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大夢無限(下)
陽光還沒有照進郝崖城的時候。一道白影悄聲無息地落在了城牆上。在巡視的羌族兵還未有機會發現異樣時。便已“流星”之利。滑開他們的頸項。在確保城樓上再無任何人後。她依計劃銷燬所有的火器和糧草。開啟城門。風一樣的飄下城樓。
郝崖城一若所有還處在黎明前的城市一樣是寂靜的。可是這份寂靜卻重重地敲打著她的心。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步伐因眼前所看見的而愈發沉重起來。
這是地獄的寫照。
她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失去了生命的軀體。或躺著。或趴著。或被吊著。那一雙雙闔不上的眼中透露的都是對死亡的驚懼;她踏上的每寸土地都染上了紅色的。在雨水溼潤後。更是染上了她的鞋面;她呼吸的空氣都充滿了焚燒的焦味和鮮血的腥臭。
在她見到那滿樹的屍體後。腳步更是再也抬不起來了。
那些。是那日和她一起躲入破廟裡的人。
連他們都遭到了毒手了嗎。
懸月顫抖地闔上眼。悲哀地認識到。郝崖已經是座死城了。
這場戰爭根本就已經結束了。天朝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顫抖的指尖摸到了腰間的鼓起。那是洛淮在她出發前塞給她的七彩煙花。
都準備好了。就點燃七彩煙花。不要一個人行動。一定要等我們一起。
她想起了洛淮一再的囑咐。
可是。六哥。她這次要失信了。
她掏出所有的七彩煙花。手腕一翻。盡數落進了地上的水坑。
郝崖城已經不需要解放了。而現在。這裡剩下的。就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她望向街道的盡頭。。破廟的方向。她相信。索蘭一定在那裡等著她。
洛淮站在凸起的峭石上。靜待著頭頂那片淺灰染上七彩的時刻。可是。他的心卻隨著天際一點一點地泛紅而沉重了起來。
“殷老。”他看向身旁的殷傲。眼帶詢問。
“還沒有。”殷傲斬釘截鐵地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殷老。”洛淮跺腳急道。
他再沒有辦法等下去。再等下去。他怕等到的會是懸月冰涼的軀體。
“還沒有。”殷傲不由分說地抬手再道。“王爺。我們要等。一定要等。”
“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難道他們真要等到這場戰爭的結束。等到重樓口中不可改變的最後結局。
“等到……”殷傲陡然止住了話頭。微眯了眼。
洛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適才還是沉睡著的郝崖城不知何時起了火。四處散著濃煙。擋住了初升紅日的光芒。
“全軍。進城。”殷傲揚手下令。歇伏在整個山頭的王朝士兵頃刻間往山下的城池急奔而去。吶喊之聲震動了這片廣袤的大地。
“北羌是蠻民之族。一旦起了戰爭。就不會允許它所侵佔的土地上留有活口。這場戰爭。從一開始。我們就輸了。只是。即便註定要輸。我們也要為我們殘死的百姓一血仇恨。而只有。現在。才是翁主為我們創造的最好的時機。”
原來這就是重樓口中“必敗”的真正意義。那麼。懸月呢。懸月又在哪裡。
駐步。昂首。在溫暖的晨曦中。她聽見了。震動整片山河的吶喊。屬於勝利的吶喊。
他們還是踏上了這片被鮮血洗滌過的土地。為亡死的人們申討著來不及述出口的冤屈。
收了視線。脣上也掛上了笑。
她提了氣。腳尖輕點過紅色的地面。飛身掠向城中的最高處。在感受到那份令人窒息的壓力的同時。她看到了。在她目的的終點。出現了她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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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點上更《大夢無限》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