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能報警。
他說,藍芹,信任他。
但是,讓她怎麼聽他的,讓她怎麼去信任他?
五千萬……他所有的錢都壓在房地產公司,想要三天內提現,根本不可能!而且,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他根本沒有那麼多錢。
“是不是去找小波想辦法?”
她滿心焦急的問他。
“不!我一毛錢也不打算給對方!”他扯下她的手,不多解釋一句,就迅速衝出門口。
當時,她緊緊跟在他身後,不讓他走。
“賢,你去哪?帶我一起走!”
但是,他卻說:“藍芹,你先回去!女人家不要管那麼多!”當時,他的口吻,和她去世的父親一模一樣。
不要管那麼多……
為什麼所有人都說相同的話?難道在他們心中,是女人就必須待在溫室?
當時,她固執的拉著他的衣服不放,堅強的不讓他看出自己眸底凝聚的溼意。
看出她的不安,他吻吻她的脣角,敷衍安撫。
他的脣很涼很涼,但是,他所有憂愁,不與她共擔,“藍芹,別想那麼多!回去安心睡覺!”語氣,很堅決,像一種命令。
於是,看著他毅然遠去的背影,一種淡涼的滋味、不被需要的難過,卻上心頭,很難很難忘卻。
同富貴,卻不能共甘苦。
然後,他一夜未歸。
安心睡覺?
那一夜,她絲毫不能閉眼,他怎麼能說得如此冷靜?
那個可憐的小男孩,早熟的面孔一次又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盤旋不去。
“好像……有、鬼……一直跟著我、盯著我……”那時候,她為什麼不多聽聽那個孩子的闡訴?
那個小男孩,是她在意的人的弟弟,那個小男孩是因為她的過錯弄丟的!
於是,大清早,她再也按捺不住,乘姨夫還沒上班,拍響他的家門。
“你說,那封信的落款是一隻老鷹?”姨夫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是!”她點頭。
“我馬上出動特警隊!”姨夫起身就想打電話。
她急忙攔住姨夫,“他、他說,不可以報警!”
他說,藍芹,信任他。
“胡鬧!”姨夫厲聲訓斥,“他當過警察,怎麼可能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
“會嚴重成什麼樣子?”她被姨夫嚴厲的口吻訓斥得臉色發白。
“蒼鷹幫凶狠無比,交不交贖金,人質最後都是一條路——死!”
姨夫的話,嚇得她跌坐在沙發。
“藍芹,不要因為你一念之差,害死那個小孩!”重重一擊。
見她根本已經無法反駁,姨夫起身去打電話:“我知道你和傅凌見面可能會有點尷尬,但是他確實是最出色的隊長!這件事情,你交給他處理,信任、全力配合他,就可以了!”
……
“你覺得,這件事情並不單純,對方是衝著你來的。”
他和黑子,兩個人都一臉的沉重。
“不是衝著你爸爸?”黑子再假設。
“不!等我回來後才下手,分明是想給我好看!”他搖頭。
“有可疑人選嗎?”黑子故意問。
“你說呢?”他冷笑,“誰會這麼幼稚?”
“嗯。”黑子陰毒的將手指關節弄得咯咯作響。
二個小時後,一個年輕的男人被揍成豬頭臉,押了過來。
“老大,他都認了!”手下彙報。
對方根本是隻軟腳下,隨便打幾下全部都招了。
“高以賢我只是想給你個教訓,嚇嚇你而已!我再也不敢了!”豬頭臉憋屈的大哭。
地下賭莊被毀了,大金剛也名譽掃地了,被老爸截斷了所有經濟來源,天天在家裡被他追著打,怎麼能叫他不恨?!
“給我教訓?!”高以賢陰鷙的重複他的話,口氣陣陣發寒。
“是……但、但是我沒碰藍芹!”對方直髮哆嗦。
已經見識過高以賢拳腳的厲害,他根本不敢去碰藍芹,聽說高以賢和同父異母的弟弟感情並不好,於是,就朝不重要的“路人甲”開刀洩憤。
能嚇到他固然是好,嚇不到他,也在那一半的血緣上,出了一口惡氣。
雖然,這種想法很沒有邏輯。
“斷手還是斷腳,你自己選。”黑子不想再聽這蠢蛋多說一句。
“不要啊!我讓那幾個新疆人馬上把孩子送回來!”豬頭臉嚇得差點尿褲子。
黑子點頭,默許,手下鬆開對豬頭臉的挾制。
豬頭臉急忙哆哆嗦嗦的取出手機,撥通一串號碼:“喂,我是僱主……任務取消了,快把孩子送、送回去!”
誰也沒有發現,高以賢冷靜的神情中,閃過一絲緊繃。
“什麼?不行?喂、喂……”
他上前,立馬奪過豬頭臉手裡的手機,迅速按重撥鍵。
電話,被對方按掉。
再撥,變成關機。
他的臉越來越陰沉。
“和你猜想的一樣?”這下,臉黑子也開始覺得大事不妙。
只有那個豬頭臉那顆蠢腦袋,還完全在狀況下:“那、那群、鄉巴佬、居、居然不睬我!……”豬頭臉覺得完全不可思議。
話還沒完,已經被人一腳踢飛。
“我說過,蒼鷹幫沒這麼好惹。”沒有他們願意收手的買賣!
兩個男人因為這飛來橫禍,已經進入緊急戒備狀態。
“不準備讓警察插手?”黑子再次確認。
“不!找警察會惹怒他們,好好馬上會沒命!”他搖頭。
“收到錢以後,好好會斷手斷腳被弄殘,帶到某一個城市,賣給人販子當街頭乞討,然後好好會逐漸變成*人偶玩具!”他臉上的表情很冷峻。
黑子被他的說法驚出一身冷汗。
“我建議報警。”和神出鬼沒的蒼鷹幫相比,黑子的勢力不夠。
“不行,好好馬上會被撕票!”高以賢一臉的堅決。
蒼鷹幫肯定已經在藍芹的家門口埋下眼線。
“斷手斷腳,撿回來就這樣活著?!媽的,如果是我,還不如死掉算了!高以賢,你不能這樣決定你弟弟的人生!”黑子冷吼,覺得不如干脆點。
高以賢閉上眼睛,很掙扎,一次下不了抉擇。
他要弟弟活著!只要活下來,就有希望!
角落裡,傳來豬頭臉殺豬一樣的嚎叫聲。
黑子的手下,在實行老大的命令。
“別、別、別!”他用盡力氣大喊:“我的話還沒說完!那群人把那孩子抓回新疆去了,他們說那個孩子會造炸彈,是個寶貝!”
會造炸彈?
兩張黑沉的臉,乍見一縷陽光。
“我都忘記了,你的房間剛被你的弟弟稀奇古怪的炸掉。”黑子笑了。
高以賢的脣角淡淡一抿。
他一直賭的就是這個!賭那個孩子夠聰明,賭那個孩子有自保能力。
他們都知道,在特定的時間內,那個孩子沒有生命危險。
但是,必須爭分奪秒。
“讓小波過來,讓他聯絡吳佳玫的爸爸。”
黑子摸摸自己冷線條的下巴:“你的意思是……”這個方法可行。
“蒼鷹幫最喜歡打‘野戰’,他們狡兔有三窟,居無定所,他們驍勇善戰,他們的手上更是有火力,只能找到打過無數戰役的國際僱傭兵到草原,才能和他們相持衡!”
“嗯。”黑子表示贊同,“他們為了錢,不怕吃苦,不怕犧牲,他們沒有原則,挖地三尺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找出來!”
“我待過警隊,知道太過原則性的事情,警察沒有上頭一道道命令批下來前,不能碰也根本不敢碰!而且,他們不是敢死隊!”他的眸底發著冷光。
特種部隊是很勤奮,但是每個隊員都有自己的顧忌,他們拿的是薪水,沒有人願意無條件、輕易的犧牲掉自己。
虎子的事,二個月後才破案。
如果高譽好能拖二個月,根本早讓對方興致全無的痛下黑手。
他不信任警察一板一眼的辦事能力。
他需要的是,要絕對強過自己的夥伴。
“你瞭解蒼鷹幫有多少?”黑子一邊問,一邊已經開始撥電話。
“以前,一個朋友被他們……殺死,我日夜宿在草原裡找了他們很久,和他們也交過手。”他的目光冷峻,那時候,他暗地裡留下很多線索給警隊,讓他們一路追蹤過來,“他們非常凶殘,幫派極其團結……當地警察只能做做樣子,後來緝拿到那三名罪犯以後,就將案件早早了解。他們手上有各式各樣搶過來的槍支,火力太猛,警隊根本無法收繳,幫派勢力更是無法瓦解。”
空氣裡死寂了一會兒。
黑子的手機響起,他嗯了一聲以後,表情冷然的收線:“小波說,他聯絡過了,吳佳玫的爸爸已經金盆洗手,不再做中間人……”
金盆洗手?
他的雙脣間噙著一絲冷笑,整個人陰沉、鬱色的靜等黑子說下去。
“吳佳玫現在慢慢在女承父業,她說,你如果不嫌棄她是女人的話,她願意幫你!”這個女人真懂得把握時機。
為了錢,幹了一輩子的中間人,現在收手?簡直就是狗屁的金盆洗手!
“讓她過來,48小時內,我要見到一支最強悍的隊伍!”他根本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黑子的訊息才一傳達。
“阿賢,吳佳玫說要見你,談一些細節問題。”黑子覺得自己右眼皮跳個不停,“那女人已經跟小波一起趕過來了!”把握時機的能力和動作一樣快。
他點頭,冷著一張臉,在門口守候。
一輛眼熟的法拉利才一停下,他馬上迎上前。
“怎麼出那麼大的事?!”小波從駕駛座裡一躍下來,就問個不停,“阿賢,需要錢嗎?我讓我老爸馬上調轉資金,兩天內幫你調出贖金!”他根本不知道事態不在此圈線發展。
高以賢沒有時間和他解釋那麼多,直接越過他,目光直視吳佳玫:“要談什麼細節?!”快點說!
現在,半分半秒,他都不想浪費時間!吳佳玫穿著一件很隨性、幹練的T恤,軍裝短褲,完全能馬上投入戰役的裝束,給人一種巾幗不讓鬚眉的帥氣感。但是,與此不符合的卻是她很悠然表情,她看著他的眼睛,揚起長長的一排,能讓所有女生嫉妒到瘋狂的睫毛:“我能幫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他一臉的不耐煩,絲毫沒有影響到吳佳玫愉快的情緒,她覷著他,繼續微笑道:“阿賢,你很聰明,應該知道,我要的條件是什麼!”
驟然,小波領會到,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吳佳玫。
他認真地端起臉,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肅殺感。
“你想說什麼?!”他不想猜!別再廢話!
“你弟弟的事,我會盡所有力量,幫助你扶持你!”吳佳玫揚起自信的笑容,“你很需要我這樣的女人,站在你身邊的位置!”
他的脣角彎起一弧,那種笑容很冷淡很冷淡。
“七年前,我承認我劈腿,但是,七年後,我願意讓你劈腿!”吳佳玫望著他,眸底有很深的勢在必得,“你不必和藍芹分手,但是,我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我們交往吧!成為最親密的戰友,也是最親密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