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迎面而來,李銀素躲閃不及,冰涼的水沿著臉頰滾到她的衣服上,滲透進衣服,如冰塊一樣緊貼著她的身體,但她卻絲毫沒有感覺,水萬分冰冷也不比上她心的寒冷。
李銀素站起來,怒瞪著薛心月,清冷的笑容溢位,“李銀素,這個名字你還記得嗎?”說完,她轉身離開。
一走出咖啡廳,她打了一個寒顫,積壓在眼底的淚水瞬間氾濫。
骨肉至親,為何再次見面卻是這般陌生?
何姍姍的媽媽就是生了李銀素,卻只有養了她六年的親生母親,當年她嫌棄李銀素的爸爸還只是個窮人,給不了她富貴榮華的生活,她勾搭上了富商何建伩,不久,她就懷了何姍姍,李業不得不答應她,和她離婚。之後,她就沒有回來看過李銀素一眼,彷彿在她心中這個女兒從來沒有存在過。
從六歲開始,李銀素不知道擁有母愛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不久,李業再婚,他很快有了一個兒子。媽媽一個家,爸爸一個家,而她,只是這個世界上多餘的,可有可無的。飽受著這份孤寂煎熬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她不想看到爸爸新家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李銀素每天在學校做完作業,然後就到處遊蕩,直到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下了才回家,吃點他們的剩飯就睡覺,第二天則在他們起床之前早早離開。初中她就開始住校了,寒暑假打工,好像孤兒,一年到頭都不回家。
心酸的往事猶如潮水一般翻滾而來,因為薛心月的出現,將她塵封的傷疤一個一個揭開,撒上一塊一塊鹽巴,疼痛入骨,尖銳鑽心。
大廈的逃生樓梯光線暗淡,李銀素纖瘦的身體沿著牆壁緩緩滑落下來,無力地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單手捂住了嘴巴,但是哽咽的聲音還是逸出來,斷斷續續,支離破碎。眼淚好像洩了閘的洪水,噴湧而出,狠狠地拍打在她的臉上。
薛心月為何可以做到如此狠心,二十幾年,沒有看她一眼,李銀素還以為她的媽媽已經不在了。如果不在了,李銀素的心就不會如此悲切了,她不但活著,還活得非常滋潤,還坐視著何姍姍欺負她。
李銀素現在多麼希望她的媽媽早已去世了,至少那份美好的印象可以凝固在六年前,不會被現在不堪衝得煙消雲散。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脖子裡的冰冷項鍊,這條項鍊是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李業寄給她的,並且告訴她,這是薛心月在懷著她的時候就給她準備的十八歲成人禮物。她一直當珍寶般重視,而送她的人卻早已不當一回事。多麼諷刺!
她用力一拽,揚手將項鍊扔掉,鉑金在空中劃過,閃閃爍爍,似淚光般動人心魄,碎人心扉。她薄涼的視線,早已朦朦朧朧,她千瘡百孔的心,氾濫著傷痛。
沈無情一回到李銀素的公寓,樂樂就拉住了他,湊近他的耳邊,“大帥哥,媽咪今天哭了,眼睛紅通通的,她還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