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女孩不停的和她說話,她只是不斷微笑,很少很少回答。
唉,高以賢好像又生氣了。
夜將至,方才,大家在別墅的客廳裡,討論住宿的問題,吳佳玫是那種無論什麼場合,都能代表大家的活躍分子:
“阿賢,我們一路問過來,這一帶有檔次一點的酒店全部都住滿了,這有五個房間,我們剛好八個人,能不能擠一下,收留我們?”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女孩已經不再喊他的小名。
“無所謂。”高以賢並不反對。
“太好了,同志們,我們終於革命勝利,順利解決住宿問題了!”女孩有著很羨慕人的耀眼笑容,以及強大的親和力。
看得出來,朋友們都很喜歡她。
“藍芹,你和阿賢現在是不是住兩個房間?”女孩不怕生,親熱地和她招呼,準備分配房間。
“是。”她點點頭,“待會兒,我搬……”
她正想說,她可以搬到高以賢的房間裡,哪知道,被女孩打斷,“太好了,那我們一個房間!”
呃?
“黑子和小敏剛新婚,最近正在積極實施造人計劃,如果把他們分開,一定會翻臉的!”女孩和她說悄悄話。
呃!
高以賢走向她們,四把鑰匙交給她,“佳玫,二樓有四間客房,隨便你們怎麼分配。”很顯然,高以賢也習慣了任何活動,只要有吳佳玫的地方,都不必擔心會處理不好。
他們住得這棟海景獨立別墅,正好是高以賢公司盤下的樓盤,別墅一共有三層,一樓是客廳、廚房、儲藏室,二樓有四間客房,三樓最獨具風格,一個層面只有一間主臥室,連著書房,和一個超大型的海景大陽臺。
他們當時一住進來,高以賢就把她往樓上帶,是她覺得太過親密,硬要住在二樓的客房。
“藍芹,我去二樓幫你收拾一下東西,搬到我房間裡。”他環住她軟馥的細腰,低頭體貼地對她說。
她正想點頭。
“阿賢,你不是……很不習慣與女生同住一個房間?那時候,我們去露營,你也……”女孩的笑容有點僵僵的。
“她不同。”不讓女孩說完,他輕描淡寫地用最簡短的三個字,打斷。
她不同。
被震撼住的人,不光是女孩,還有她。
“住一個房間有什麼奇怪,他們早就同居二個多月了。”黑子正好過來拿鑰匙。
高以賢和藍芹同居,他一直很高調,在朋友圈裡,根本不是祕密。
但是,吳佳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怎麼可能,以前……”
還沒說完,被黑子冷淡地打斷,“阿賢以前是從來不和女人同居,但是,你也會說那是以前,又不是代表以後不會。”以前,以前,又是以前。
難得一向冷麵寡言的黑子居然一口氣說那麼長的話。
黑子不喜歡這個佳玫總是在朋友們面前有意無意提起她和高以賢的過去,高以賢有他的顧慮,小波和小敏的關係,不能讓他和那個女人太計較,但是黑子不同,他就是看不顧眼吳佳玫明知道藍芹是高以賢的女朋友,還不斷提過去的事,如果對方不是神經太白目,就是太有心計!
黑子的老婆用力捏了一下丈夫的手,顯然不爽自己的朋友被欺負。
黑子拿過鑰匙後,冷著臉,不再說話。
如果不是礙於對方是老婆的朋友,憑他的性格,早就冷著臉幫高以賢下逐客令了。
“小波沒說……”即使很尷尬,佳玫還是大方地擠出笑容。
被黑子這一不客氣,氣氛有點尷尬,大家都靜靜飄過,各自默默搭配室友,取走鑰匙。
“藍芹,走吧。”這樣的尷尬,很好,高以賢準備繼續保持住,給吳佳玫一點小小警告。
“嗯。”她順從地點頭,正被他牽著快要離開。
沒想到。
“啊……藍芹!你不會讓我和小波那頭‘狼’一個房間吧?!”佳玫著急地拉住她的手,“我們還沒到那種關係啊……”
大家都笑了出聲。
“我會老老實實!”被懷疑是“狼”的小波,乖乖舉雙手投降。
老實說,來之前,小波是準備“搞”定佳玫,但是,方才他再三考慮了一下,覺得阿賢說得很有道理,不能一味因為心癢癢就由下半“身”來決定下半生,是否發展,他是得慎重考慮。
“我才不相信男人的嘴!”女孩嗆小波,一直緊抓著藍芹的衣袖,不肯放,“我要和女生安安生生的住一起!”
“你們自己慢慢解決,讓小波寫保證書還是送條鏈子給你,把他整晚捆起來,你自己決定。”高以賢沒有半分同情心,完全置身事外的態度。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心軟,緊環她的細腰的手掌一直不肯放。
“藍芹,求求你,我住一兩個晚上就走了!”女孩合掌,拜託個不停,“今天剛好月圓,和小波一個房間,我肯定會擔心有狼人出沒,一夜無眠!”
被佳玫的說法逗得,大家又是一陣轟堂大笑,人品不被信任的小波聞言,臉都黑掉了一半。
唉,三個女生,七個男生,確實有點麻煩。
她低眸,考慮了一下,仰過臉,對高以賢說:“她們都是客人……”讓一對還沒有交往的男女住在同一個房間裡,同樣身為女人,她覺得確實有點過分。
高以賢沉穩的湛眸,一眯,不悅。
佳玫已經熱情撲了上來,摟住她的肩膀,“藍芹,謝謝你!太好了!你人真好!”興奮得感激個不停。
所以,這就是她的決定?
她難道都感覺不出來,吳佳玫對他的態度沒這麼簡單?
高以賢鬆開她的腰身,神情瞬間轉淡。
他一再地對她說過,他會累。
他的感情不奢求她以同樣的情感回報,但是至少,她得把他放在一的位置上。但是,現在算什麼?
那一次,是她的同事,現在居然是他的前女友,誰都比他重要!
高以賢,你真可笑!
“小波,走。”高以賢不再多言,收留被拋棄的“剩男”,兩個女人,都懶得理。
……
“藍芹,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女孩喊了一下一直在失神狀態的她。
她回過神來,禮貌道歉:“佳玫,不好意思,你能再說一次嗎?”
今晚,她真的有點失態了。
只是,方才高以賢冷淡的表情,一直在她的腦海盤旋個不停,讓她的心情哪著恍惚。
她越來越在意他,這是不爭不辯的事實。
該打個電話給他?就算自己並沒有錯,也認個錯好了。
很多事情,她願意寵他。
想著,她拿起電話,可是……
她看了一眼,房間裡繼續對著鏡子撥弄自己長髮的吳佳玫,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電話。
有些話,當著外人的面,她說不出口。
“藍芹,我在問你,這條睡裙我穿著好看嗎?”吳佳玫彷彿一點也沒有看見她的掙扎,反而在她面前打了一個圈。
吳佳玫穿著的是一條絲質的網狀黑色睡裙,蕾絲花邊的裝飾性感嫵媚,她沒有穿內衣,水鑽的點綴下,輕紗包裹著若隱若現的曼妙身材,令人浮想連翩。
女人的性感睡衣對男人而言,絕對屬於極致**的元素,更何況,吳佳玫小麥色的健康膚色,給人一種既健康又性感的美麗。
“很漂亮。”她微微一笑。
如果她是男人,她也會心動。
如果現在同一個房間的是小波,她一點也不意外,此時,豔光四射的吳佳玫會被血氣方剛的男人撲倒。
因為,真的真的很好看。
只是,這樣睡裙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藍芹,這件睡裙,不如你轉讓給我吧!”吳佳玫依然穿著這件睡裙,盤腿坐在她面前,眼睛亮亮的,和她商量著。
啊,真的是她的?!難怪剛才覺得很眼熟。
藍芹一怔。
“行不行?”吳佳玫催促她點頭。
馬上,她本能地搖頭。
“我知道我的家庭條件和你們不能攀比,但是千金難買心頭好,這件睡裙多少錢我都可以接受。”
“維多利亞的祕密”這個牌子,吳佳玫認識,但是咬咬牙,她還是想買下來。
“不是錢的問題。”藍芹搖頭。
“不是錢,那是什麼問題?”
佳玫追問。
“別人送的,不能糟蹋心意。”語氣還是溫溫的。
如果送人的話,會惹他更生氣。
這件睡裙是當時他們發生親密關係的二天,高以賢送給她的。
那時,她一見到這件睡裙的款式就頭疼,她的性格保守,從來沒想過,也不會去穿這種已經接近情趣內衣的睡裙。
但是,他一直“盧”她,還壞壞地說,有些女人想要的時候,是放某一首固定的歌,暗示男人可以撲過來,既然她沒有喜歡的“漏*點”歌曲,那就把這件睡裙作為他們彼此之間的暗號。
當時,她的態度?來不及看清睡裙的樣式,臉蛋就漲紅成一片,將它牢牢地壓在抽屜底下。
“藍芹,我真的,很想看……”她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作弄她。
但是,明明他的態度也不認真,卻一直讓她忘不掉。
……
來海濱之前太匆忙,高以賢有幫忙收拾,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這件睡裙居然也被收拾了進來。
吳佳玫訕訕:“吊牌都還在……我以為你不喜歡……”才會開口讓藍芹轉讓給她。
雖然她不說,但是吳佳玫已經能隱約猜到是誰送給她的。
“老實說,我覺得這件睡裙不太適合你,怪不得你都不穿。”
吳佳玫衝口而出的話,讓她有片刻的尷尬。
是不太適合。
她的身材太平板,穿出來的效果,可能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意識到自己失言,吳佳玫尷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衣服……唉,我這人說話一向直來直去,不怎麼經過大腦,藍芹,你別介意啊!”
她淡淡一笑,並沒有生氣。
她只是比較關心一個問題,“不好意思,可以換下來,還給我嗎?”她很有禮貌。
即使再不適合,她也不打算轉送給別人。
吳佳玫戀戀不捨,也只好站起來,在她面前拉下睡裙的拉鍊。
“阿賢送的?”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嗯。”藍芹點點頭。
“我就知道!”吳佳玫轉過身,對她微微一笑,自以為很瞭解地說,“男人都好這一口!以前他也喜歡送這種衣服給我!”
她的話,令藍芹溫溫的笑容,僵住。
“哈哈,不過那時候的他,最喜歡的還是我不穿衣服的樣子。”一點也不避諱,吳佳玫脫下睡裙,在藍芹面前露出上半身相當挺立的傲人部位,她披上自己的睡袍,將黑色睡裙遞還給藍芹。
“那時候,我們很親密!我記得我們常常會找各種各樣的機會,做那種事,有一次社團出遊,那個晚上我們一共做了幾次?”陷入回憶,吳佳玫仰頭,露出朦朧帶些許美好的笑容,“七八次肯定有的!他的體力很好,不過我也不差,我們一直糾纏,累了就睡一會兒起來,再比劃下一個求饒的是誰……我們奇奇怪怪的姿勢都能配合,這一方面,和諧的天衣無縫!再也沒有人比我們更般配!”
再也沒有人比我們更般配!
她應該和以往一樣,禮貌的微笑,但是,脣角一直持續僵化,扯不出笑容。
吳佳玫轉過臉,很好奇地問,“藍芹,他很強,是不是?!你們現在一個晚上能來幾次?”那個口吻,彷彿閨中密友們在討論男女生活。
除了初四那晚,之前,他們基本都是一晚一次,有時候,如果她願意,偶爾會在清晨再來一次。
但是,這些事,她不覺得能和任何人分享。
只是,此時,手裡握著的黑色睡裙,象熱絡鐵一樣。
“藍芹,我跟你說哦,他特別喜歡從後面進來那個姿勢,就是這樣……”佳玫還彎下上半身,把自己靠在化妝臺上,翹起自己絕美的臀部,一點也不保留,親自示範動作。
“說起這個,有一次我們有意思極了,從後面來多了,兩個人就商量著不如來點新花樣,於是我就拿出剛買的精沒,整瓶都抹在他的套套上,但是,他才進入這裡一點點。”佳玫神祕地指指自己臀部最中間的位置,“我就痛得哇哇叫,結果害得隔壁以為發生命案,過來拍門,真是丟臉……”
覺得丟臉,為什麼要說出來?!
藍芹的手,緊緊拽了一下睡裙。
“還有,藍芹,你和阿賢有在沙灘做過嗎?”吳佳玫問她。
她搖頭,神情變得很淡很淡。
可不可以不要再說了?!
“我告訴你哦,你一定要試一下!月光灑在他身上,看著他為你的身體癲狂,耳朵一邊聽著海潮一邊聽著他說他愛你……那種感覺又刺激又浪漫……還有、還有哦!車震族!他也可以接受!我那時候就是坐在他身上,然後……”吳佳玫很興奮地和她繼續說著。
那個架勢,彷彿準備圍繞這個話題討論一個晚上。
“如果這麼愛,為什麼還要分手?”一句很冷淡的話,截斷對方所有的“分享經驗”。
她性格是很好欺負,但是不代表聽不懂對方是故意的。
一邊聽著海潮一邊聽著他說他愛你……
她承認,她有被對方的話傷到。
到目前為止,高以賢連一句最簡單的我喜歡你,也沒有對她說過。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藍芹,我對你著迷。
著迷,只是一個男人沒有得到一個女人前,感官最淺薄的感覺而已。
沒有一個男人的“著迷”會維持得很久。
吳佳玫被她一句語氣平淡的話,哽得有點無語,尷尬道,“那時候……發生了一點誤會……你應該知道,男人嫉妒起來,根本就不聽女人解釋,後來……”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後來,無論她怎麼向高以賢解釋,他就是閉而不見。
“後來,他馬上就‘不愛’了。”她淡淡介面,“這些都過去了,沒什麼好值得再提。”她承認,高以賢的佔有慾是很強。只是,她不知道他對佳政是否也這樣!
認賠殺出。
如果當時她沒有聽過這個故事,今天,她的心情會如何?
只是。
當然喜歡過。
那時候,付出過的感情,他承認的理所當然。
抱過睡裙,她起身去浴室,把徹底無語的吳佳玫留在身後。
只是,浴室裡,她洗乾淨那件睡裙,然後開啟排氣開關,掛起來晾乾。
她坐在浴缸旁邊,看著睡裙的水珠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水暈化開。
她看著發呆。
心情也溼淥淥的。
摸摸胸口的位置,那裡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彷彿很小很小的蟲兒,慢慢地爬噬,吐絲,咬的她的胸口很難受,心情象結滿灰塵的絲網。
原來,只是時候未到。
沒有一個人,七情六慾裡,會少一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