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師已經退休將近十年了,怎麼也看不出是個七十歲的老人,在書櫃前不停的翻閱著已經褶皺了的厚厚的書籍,郭老師原是北京大學附屬中學的文學系的老師,退休後和老伴兒在地安門外開了個小茶館,去年秋天,老伴因腿疾去世了。郭老師捨不得茶館,便自己在那裡經營,今天知道我帶著盒子過來,不得已在門外掛上了“休息”的牌子。
“過來,你看看這本書,這裡完全是近幾年考古發現的秦漢時期的出土文物的圖片及介紹,先看這一張——”郭老師把書翻到中間一頁,上面全是些文字記述和一些珍貴的圖片,然後繼續說:“這是1968年在河北滿城發掘出西漢時期中山靖王劉勝與其妻竇綰的墓,從出土文物的圖片描述及銘文記載上看,你這個盒子上面的圖案與漢代的金屬器皿上的圖案沒有太明顯的相似地方,至於這些小篆,雖說漢代被取締,但是但大部分人還在延續並普及,有時候所謂的官方也不例外。但是,憑我的經驗,這些看似小篆的文字似乎不是字,倒像是符咒之類的東西,但我不肯定它並不是文字,我一會兒約我在故宮博物院的好朋友也過來研究一下,他很精通春秋戰國及秦漢早期的文字,尤其對一些難解的銘文更有研究。”說著,郭老師又把書籍向後翻閱,接著說:“你的這個東西出土在西安,你再看看這些關於在陝西的考古記載,首先從這個盒子的形狀看,不像是陪葬品,但是我還可以給你否定,這盒子的材質並非是青銅所鑄,至於你說它有時候發熱之類的話,我倒是還沒有見過,你先看看這些在西安發掘出土的部分金屬器物的圖片,比照一下,有沒有與它相似的,看似個盒子,可裡面卻如同鏡子,幾千年來毫無損蝕,我還真的有些不解。”
我和郭老師邊從書籍裡尋找資料,邊互相猜測它的神祕。“老師,葡萄裡含的酸性真的可以除鏽嗎?”郭老師看了看我說:“我對所謂的化學反應不是很瞭解,我只知道酒喝多了會醉,對了,從西安回來怎麼沒記得給我帶幾瓶綠太白?”
郭老師和我一樣,是個喜歡貪上幾杯的人,可是他卻很有節制,每次飲酒絕對不超過三兩。我笑笑回答說:“這次飛著回來的,首先機場規定不允定攜帶**的東西上飛機,如果兩瓶酒辦個託運,也不太值得,再說了,我的心思全在這盒子上,下次吧!我開車去的時候給你多帶點兒。對了,您那個懂小篆的朋友什麼時候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哈哈!老郭啊!怎麼?還掛個休息的牌子,你要是休息了,估計你也該去找你老伴了,趕緊開門,我給你帶了瓶好酒——”我急忙跑到門口開啟門,一個看上去比郭老師稍微年輕一點的人大步的走了進來,看到我笑了笑點點頭,徑直走向郭老師跟前,說:“哪裡淘來的破東西?還讓我親自跑一趟,我看你是想喝酒了,來,我瞧瞧——”
我把一杯剛剛沏好的碧螺春,輕輕地放在茶几上,說了句:“老師,先喝杯茶吧!”可是那人並沒有理睬我,把盒子端在手裡仔細的看著,眼神充滿了疑惑,然後用手指撫摸上面的花紋及文字,久久沒有說話。郭老師見此情景,也有些不解,急忙問:“老秦,到底能不能看明白上面的字?你倒是說話呀!”老秦沒有回答,眯著眼睛繼續看著,眼神裡突然多了一絲恐懼,但是有時候又有露出看似笑容的表情。
大約半個多小時,他輕輕地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轉過身端起茶杯一口氣把茶喝完,嘴角上還掛著一根茶梗,深深地吸了口氣,抬起頭看了看我,說:“你就是張建政?”
我笑笑點點頭,回答說:“秦老師您好?我就是郭老師的學生,張建政。”他依舊是點點頭,看著那盒子又看看我,沒有說話,然後搖了搖頭。郭老師有些按捺不住,說:“到底看出什麼名堂?你倒是說話呀!”
老秦看了看我,又指了指茶杯,意思讓我續杯茶,我急忙轉過身去提水壺,只聽他說:“這的確是個寶貝,可也是個不祥的東西。它出於戰國時期的徐國,也就是現在四川境內。它的材質叫做‘烏金’非常稀少而且昂貴,後來進貢給秦王,再後來被始皇帝贏政作為自己放仙丹的盒子。秦始皇非常喜歡這個盒子,所以時刻把它帶在身邊,後來秦始皇病死在邯鄲,以至於幾年後秦王朝滅亡,這個盒子便不知去向。”
郭老師急忙說:“那你的意思,這個烏金盒子是秦始皇用過的?那可是有價值的寶貝,不過,你剛才說這是個不祥的東西,又是為何?”
老秦繼續說:“你別急,先聽我說完,這個盒子到了西漢時期,又換了另一個主人。這個主人不是別人,而是漢武帝時期赫赫有名的將軍霍去病,可惜英年早逝。這個盒子在他手裡本應是段姻緣的情信之物,可是,誰也沒有想到,裡面卻隱藏著一個天機,以至於上至國家覆滅,下至姻緣兩斷,陰陽相隔!”
“老秦,你說的太玄胡了吧?這麼多話都是上面記載的嗎?我有點不信!”郭老師擦了擦臉上的汗說。
“上面的小篆只是八句話,五十六個字而已,我只是以字釋意,絕對不敢妄然推斷,寶貝歸寶貝,我想這千年的靈物又找到了他第三個主人,不過——”說道這,他們看著我,我也直直的楞在那裡,心裡不由得害怕起來。
“老秦,別嚇唬他,也許你曲解了這些文字的意思,要不,你把上面的五十六個字寫下來,我在找個易學方面的朋友看看,如何?”說完,郭老師又意識我,取一張紙和一支筆過來。霎那間,我心裡亂亂的,覺得烏雲壓頂,使我喘不過氣來,到底是福還是禍?為什麼要讓我碰見?突然有些即將崩潰的感覺,腦子裡想的全是明瑀的樣子,我不能出事,不能出事,我要看著女兒長大,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我皺著眉頭把紙和筆遞給老秦,眼睛斜視著那個恐怖的盒子,突然覺得那個盒子也並非那些可怕,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我快要崩潰了,到底下面等著我的是什麼?無數個答案在我腦子裡打轉,無數個陌生的古代人在我心裡徘徊——秦始皇?呂不韋?漢武帝?霍去病?孫悟空?豬八戒——
老秦俯下身,用鋼筆一個字一個字的寫著,那筆尖與白紙接觸時發出的聲音,讓我心裡冷冷的,怪怪的。
那八句詩五十六個字是這樣寫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