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請旨賜婚
第二日早朝過後，唐世子緊隨李世民到達御書房。
唐太宗好笑地瞧著賴他這兒不肯走唐雲鵬，催促道；“沒有外人了，你小子有什麼事兒快說吧！”
唐雲鵬不急不躁躬身行禮，“臣想成親，勞煩皇上下旨賜婚。”
李世民被唐雲鵬忽如其來一句話弄得莫名其妙，沒聽聞唐雲鵬看上哪兒家千金，更沒聽說莒國公府韓夫人給他相看世子妃訊息，怎麼這小子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李世民上上下下打量眼前人數次，確定面前是唐雲鵬才開口，“瞧上的是哪家千金？”
唐世子絲毫不介意李世民探索目光，抱拳道；“回皇上，是平民女子。父親早亡，母親帶著她寄住在西市外祖陳家。”
李世民皺皺眉，“同老國公，莒國公夫婦說了嗎？別是自作主張吧！”
唐雲鵬否認道：“微臣已稟過家中，只等聖上賜婚便去下聘。”
“那就好，別來個先斬後奏，還把朕裝進去。莒國公這點道是開明，能讓娶平民女子。”唐太宗半信半疑點點頭。
唐雲鵬恭維道；“全靠陛下平日諄諄教導。”
皇上身邊大太監魏公公嘴角一陣抽搐，也只有唐世子敢這樣和萬歲爺說話。難怪偏偏對這位另眼相看，不要說滿朝文武，即便眾多的公主皇子，只有最小晉陽公主敢跟皇上撒嬌。經常玩笑般抱怨，“是老虎嗎？一個個看見朕如臨大敵。”
魏公公深知這位身居高位帝王，內心深處是柔軟的。不然也不會對仙逝長孫皇后時常想念，始終不肯再立後。還是很希望眾多兒女能和他親近，享受平常人家“天倫之樂”。
皇上與唐世子很多時候更像長輩與晚輩，甚至會縱容小小放肆。
“你，平日裡怎不見嘴巴這麼甜？不就想讓朕賜婚嗎？明兒個便傳旨，放心吧！耽誤不了你娶美嬌娘。”李世民氣笑聲音迴盪在大殿。
唐雲鵬冰冷麵上露出淡淡笑容，拱手道；“謝皇上，您事忙，微臣不打擾，臣告退。”
李世民沒好氣地道；“剛才不見這般有眼力見？朕答應了就跑，行了走吧！”
魏公公觀察下主子神色，小心道；“唐世子爺還是頭次露出這種神情呢！看來是真動情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點頭，注視著唐雲鵬背影消失，心下暗歎，“多少年沒見這小子如此‘活潑’？看來是真相中人家姑娘，也罷！這次幫幫他，不過也不能便宜了去，誰讓膽大小子當面欺瞞。”
離開皇宮回到府裡，唐世子直接去了老國公院子。
唐儉曾和唐太祖南征北戰，一起打過江山。是開國二十四功臣之一，被封為莒國公，世襲罔替。
兩年前唐儉把國公之位傳給唯一兒子唐毅，整日養鳥觀花，博覽書籍，再不過問正事，好不愜意。
被下人請進書房的唐雲鵬，瞧見祖父正在翻閱本古書。唐儉不同其他武將，單會舞槍弄棒，靠拳頭說話。戰爭歲月便是為數不多文武雙全，難得帥才。如今更是將大半閒暇時光消磨在書房，這也是唐毅沒有繼承乃父衣缽部分原因。
快到骨稀之年的唐儉依舊耳聰目明，唐雲鵬踏進書房老莒國公便聽到聲響。抬頭瞧見孫兒進來，關懷地問道；“來爺爺這有事兒嗎？”
唐雲鵬注意到戰場上，曾經屢立奇功祖父，眼角又添幾道皺紋，額邊新加幾縷白髮。對從小不乏疼愛，又充當嚴師的祖父略顯歉意道；“早朝後孫兒向皇上稟過下旨賜婚。”
老國公無奈搖頭，“不是和你說；‘等段時日在請皇上賜婚嗎？’再勸勸你爹，也得答應才能辦喜事啊！”
唐雲鵬苦笑下，“聖旨下來，父親不能再說什麼。同意娶平民女子，簡直勢比登天，只要您和母親不反對便好。”
早對自己那位父親不抱希望，心裡只有二房一家，根本沒把他看在眼裡，父子情只維持著表面關係。
唐雲鵬從小得不到父親喜愛，長大後二房唐雲軒如所願考取功名，讓從小對唐雲軒寄予厚望唐毅倍加欣慰。
他卻不喜文人僱傭風雅，古板做作，嚮往金戈鐵馬，快意恩仇。
唐世子從軍還有個不為人知隱情，大唐打下江山不過幾十載，四方不平，要代替祖父保衛家國，守護四方。忠貞愛國唐儉始終希望唐家繼他之後，能再出武將。
請旨娶初梅這件事唐雲鵬半點不後悔，有些歉意的唯有沒能事先爭求祖父同意。父親知道，可能牽連母親。
唐儉看著沉默長孫，長嘆口氣，“把莒國公之位傳給你爹時，提出讓孫兒做世子要求，即使勉強到底答應。當時怕我年歲大了有個萬一，你爹再幹出立庶廢嫡事來。被立為世子將進兩年時間，其中大半日子又不在長安。二房雖有小動作，到是不敢明目張膽幹出什麼來，不曾想你剛決定在長安久居，便再婚事上起了衝突。”
唐雲鵬安慰道；“早已不指望期許，祖父不要為這些事兒傷懷。”
唉！老國公對自己兒子很無奈，他這兒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不喜歡正妻和雲鵬。
其實唐毅剛成婚那兩年，同正妻韓若蘭感情恩愛，頗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唐雲鵬出生，唐毅如每個初為父親男人一樣歡喜雀躍。
變故發生在唐雲鵬週歲那年，唐毅莫名其妙納了個姨娘馮安安，漸漸地到韓若蘭院中次數變少。
半年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唐毅在好脾氣的韓若蘭屋子同他媳婦吵了起來。從那以後唐毅再沒進過蘭苑，連帶著對唐雲鵬厭煩起來。和馮安安誕下唐雲軒，卻百般溺愛。
唐雲軒雖是庶子，吃穿用度上半分不比唐雲鵬這嫡子差。幾年前更是與陳國公府結親，娶得侯君集嫡女侯依雅為妻。
同韓若蘭起了爭執後，唐毅性情變化頗大。本不看重高低貴賤一個人，現在及為注重門第，對他引以為傲小兒子，娶陳國公府嫡女為妻身感自豪。
唐儉不是沒想過問出當日究竟發生什麼事兒，讓和睦夫妻變成這副樣子。怎奈兩個當事人守口如瓶，之字不肯透露，唐儉也沒有法子。
唐雲鵬從老國公書房出來，又去了他娘韓若蘭的蘭苑。韓若蘭剛用完午飯，正給兒子做著件白色衣袍。
唐雲鵬將請皇上賜婚事和娘說了，韓若蘭柔聲道；“這樣也好，省著你父親反對，娘就給你準備聘禮。”
唐雲鵬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娘，讓您受累了。”
韓若蘭慈愛地搖頭，“這有什麼？那些東西娘在你小時候就開始準備，現在只不過讓下人清點下，登記入冊，盼著娶妻已經很久。”
韓夫人對自己兒子娶平民沒有反對，態度始終是，“兒子喜歡，兒媳對兒子好就足夠。”
雲鵬跟著她吃了那麼多苦，是親眼見證自己可愛活潑兒子，一步步變成現在這個對任何事情態度淡然，一臉冷漠。她兒子從小敬佩老國公，對祖父敬重；對公爺傷害選擇漠視；沒有保護好自己有歉意；二房挑釁態度冷硬；忠心下屬是責任。卻唯獨沒有“愛”，內心已經很久沒有波動。
韓若蘭不知多少年沒看到兒子表現出想要某種東西，說道什麼時眼中閃現光亮。怎麼忍心再委屈她親生骨肉？讓自己兒子得不到心愛女子？對唯一愛子心疼致極。
唐雲鵬在蘭苑沒有停留太久，便回到自己院子。入書房時順帶將剛回府陸鳴叫進，吩咐許多準備娶世子妃事項。
陸鳴剛要退出去，又被他家世子爺叫住，唐雲鵬囑咐道；“在離府較近地方買處小院。打聽打聽宮中出來資歷深，名聲好的嬤嬤有哪些。再從人牙子手中買四個小丫鬟，要沒伺候過人的。”
陸鳴對自己主子吩咐心有疑惑，倒也沒多問。麻利的退出書房，辦唐世子爺交代事兒。
唐雲鵬知道等聖旨下來，他父親定要發頓脾氣，更不會張羅自己婚禮。
祖父年紀大了，這些瑣事不好麻煩他老人家。光靠娘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他要張羅張羅才是，不過也好，到時還能徵求下丫頭想要什麼樣婚禮。這是自己和她終身大事，一定要讓梅兒滿意。
想到初梅，唐世子嘴角不自覺間翹起，臉上冷硬線條被柔和取代。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從遇上初梅，單一面部時常露出讓人匪夷所思的傻傻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