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零點的冷麵男
無論我在夢裡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或是悲愴淒涼慘不忍睹,這和我的現實生活沒什麼大聯絡。明天還有考試,因為害怕今晚和昨天一樣,夢不到第二天的事,所以我只能刻苦複習。
儘管我壓根安不下那個心!
我的衣櫥裡還藏著裝有整整20條金條的旅行包!
再也炕進書,鎖上房門,連老媽叫吃宵夜也回絕了,上網查了查,得知什麼高賽爾標準金條有2盎司,5盎司,10盎司三種規格,我拿體重計一稱,按照1盎司=31.1035克換算,剛好是10盎司的規格,保守算它每盎司1000美元,總共100盎司的黃金就是200000美元了!
二十萬美元?
感覺沒有想象中的多。白天在學校看了一整天的無限恐怖,總算把書全給看完了,印象中輪迴小隊中的人遇到什麼個新人問題給一兩條金條打發人自生自滅就夠了,為一兩萬美元買連條命都不要,這,不太現實吧?
搖搖頭,咱就一普通學生,之前也不是對黃金沒概念麼,別人看到那麼大塊的金子,蒙了頭腦可以諒解吧,大家都是土包子啊。呃,也許。
不過,這價錢算好了,我然知道該如何是好。
去兌換人民幣?絕對不行,這金條上沒有任何標誌,來路上就難以解釋,何況持有者還是我這樣高中生。
拿去給爸媽對他們說,他倆肯定會報警交公安,沒見到現在的社會新聞裡連拾金不昧也會被人告麼,早點脫手早點安心。
拿去黑市交易更不可能,那種地方在我眼裡就像太陽系以外的宇宙那麼陌生,而且我也沒那個膽子。
我試過想辦法把金子摳點下來,但工具絕對不是普通人家居生活中可以找到的,我家最威猛的武器就是廚房裡的菜刀,或許有空我該買把鋸子,這樣,金子也沒那麼大塊了,可是,若不把它變成貨幣,我要它又有什麼用呢?
這時,我想起了一個人或許能解決這個問題。
除了黃金,我在包裡意外地找到了張傑的退伍證,上頭說他以前是陸軍某部隊的中尉,當過排長,但看看日期卻是兩年前的事。照理說那時年輕而且也混得不錯,真不知怎麼會退伍。
眼看時間就要到22點30,抱著試一試的心理,我抱著旅行包坐到了上,心裡暗暗祈禱不要夢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昨天為什麼沒有來上學?”
早讀結束的時候,同桌問我。
“昨天?”我一愣,這才想起這裡是我的夢境,而夢境中的昨天,我出現在了小說中的世界裡,也就是說只要是夢中的世界,時間比都是一樣的了?原來我一直以為夢境中的我晚上回到家裡躺在上睡覺的時間是現實中白天的生活時間,按照這樣說的話,似乎講不通了,這讓我感到矛盾又恐懼。
隨口敷衍了一下,就開始準備考試了。
也不用很用心地考,只要隨自己高興隨便答幾題,主要還是把題目記住,考試結束,我再在大家核對答案的時候把正確的記牢就可以了,反正是夢中,就算是考零分我也不在意,只要知道了答案,現實中考得好就夠了。
每次想到這裡,我就美美的,完全不用擔心高考了啊。
可你會在做夢的時候關心這麼現實的問題麼。
正如昨天我沒來上課,若是平時,我肯定要考慮半天,編好一個不會被戳破的謊言去班主任那裡補上假條,但現在我怎麼會這麼做!
所以,我有生以來第一逃學了。
上完了上午的課,我從學校翻修中的操場後門溜走,因為是工人的休息時間,後門只有條德國狼犬看守,狗狗這種可愛的小動物,其實是最好對付的。
跳上了去城郊的公車,目的地是個身為本市人的我也沒有去過的小鎮。
在鎮上的老街,我找到了那種在城裡已經被淘汰掉的金店,說是金店,還不如說是加工首飾的鋪子,以前沒有那些品牌連鎖的珠寶店,都是自己找匠人打的首飾,材料不是自己的,便是從工匠那裡買的,因此,這裡也收些黃金白銀珍珠玉石。
不過現在,除了些上了年紀的,或是需要修復保養首飾的人會光顧,這種店很少會有什麼生意。
店面是老式的木質小樓,還用門板的那種,裡面昏昏沉沉的,牆上掛著發黃褪色的戒指樣式圖,又俗又過時,有個七八十來歲的瘦老頭坐在店裡唯一的工作臺上,上面倒是琳琅滿目地擺著各種手錶的零件。
也修表啊。
我這樣想著,便冒失地在從軍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整塊金磚。
老頭錯愕地看了我一眼,立刻警惕地看了眼門外,見街上沒什麼人走動,便連忙出去關上了門,直把我拉向裡屋。
他眼眯眯地問我金子的來歷,因為我用圍巾帽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樣子實在很可疑,他也沒有把我當上門做生意的看。
“祖傳的。”我甕聲甕氣答道。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直發毛。
把金條隨意翻看一陣,良久才說了句“不是。”就塞到了手上。
“不是什麼?”我急了,連忙問,完全忘了什麼叫少說少錯。
他告訴我自己的店是小本生意,而且現在生意不好,他吞下那麼大塊的金條絕對虧本,建議我去正規的大店看看,又暗示我,如果是要兌錢,相信他的話,他倒可以幫我,就當是我在他這裡兌的,至於他怎麼轉手就不關我的事。
本來也就是抱著試運氣的心理,我等的就是這句,連忙應下,他就帶我去了後屋,去驗了真偽算價錢。
本以為像有他這樣人生經歷的獨居老人生活應該過得挺隨意簡樸,誰知道家的擺設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倒是很精緻,院子打理得很好,有個工作室和書房兩用的大房間,就連電腦都有,老頭說是一個人太清閒,上老年大學學的。
樓梯間的小門,臺階一直往下做,通常不是雜貨間就是廁所,在就肯定是地下室了,就在打算開進門的那瞬間,他立刻把我擋在了身後。
裡面有人。
我看到了腳下地面的一小點血跡,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冒失了,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想來這裡。
悄聲退了幾步,眼神和老頭接觸到,他點了點頭向我指向樓梯隔牆的廚房,讓我進去。
躲在廚房躲了半天,老頭沒有從地下室出來,我又怕的要死,心裡排除是入室搶劫和老頭中午殺了雞鴨做菜的可能,只覺現在遇到的事跟電影電視劇裡的似的,太那個啥了……
所謂好奇心害死人,不知那根筋不對,想到老頭是前特務的身份,腦子裡便充斥滿了什麼密室,刑審,監視,接頭,情報之類東西,一想到自己與樓梯間的地下密室裡的祕密只有一牆之隔,心就癢癢的,手下不知不覺地抓住了碗櫃與冰箱間的水錶水管,等等,如果水錶會安在這種地方,那為什麼要把碗櫃和冰箱一左一右地置放在左右的位置,中間卻只留出四十釐米左右的空隙,老頭滿講究生活的,家裡的傢俱什麼的,別處都沒這樣礙眼地擺著,而且這還挺不方便查表的。像我這樣身高才一米六,體重八十斤左右的偏瘦小的身材,擠到裡頭也有點難受,不用說居委會大媽只能蹲著單手伸進去掀表蓋的痛苦模樣了。一咬牙,輕輕地掀開了表蓋,錶盤有點模糊,往表後一摸,摸到了一條明顯的縫隙,把錶盤往後一推,整個錶盤便被卸了下來,卻是像只鐘錶的東西,往中空的錶殼裡看,裡面並非我想象的黑黑洞洞的樣子,水管裡也沒有水,結構和潛望鏡一般。我整張臉趴在那裡,手捂著露出的窺鏡的縫隙,不但看到了底下的人,甚至連聲音都能微弱地聽到——想來也是,畢竟裡頭是中空的,而且也不過一牆之隔而已。
從上往下看,裡面有個受傷的男人,臉色很蒼白,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冷得要死,然後,我聽到老頭叫他零點。
我那從來沒有解除出過試卷上最難碘目的腦子就在那一瞬間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