我們就去登記結婚證。”她在心裡說著，“如果你不記得……”
不記得，又該如何？她突然停住腳步，“如果你不記得……你應該不會不記得吧……”
“嗨，大嫂！”突然，一個聲音喚醒了她。
回頭一看，原來是李玉筠，紅色跑車停在路邊，降下靠近她這邊的前座車窗，朝她笑著。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李玉筠熱情地招呼著，“好冷，你快上車來。”
許淨如淡淡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就快要回去了。”
李玉筠“哦”了一聲，“時間還早啊，急著回去做什麼，快上來吧。”她俯過身子，打開了副駕駛座車門。
許淨如思索了幾秒，突然點了點頭，“嗯。好吧。”
坐上了車子，拉下安全帶扣上，看李玉筠又重新將車子駛進路中，不禁問道：“可是，要去哪裡呢？”
“嗯……”李玉筠偏著頭想了想，“陪我喝杯咖啡吧。”
許淨如輕輕點頭，沒有作聲。咖啡，離她的世界好遙遠。
李玉筠將車子停在一個大型停車場裡，帶著許淨如進了一家咖啡館，目光無意間掃過許淨如腳上那雙再樸素不過的舊鞋。
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前，許淨如看到選單上寫著“有緣人”，想必是這家店的名字吧。
“大嫂，你們真的有那麼忙嗎？”李玉筠點完咖啡，等服務生走了以後，突然開口問道，“忙到一連幾個月都不回大宅，奶奶都有些不高興了呢。”
許淨如突然想到邱風說的那些她想當豪門長媳的話來，不禁淡淡地笑了笑，“嗯。也許他很
忙吧。”
“嗯？”李玉筠**地抓住她的話音，“怎麼說也許他很忙？難道你沒問過大哥？”
“其實，工作上的事，他從來不跟我說。”許淨如握著桌上的玻璃水杯，“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忙不忙。”
“噢，大嫂，”李玉筠摸了摸額頭，“你看起來好象沒什麼精神，提起大哥也沒興致呢。”
許淨如搖頭，抿了抿脣，輕笑著：“怎麼會？我很好啊。”
“不過，大嫂，你怎麼瘦了？”李玉筠突然發現似的，輕輕皺著眉頭：“下巴又尖了好多。”
“最近胃口不好。”許淨如喝了一口清水。
“是不是懷孕了？我聽說懷孕會胃口不好。”李玉筠有些興奮地問。
“沒有，能懷孕就好了。”許淨如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嗯？”李玉筠緊緊盯著她，“什麼意思？身體出問題了嗎？”
許淨如搖頭，握緊水杯，“不是。是邱風他，現在不想生孩子。”
李玉筠突然沉默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隱隱的甜蜜，悄悄地喜悅著。
“他也許只是現在還不想生，你再等等唄。”李玉筠安慰著，隱隱看出了許淨如的落寞。
許淨如點頭，“嗯。也許吧。”她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
“噢，對了大嫂，你的腳是幾碼的？”李玉筠突然問。
許淨如怔了怔，“六碼。怎麼問這個？”
“沒什麼，”李玉筠笑了笑，“跟我的尺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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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玉筠將許淨如送到小區大門口時，她突然明白了在咖啡館她問鞋子尺碼的用意。
李玉筠打開了後備箱，將一雙皮鞋遞到她手裡，“大嫂，我看這麼冷的天，你的鞋太單薄了，這雙鞋我只穿了兩次，還是新的，你不要嫌棄，將就穿著，買了新鞋再把它扔掉也行。”
許淨如吃驚的將好藏到背後，“不用，我有鞋子，真的不用。”
李玉筠受傷似的，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莫非你是嫌棄我穿過的？”
許淨如張口結舌，反而不知道說什麼話來拒絕，“啊，不是，怎麼會嫌棄……”
李玉筠把她的手拉了出來，將提袋掛在她手上，“那就是了，不嫌棄就收下吧。”說完便迅速轉身上了車，又隔著車窗向許淨如揮了揮手，“我走了，大嫂，拜拜。”
許淨如愣愣地輕輕揮手，“呃，謝謝。”
回到家時，許淨如將鞋子放進鞋櫃的角落裡，她並不打算穿它。
她雖然窮，但並不需要別人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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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真是磨光機啊。邱風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靠在樓梯扶手欄杆上，暗暗感嘆時間的無情。
“原來你真的在這裡。”突然，一個女聲破壞了他的獨立空間。
他知道是誰，頭也不回地說：“你除了這句，能不能有句新鮮的？”
“我知道這句最能打動你呀。”李玉筠輕笑，走近他，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邱風眯著眼睛打量著她，看來結婚會使人精神煥發，她現在看起來滿面春風。
“我現在沒那麼輕易會被打動了。”他低聲說，轉開目光，忍住敢心中輕輕掠過的一抹暗動，不想再過多地看這張面孔。
李玉筠望著面前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子，散發著淡淡的茶香氣息，是她最為熟悉不過的，可惜，現在這氣息只能成為回憶，她心裡禁不住掠過淡淡的傷感。
“大嫂打動你了嗎？”她忍不住挑釁地問。
“我剛剛說了，我現在沒那麼容易被打動。”他抿了抿脣，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哦。對了，一個月前，我在街上遇到大嫂，跟她一起喝了咖啡。”她故作天真地偏著腦袋，“其實大嫂長得很漂亮，就是穿得素了點。稍稍打扮一下，是個大美人呢。”
他突然皺起眉頭，一個月前，她不是剛剛生病嗎？怎麼會上街，而且遇到李玉筠？
他的沉默並沒有使李玉筠氣餒，繼續著，“她當時很蒼白，現在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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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鳴謝小情歌的支援，謝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