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又懷孕了
這是喬麥第一次出國,也是她最遠的一次旅行,遠得她感覺自己早已經到了天盡頭,可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她居然還在飛機上。
喬涼一直在聽耳機,她拿了一隻耳塞過來,發現裡面在播放一首老歌,迪克牛仔的《三萬英尺》——
遠離地面,快接近三萬英尺的距離,
思念像黏著身體的引力,
還拉著淚不停地往下滴。
逃開了你,我躲在三萬英尺的雲底,
每一次穿過亂流的突襲,
緊緊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為,還擁你在懷裡。
……
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俯瞰再也看不見的人,回望再也看不見的家,她隱忍的淚水,終於再一次靜靜地決堤……
要飛向哪裡?
能飛向哪裡?
愚笨的問題。
我浮在天空裡,
自由得很無力。
……
自由,她似乎已經渴望了很久。每一天對他抗議,抗議他的束縛和禁錮,如今,終於重獲自由,自由得想直接從三萬英尺的高空縱身跳下去。
喬凉也一直沉默,沉默地閉著眼睛,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她知道,他在生氣。
他有足夠的理由生她的氣。
因為她不曾耐心地等他長大,等他畢業後回來娶她;不曾認真地聽他的話,好好地珍惜自己。
她甚至一直沒敢把麥兜的事情告訴他,因為怕他會衝動地跑回來找她,更怕他會把一切告訴媽媽喬莉。她怕他們,怕他傷心,怕媽媽生氣。
可是,她不曾料到的是,他居然從華安雅口中得知了更多,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曾知道的祕密。
那些足以讓他心痛到發瘋憤怒到發狂的,他最最珍愛的麥寶寶不堪回首的屈辱和往昔。
所以,他一定不會那麼輕易原諒她,一定不會。
至於媽媽喬莉,她更不敢想象,再一次見到她,會是怎樣的表情。
一定會抓住她痛打一頓吧?一定會。
可是,喬凉卻沒有帶她去見媽媽,他將她丟在了一棟遠離市區的房子裡,就關上門走了,然後,整整一天沒有回來。
房子很大,卻很荒涼。
很大的院子,長滿了荒蕪的雜草,荒蕪得像她此刻的心。
喬麥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望著陌生的太陽,呼吸著陌生的空氣,這裡,再也沒有誰會忽然從背後將她緊緊抱住,一臉壞笑地在耳邊低語:在想我?還是想弟弟?
也沒有誰會忽然將她倒提著扛在肩上,惡狠狠地拍著她的屁股說:關上門,睡覺覺。
院子外有帥蟈蟈走過,金髮碧眼,有幾分桑哲一的影子。他在友好地朝她微笑,她想要報以微笑,卻不能夠。
淚水靜靜地流下來,她在陌生的外國帥蟈蟈面前,哭得那叫一個狼狽。
“are/you/ok,baby?oh,don’t/cry…what’s/wrong/with/you…”帥蟈蟈被她哭得手足無措,湖藍色的眸子裡滿滿的憐愛和疼惜。
他想要開啟低矮的柵欄走進來給她安慰,她迅速起身,狼狽地逃進房間,砰一聲關上門,將他無禮地關在了門外。
若在以前,花痴喬多期待有這等浪漫的異國豔遇,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了力氣。
喬涼一整晚都沒有回來。她也不覺得怕,再也不怕會被拋棄。哪怕被喬涼拋棄在這異國他鄉荒蕪的房子裡,哪怕就這樣靜悄悄地死去,她也不覺得怕了。
再也沒可能比這更糟,再也沒可能比這個拋夫棄子的喬小麥更讓人髮指的魔鬼,所以,即便到了地獄,她也應該是最惡毒的一個吧?
她還會怕誰?
又一天,喬涼依然沒有回來,也不怕她會跑掉,應該是吃定了她無處可逃。6983216
是啊,這裡人生地不熟,甚至語言不通,身份證和護照都在他那裡,她無處可逃,也沒力氣。可覺涼醒。
她不會再逃,已經逃到了天涯海角。她在房間裡睡得昏昏沉沉。時差還沒調整過來,她無法適應這個陌生的氣候和環境,心情更是亂得無從梳理,整個世界突然坍塌,她對這陌生混亂的一切無能為力。
時差使她嗜睡,絕望使大腦和身體全部當機。不吃不喝也不覺得餓,只是困,困得睜不開眼睛。
手機一直關機,她不敢開,怕極了他會忽然打過來,更怕極了聽到麥兜的哭泣。
她怕自己會崩潰,一定會崩潰。
她到底是有多狠心,居然連麥兜都拋棄了?她真的恨死了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自己。
喬涼一直到第三天才終於再出現,滿身酒氣,雙眼佈滿血絲。
推開門搖搖晃晃地走進來,一把將奄奄一息的她從**拎起來,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他的懷抱裡,滿滿的傷感的氣息。
她沒有掙扎,任他緊緊地抱住,很久。
他終於將她放下了,沉默地打量著她。她還穿著三天前的那套衣服,她的身上,散發著誘人的女性的氣息,那麼熟悉,讓他意亂情迷的,專屬於她的氣息。
她已經長大了,變了太多,再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單純可愛的麥寶寶,她愛上別的男人,甚至跟為別的男人生了孩子,若不是他強行拉過來,她早已經跟別的男人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她,她的心裡,卻完全沒有他喬涼的影子!
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無法接受這樣的麥寶寶。她真的還是他可愛的麥寶嗎?
他把她狠狠地丟在這裡,多想就這樣丟下她,任她自生自滅,再也不去過問。
他用了整整三天去逃避,他把自己灌得爛醉,可是,心裡的疼痛如此清晰,清晰地告訴他,他捨不得,捨不得丟下她不管,更捨不得她傷心。
冰箱裡塞滿了食物,不用看也知道,她根本就沒動過。
她的臉色如此蒼白,身體如此虛弱,得像一個單薄的紙片人。
這樣的她更讓他發狂,心痛得發狂。
“你想死嗎是不是?很好,那成全你。”他邪肆地冷笑著,大手粗魯地去扯她的衣服。
她一動不動地任他非禮。
他於是瘋狂地扯掉了她的上衣,露出雪白的香肩和迷人的鎖骨,還有粉色文胸下傲人的高聳。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這是他的女孩,如此美好。他從有記憶開始,就認為她是他的,她所有的美好都終將有一天會完全屬於他,誰也奪不去。
她的淚水靜靜地流下來,順著眼瞼滑落耳際。
他終於還是在她的淚水裡敗下陣來,拉過被子幫她蓋上,蓋上她讓人血脈噴張的美麗,費力地轉過身去。
“我餓了,起來做飯。”他說,聲音冰冷得聽不出半點情緒。
她果然就沉默著,掙扎著起了床,沉默著擦乾眼淚,穿好衣服,步履蹣跚地朝廚房走去。
從小到大,她一直就是他的寵物,她已經習慣了服從他的命令,哪怕是再難過,再虛弱,只要他一句話,哪怕是赴湯蹈火,她也會乖乖地服從。
喬涼的心裡汪洋一片。
沉默著走過去,從後面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脊背一瞬間僵直,僵硬得猶如一截突然失去了生命的木樁。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他將臉埋在她單薄的肩膀,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慄,終於軟軟地跌落在他的懷裡。
“……”喬涼望著她緊閉的雙眼,一瞬間心痛到窒息。
醫院。
她還在沉睡,或者說是昏迷。
喬凉望著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小臉,心亂得理不出半點頭緒。
懷孕?
她居然又懷孕了?
又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
該死的臭丫頭!
喬涼恨不得一把將她活活掐死。
他發誓等她醒來一定要狠狠地痛罵她一頓。
“醒了?”事實上,看到她終於再一次緩緩睜開眼睛,他只是強烈地按捺住心中的驚喜,淡淡地問了一句。
“阿凉……怎麼是你……”她疑惑地望著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她一瞬間忘記了那些紛亂的過往。
“你以為會是誰?”喬涼的聲音有點冷漠,望向她的眼神有點受傷。
“……”喬麥頹然閉上眼睛。
回憶紛至沓來,疼痛鋪天蓋地。
她一瞬間又醒悟過來,那個人,早已經不在身邊,早已經與她相隔萬里遙遠。
她多不想那麼快就清醒過來。
“懷孕的事情他知道嗎?”喬涼的聲音涼薄地在耳邊響起,卻猶如炸雷一般,將喬麥的心一瞬間炸得粉碎。
“你,你在說什麼?”她睜開眼睛,費力地開口。
她懷孕了嗎?
怎麼可能?
可是,又有什麼不可能?
她恍然憶起,貌似真的很久沒有來大姨媽了。
“麥寶寶!不要告訴我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喬涼終於氣得跳了起來,不復有先前的冷漠。
“所以,我真的懷孕了?醫生這麼說嗎?”喬麥騰一下坐起身來,這才赫然發現,自己居然置身在醫院裡,正坐在病**!
“你還可以再腦殘一點!走吧,跟我回家。看來不告訴媽媽還真是不行了。我可沒能力照顧一個孕婦。”喬涼一把將她從病**抱起來。
她居然那麼輕,輕得像一個孩子。
她昏迷在他懷裡的時候,他就這樣一路將她抱到了醫院。那段路漫長得永無盡頭一樣。tiew。
“喂,不要!阿凉!不要告訴媽媽!求求你不要!!!”喬麥嚇得在他懷裡拼命掙扎。
被媽媽知道,她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