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記憶,再一次回到顧霓裳的腦海中。
明明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再抗拒了,試著接受一下這個男人,這個對自己這樣好的男人。
腦子,拼命的控制著自己想逃走的衝動,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唐錦瑟的靠近。
越來越近了,顧霓裳甚至可以看清楚,他很緊張,睫毛輕輕的顫抖著。這樣的小心翼翼。
終於,接近了。
“所以,還是不行嗎?”淡淡的聲音緩緩響起,劃破整個寂寞的天空。
顧霓裳只聽見耳邊一聲嘆息,慢慢的睜開眼睛,只感覺唐錦瑟已經站在離著自己半米的距離,眼神中滿是哀傷。
心,突然愣了愣,顧霓裳站在那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酸脹了很多。
緩緩抬手,唐錦瑟冰涼的手指,觸控到了顧霓裳的臉頰,瞬間,食指被淚水沾溼,“霓裳,你哭了!”輕輕的嘆息響起。
顧霓裳怔怔的站在那裡,眼神不自覺的看向唐錦瑟的手指,如同白玉石一般修長的食指,沾著一滴淚水,那是自己的淚水。
她哭了嗎?為什麼,她自己卻不知道。
脣角一抹無奈的笑容,顧霓裳緩緩看著此刻唐錦瑟黯然的神情,張了張嘴,卻只感覺嗓子裡一片嘶啞,竟是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霓裳,我會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天的……”是嗎?最後一句疑問,並沒有說出口,唐錦瑟緩緩伸手,像以往那般,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隨後緩緩的轉身,朝著車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著那個快要消失在夜色的蕭瑟的身影,顧霓裳突然感覺心中一陣巨大的絕望,就像是這個男人剛剛說的那樣,他在等著她,她的心,何嘗不是在等著另外一個人呢?
可是她能夠等到嗎?連最基本信任都沒有的兩個人之間,怎麼會長久。
“唐錦瑟!”突然開口,顧霓裳高聲叫著唐錦瑟的名字,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腳步,突然停頓了下來,唐錦瑟緩緩車旁,手,剛剛伸出,甚至沒有碰觸到一旁的開關。
“再試一次,唐錦瑟,我可以的!”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顧霓裳快步朝著唐錦瑟的方向走去,她可以的,不只是告訴唐錦瑟,她可以接受他的,更是在告訴自己,她可以忘記許諾,徹底的將那個男人從自己的腦海中驅逐。
腳步越來越快,甚至,一直走到唐錦瑟身邊都沒有放慢任何步伐,顧霓裳直衝衝的衝到了唐錦瑟的懷中,而後抬頭,伸手攬著她的脖頸,踮起了腳尖……
沒有印象中的柔軟,顧霓裳只感覺自己的眼中被一陣更強烈的溼潤打斷,唐錦瑟伸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頰,像是捧著自己最心愛的寶貝一般,就那樣安靜的垂頭,看著自己懷中的女人。
“霓裳,你不需要這樣的,我永遠都捨不得逼迫你,怎麼會捨得讓你自己逼自己!”輕輕的嘆息,自唐錦瑟的口中發出。
我永遠不捨得逼迫你,怎麼捨得讓你自己逼自己。
聲音輕柔,卻像是一記重錘打在顧霓裳的心中,他在用自己的語言告訴她,他愛她,甚至於,比她自己還要愛她!
這是他的感情,深沉而讓人感動。
“做個好夢,晚安!”緩緩垂首,唐錦瑟輕輕的將自己的脣,印在顧霓裳的額頭,隨後脣角微微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緩緩溢位,“霓裳,你永遠不用委屈自己,因為我始終都在等你!”
車影緩緩消失在面前的林蔭路中,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唐錦瑟離開的背影,眼淚突然毫無預警的流了下來。
不只是為自己,還是為了唐錦瑟。
他們其實是一樣的,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所以註定只能在身後追逐,可是現在她累了,上天卻好像根本沒有給她回頭的機會,她真的很想回頭,看一看那樣辛苦追在自己身後的唐錦瑟的,因為她比誰都知道,那種追在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身後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不知道站在那裡多久,顧霓裳終於還是緩緩轉身,朝著別墅裡走去,身後的燈光,隨著她的離開,緩緩的暗沉了下來,整個別墅周圍,那種雲黃色的燈光徹底的消失,除了室內房間的燈盞,別墅徹底的孤寂了下來。
而就在顧霓裳關上大門的一剎那,一個身影,緩緩從一旁的樹叢中走了出來,身影蕭條站在那裡,月光的映襯下,襯托的這個男人更加的魅惑,眼神帶著一抹暗沉與光亮,緩緩的站在那裡,就像是……月神一般。
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火星若隱若現,散發著屢屢青煙,最終,那個身影緩緩轉身,大步流星朝著另一邊的方向走去。
夜更深了。
顧霓裳安靜的躺在**,眉心,即便是在睡眠中,依舊輕輕蹙起,帶著一絲惆悵,長髮披散在**,映襯的這個女人的樣貌越發的嬌小,窗外的月光,調皮的映照在裡面,綻放著點點溫馨。
“嗡……”
只是寂靜的夜晚,突然便被一陣震動打斷,躺在**的女人,眉心瞬間皺的更近,輾轉了一下身子,換了一個方向繼續陷入睡眠之中。
只是下一秒,嗡鳴聲依舊不絕於耳,強烈的震動著。
顧霓裳突然便睜開了眼睛,眼神中滿是不耐煩,伸手摸索一般朝著四周翻了翻,終於在床幾前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眯了眯眼睛看著上面顯示的號碼,是陌生號碼。
“喂?”不耐煩的接起,顧霓裳聲音中滿是煩躁。
“顧小姐嗎?”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以及無奈。
“你是誰?”微微皺眉,顧霓裳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睏意,半夜三更打來電話的人,分明是故意打擾別人的美夢。
“我?我是秦朗,不知道顧小姐還記不記得我?”秦朗的聲音,一瞬間變得明朗起來,好像走出了一個困頓的地方。
微微皺眉,秦朗,不就是那天在輕柔病房看見的男人嗎?
“你有什麼事情嗎?”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她可不認為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有什麼話可以說。
“是這樣的顧小姐,現在有個男人明明知道自己胃出血,竟然還在沒有痊癒的情況下,到酒吧來喝酒,我只是想問問顧小姐,這種情況,我應該怎麼辦!”
顧霓裳微微皺眉,秦朗是認為自己很閒嗎?
“自己都不愛惜自
己,還能讓別人怎麼辦?愛怎麼辦怎麼辦!”說完,便要結束通話電話。
“是啊,許諾,讓你愛怎麼辦怎麼辦呢!”狀似隨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顧霓裳突然愣了愣,剛剛秦朗在電話中叫的誰的名字?許諾?
“顧小姐,這個方法可能有些不人道啊,這是許諾,你應該認識的嗎?”秦朗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帶著明顯的調侃和無奈,聲音直接傳進顧霓裳的耳朵,聽得她心中越發的煩躁起來。
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抱歉秦先生!”顧霓裳微微皺眉,“我想,這個時候你給李小姐打電話可能更合適一些!”
“咦,你也認識李琦嗎?”疑惑聲音傳來,帶著一抹反問,“只是顧小姐,我想,一個喝醉的人現在好像一直叫著你的名字,我也控制不了!”
話音剛落,秦朗便將自己的手機湊到半空中。
顧霓裳很快便聽見了電話那邊傳來的男人的聲音,隱隱約約的聽得模糊,卻能夠清清楚楚的聽見“顧霓裳,你這個女人……”之類的話。
顧霓裳瞬間怔忡在那裡,根本不知道此刻許諾這話是什麼意思。
明明白天選擇不相信自己的人是他,清醒的時候,他的選擇也永遠不是她,現在又要做什麼?
夜深人靜出去買醉的時候想起她了?她算什麼?
“顧小姐,算我拜託你了!”那邊傳來一聲苦笑,“現在許諾還抱著一瓶香檳呢,他的固執,我想我是勸不了他了,還要麻煩你過來一下!”
一邊說著,秦朗一邊試圖將許諾手中的香檳奪過來,卻換來男人更加洶湧的守護。
“我們現在在虹窩酒吧,二樓包廂,顧小姐還是儘快過來吧!”飛快的報完地點之後,秦朗幾乎迅速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顧霓裳愣愣的拿著手機,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下來,整個臥室都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只是……除了顧霓裳的心臟。
安靜的站在那裡,顧霓裳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景色,隨後緩緩的重新躺在**,看著天花板上隱隱的月光,心思,卻愈發的複雜起來。
不想管那個男人了,明明說好要忘記了……沒錯,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若是自己再出現的話,只會讓彼此之間的關係更加的尷尬,所以,還是不要接近好了,沒錯,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斷的在心中安慰著自己,顧霓裳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甚至數起了羊,只是期望自己儘快的陷入睡眠之中。
一個胃出血的人還在酗酒。
秦朗的話,不斷的傳進腦海中,黑暗中,躺在**的女人猛地睜開了眼睛,隨後眼神中漸漸的暗淡,沒有一絲光亮。
半個小時後。
顧霓裳愣愣的站在虹窩酒吧面前,看著上面不斷閃現著的燈紅酒綠的燈光,心中卻只剩下一陣疲憊,她真的沒救了。
就好比現在,明明早就告訴自己,應該放手了,不要再繼續糾結了。
可是到了真正放手的時候,手,卻始終都無法鬆開,只剩下,內心的死灰,似乎在一點一點的復燃,讓人看到希望,卻緊接著又是絕望,不斷的在兩種極端的情緒中反反覆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