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此時蒙恬將軍已經遇難了。可是,他卻完成了臨死前對我最後的承諾。黑色的戰馬,黑色的鮮血,黑色的包裹,黑色的盒子,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心情。
“蒙將軍不會有事的,人家都說夢是反的,快告訴我,蒙將軍不會有事的。”阿紫拽著我的胳膊使勁地搖晃著說。
面對此景,我惟有以眼淚表述。也許好男兒就應該像蒙恬,不辱國,不叛君,不屈服,不食言,寧願死也要站立而亡。我緊緊的把阿紫摟在懷裡,說道“蒙大哥真的出事了,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阿紫用力推開我,哭著說道:“你不是未來人嗎?你明知道蒙大哥此去會出事,你為什麼不攔住他?是你害死了蒙大哥!”
我回答說:“阿紫,你不明白,其實——其實這一切都已安排好。蒙大哥臨行前,我早已和他說了那些話,可是,假如換做我,也會有同樣的定局。誰也不願背叛自己的意願去做事,就算知道即將死去,也一樣會義無反顧。這就是人性,老天都沒有辦法。”
“為什麼會這樣?蒙大哥,你現在在哪?在哪?”說完,阿紫身子一軟,暈倒在地。
“阿紫你怎麼了?阿紫——”我急忙抱起她,撿起那個盒子往院子裡走去。
不一會兒,喚來郎中。除了阿紫的房間算是安靜,剩下整個將軍府亂作一團。
“先生,阿紫姑娘有沒有事?她怎麼會暈倒?”我急切地詢問著阿紫的病情。
年邁的郎中把完脈站起身,走到臥室的窗戶前,回過頭對我說:“阿紫姑娘身體不是很好,看她的脈象,陰陽五臟中的水好像過於微弱。”
我問道:“五臟裡哪個器官代表水?”
郎中回道:“當年我曾隨同家師修擬‘黃帝內經’,對此病情也稍見一二。五臟中分別是:以心為火,以肺為金,以脾為土,以肝為木,以腎為水。”
“那你的意思是說,阿紫姑娘的腎臟有問題了?”我問道。
“按阿紫姑娘的脈象來說,也許是,不過——”郎中回答說。
我道:“什麼叫也許是?什麼不過?你這個郎中到底會不會看病?如果看錯了,你這叫誤診。如果能確定,你就趕緊醫治,都說古代的醫學發達,來驗血的裝置都沒有。光靠把脈行醫,什麼望聞問切,簡直有些荒唐。”
那郎中皺了皺眉頭,回答說:“阿紫姑娘的腎水太弱,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醫治。”
我大聲喊道:“別廢話了,有什麼辦法就說,需要用什麼藥我去抓。你一定要把我的阿紫醫治好,她要是有什麼事,我立馬殺了你。”
郎中道:“你——你這人怎麼如此說話?”
“我這人就這個脾氣,我告訴你,我的五臟火氣都比較旺。我血壓高,血脂高,尿酸高,除了不會看病,我哪一點都比你高。我再告訴你,蒙恬將軍不在了,阿紫姑娘是我在這裡唯一的朋友,唯一的親人。我不許她出事,你想什麼辦法也要把她給我醫醫好。明白嗎?”我有些著急了。
郎中嘆了氣說:“又是一個痴情莽夫,看來阿紫姑娘對於你這麼重要。好,我有一個方子,你不妨試試,可是欲取此藥,會有生命危險。”
“別跟我說危險,如今救人要緊。你說吧!是去長白山挖人参還是去懸崖峭壁採靈芝?”我說道。
郎中回答說:“那倒不必,路途遙遠,恐怕你到不了長白山阿紫姑娘就不在了。不過,我的藥方在秦嶺上就能找到。據先師說,五臟之水乃命之源頭,水枯則人亡。阿紫的腎病應該不止一兩年了,又加上過於勞累,生息調理混亂所致。五行之水若亂,其餘金木火土也會隨之流逝,這樣下去,阿紫的命就要保不住了。秦嶺主峰東側,有一處懸崖,崖邊有一處泉眼,可是泉水常年汩汩卻不外瀉。你只需取一瓢泉水即可,此水經千年沉積,吸取日月之精華。清醇甘冽,如飲仙露。飲此水,可修復五行任意之傷,使人體健身輕,自此無病百年。”
“我靠,你是不是喝過?不就是農夫山泉嗎?有點甜的那種。真的有你這樣描述,豈不是人人都成仙了?”我打斷他的話。
“和將軍,你要等我把話說完。此泉水我也不曾飲過,如果那麼簡單就能取到手,人們早就把泉水喝乾了。據說,此泉眼旁邊,盤居著一條十丈有餘的大蟒蛇。據見過此蛇的人說,此蛇在此已有千年之上,曾有膽大妄取者欲要竊取甘泉,可是甘泉未得,卻命喪黃泉。幾百年來,橫在泉崖下面屍骨已有百具。和將軍,你可願去?”
我聽完,深深地吸了口涼氣。心想:電視裡我倒是看過看過這樣的情節,不過我雖屬蛇,但是也天生怕蛇。看到那玩意,我渾身都冷。十餘丈?哪會有多長?一丈等於幾米我都忘記怎麼換算了。這麼大的一個傢伙,別說接近了,看見了也會被嚇死。我急忙問道:“先生,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就算我拿著倚天劍屠龍刀也未必能夠鬥過那條大蟒啊,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郎中笑了笑,然後搖搖頭,不再說話。我低著頭看了看躺在**阿紫,心中湧起陣陣憂傷。突然想起她曾經和我說的話“人生一世,本是個孤單的個體,寂寞而來寂寞而去,誰會真的在乎誰?沒有真情,人世間亦沒有永恆,它流動,它就流走;它存在,它就乾涸——”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阿紫為了我這個陌生的男人,日夜輾轉床邊。她又是為了什麼,假如我們有過曾經,假如我曾對她很好很好,她為我這麼做也許一切都在情理中。可是事實並不是如此,五年裡,他沒有回老家照顧父親;五年裡,他沒有想過自己的婚契終身。卻一直在身邊等我醒來,記得她也說過,等我醒來她就離去。可是,我雖醒來她卻並未離去,只因我身體並未徹底復原。還有,除去蒙大哥,在這裡我們任何親人。而阿紫,卻是。
等到快爬到山頂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熄掉火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了下去。一夜的跋涉,終於快到看到希望了。靠在一株大樹上,暈乎乎的我就睡了下去。
恍惚間,吳岱師父出現在我面前,我很驚訝,急忙說:“吳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
吳岱笑笑說:“看你為救阿紫姑娘一夜勞累跋涉於此,我便上來看看你。前方不遠處,就會見到那眼山泉。可是危險重重,你可要小心呀!”
我回答說:“吳師父莫要擔心,為救阿紫我寧死不惜!”
吳岱笑道:“你可不能死,別忘記了,你還要回到未來。距離回去的期限只有3天了,如今那個盒子你已經找到,你可不救阿紫,現在回到山下,等到日中時,開啟寶盒就能回去了。你不是很想你的女兒嗎?”
我說:“我不會丟下阿紫不管的,我就這樣走了,我還算不算男人?如今蒙大哥死了,您又總是如神仙般忽隱忽現,阿紫卻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我走了,阿紫會恨我2000年,我會愧疚2000年。人生一世,不足百年,難道你想讓我在剩下的幾百年裡都活在愧責之中嗎?就算我不能回到未來,我想女兒也不會怪我,媽媽也不會怪我,只要我為人生正義而生,為人間真愛而死,在她們心裡我永遠是個好兒子好父親。”說完,我眼淚都快掉留下來了。
吳岱聽完又笑道:“世間無數英雄豪傑就如同這野草上的甘露,太陽一出消失即逝。歷史留住的只有他們的名字,卻不會留下這滴寫滿故事的露珠。你們這些痴男怨女,嘴裡講著山盟海誓,前世今生,真正白頭終老者又有幾人?眼下你為阿紫出生入死,也許等你下山後阿紫已經另嫁他人。你愛她嗎?你敢把她帶到未來嗎?雖說人都是為了感恩而去為另一個人去生去死,可是誰又敢說誰的心裡沒有半絲私慾雜念?你這樣冒死為救阿紫固然讓人欽佩,可是你只需把它當作一場經歷,你的真情可以感動上天,也可以感動阿紫,可是你不屬於這個年代,這個年代的任何東西你都無法帶走。”
我道:“師父你說錯了,我深知我什麼也無法帶走,但至少我可以帶走回憶!蒙大哥,阿紫,還有您,還有我在楚國所認識的那些人,他們都回活生生的活在我的記憶裡。”
吳岱說:“事事都有其規則,莫要輕易改變它,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我又問道:“師父,可否告訴我回去的咒語?”
吳岱哈哈大笑,回答說:“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也許你那天與蒙恬喝的太多了。好吧!我再和你說一遍,只要在日中時,喊出你最愛的人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問道:“我最愛的人的名字?我最愛誰?”
“哈哈!你連你最愛誰都不知?果真是個多情種。好了,天快亮了,趕緊去為阿紫取泉水吧!”說完,吳岱師傅不見了。
我猛的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不遠處,黑壓壓的一處大山峭壁,我走上前,只見:崎峻似峭,懸空似險,千峰競秀,萬壑爭流。瀑布斜飛,藤蘿倒掛。虎嘯時風生谷口,猿啼時月墜山腰。恰似青黛染成千塊玉,碧紗籠罩萬堆煙。
我繼續前行,仔細尋找那口泉眼。突然,一陣冷風襲來,不遠處,一盞水光粼粼。再看旁邊,一條巨蟒盤在岩石上,這真是:昂首驚飈起,掣目電光生。動盪則拆峽倒岡,呼吸則吹雲吐霧。鱗甲亂分千片玉,尾稍斜卷一堆銀。
我嚇得深深吸了口涼氣,手裡緊緊攥著長劍,可是掌心卻汗如雨滴。想想病床的阿紫,哪管的了許多,於是悄悄走上前去。
這時,那條巨蟒猛地轉過頭,兩隻眼睛如同兩個大燈泡,散著金光。只見它慢慢張開嘴,突出猩紅的舌頭。我向後倒退一步,差點跌倒。我握著手中的劍,大膽的向前走去,漸漸的,離它越來越近。突然,那條巨蟒看了我一眼,猛地把頭一歪,扎進泉眼裡不見了。我也來不及想其他的,趕緊大步走上前,把隨身攜帶的罈子咕咚咕咚的把水裝滿,而後巡視了一下四周。急忙走上山去。
這正是:心懷正義不懼邪,為救阿紫闖蟒穴,只要真情心中在,鬼神是孫我是爺。
等我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卻發現阿紫正站在門前等我。看到我走過來,她急忙哭著走上前,說:“和大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有些不解的問道:“你的身體沒事了?你的腎病?怎麼會——”
阿紫道:“你走後,我病情越來越重,感覺渾身冰涼,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我想一定要活著等和大哥回來,假如我不能等到你回來,我也要把我答應你的事做到。那天夜裡,我在你房間看到了你那個盒子,我知道你回去肯定會帶著它,於是,我想把我的那條紫紗巾放進你的盒子裡。等你回去了,幫我為你的女兒紮在頭上。可當我開啟時,卻發現有兩隻藥丸,我突然一陣眩暈,後背一陣痠痛。盒子滾落於地。我想,那粒藥丸也許會緩解我的疼痛,於是,我就抓起一粒放進嘴裡,沒想到,第二天我身體就沒事了。和大哥,那裡面放的是什麼藥?”
我苦笑了一下,回答說:“這次你發了!沒想到秦始皇臨死前挺夠意思,居然留了兩粒仙丹給我。你呀!這次不做老妖怪也不行了!”
阿紫不解的問道:“仙丹?老妖怪?”
我說:“那是當年徐福為秦始皇求的仙丹,吃了可以長生不老。也就是說,你死不了了,能活幾千歲。老妖怪!”
阿紫道:“怎麼會?不要騙我和大哥,要是真的長生不老,那麼秦始皇怎麼會病死?”
我回答說:“什麼病死?那是被毒死的。好了好了,你沒事就好了,來,先把這壇裡的泉水喝了,為了它,我差點被蟒蛇吃了。”說著,我把罈子遞給阿紫。
“和大哥,這泉水會不會有毒?”阿紫問道。
我聽完氣的我差點暈倒。阿紫突然笑了起來,說:“和大哥,我與你開玩笑,我知道,你為了救我付出了很多。”說完,那張臉馬上晴轉多雲,然後變成了多雲轉小雨。
那天,我與阿紫一直聊到深夜。只有一個話題那就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阿紫,跟我走吧!”我攥著她的手說。
阿紫默默地望著我,回答說:“到了你們那個年代,我也許真的會是個千年老妖怪了。再說了,和大哥你說的那個天機到底是什麼?你找到了嗎?”
我說:“也許這只是老天故意給我安排的一次特殊旅行,讓我嚐盡悲歡離合後再回到原來,感受生活的另一層真義。可是,你看這個盒子,在經歷一遭後,後面的又出現了幾句話。”說完,我把盒子遞給阿紫,說:“我不是很認識上面的字,你念給我聽。”
只聽阿紫念道:“心之疑慮國之殤,悠遠瀟遊化情漿,萬絲怨火皆能熄,千古飛巢水立方。”
我聽完哈哈大笑:“原來,我以國殤之多慮,真的是上天讓我來此一遊啊!如今怨怒之火都已熄滅,你聽聽,鳥巢啊!還有水立方!簡直像編故事。我知道了,也許真的有此天機,奧運之火會毀我中華,聰明的設計者,竟然挨著鳥巢建了個‘水立方’,可想而知。多大的火也能澆熄呀!真的希望最後由許海峰來點燃主火炬,他是我們中華奧運會史上零的突破。他的名字裡有個‘海’字,多大的火也給淹沒了!哈哈哈!老天爺你也太能整了!”
阿紫聽完,更是滿臉的迷惑,問道:“火如果熄滅了,世間不就變成黑暗了?你為什麼還笑?”
我突然心裡一驚,心想:“對啊!奧運聖火怎能熄滅?難道里面另有說法?”
阿紫又道:“和大哥,你看,這盒子也有一行字。”
“什麼?裡面有字?寫的什麼,你念給我聽——”我急忙問道。
只聽阿紫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