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暮晃了晃頭,確定自己還清醒著。
“約會?搞什麼。”她失笑片刻,轉身上樓。
開啟家門,脫了外套,一如往常地懶懶倒在沙發上。
開啟手機。
“康柏倫。”
原來教授叫康柏倫。
怎麼又是個姓康的,當真和這個姓氏有緣?
葉暮扶著額頭。
那張臉,那個名字,已經在她心裡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
可一聽見康這個字,內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以為她放下了。
是的,她應該放下了,而且已經放下了。
這個教授,不錯。
她想了想,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hi,我是sheren。”
“hi,大家嫂。沒打擾你和喬sir的二人世界吧。”
“暮暮!哈哈,ok啦,你怎樣了,都不知道call我。”
“我很ok呀。現在就想好好享受空閒。”
“給你最多一月享受空閒。心理鑑定報告你快搞定,然後回警隊。很快我就調到重案組,需要你這個神槍手幫忙。”
“不是吧,大家嫂出了名的厲害,又是警界風雲人物,怎會需要我幫忙。而且心理鑑定報告需要一些時間。”
“你別藉口。當年我重回警隊前,也申過心理鑑定報告,而且也是在那邊。人家出報告很快。”
“okok,說不過你。我再考慮考慮。不過我打電話,是要問問,這個,你都有參與其中對不對。”
“什麼意思,我不懂。”
“不用裝蒜了。說是介紹心理鑑定醫師給我,實際是變相的相親。”
“果然逃不過madam葉的眼睛。你不回來是重案組的損失,哈哈。”
“我多謝你們兩公婆了。我現在很好,單身,無牽無掛。你們兩公婆是我上司,不是我爸媽。”
“暮暮,我們是為你好。你現在很需要一人照顧你。richard我們都認識,老同學老朋友了。他很貼心很優秀,筍盤哦,你不要是你損失。怎樣,進展ok不ok?人家可從沒交過女朋友,適合你這潔癖的性格,哈哈。”
“你們告訴他多少關於我的事。”
“能告訴的都告訴羅。真正對你好的,不會放心上,再說你這麼好的女孩,難道配不上人家?”
“我該說什麼好。”
“暮暮,richard不是沒相親過,不過人家挑剔,沒一次成功。聽他說和你吃過飯。他那樣的人,不會和不鐘意的女孩浪費一點時間,如果肯請你吃飯,說明人家鐘意你。給人家一次機會,也是給你自己機會,你不要錯過。”
“再看看情況吧。我現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
“交個男朋友照樣享受life嘛,總之這個機會你不要錯過。還有,儘早回警隊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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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葉暮翻了個白眼。
以為警界風雲人物總督察madam卓有多酷,原來底子還是八卦,女人天性。
衝了涼,躺在**,有些困累,但睡不著。
開啟電視,翻來翻去沒好節目。
正百無聊賴,突然接到簡訊。“睡不著就喝杯熱牛奶,記得放鬆自己,去陽臺吹吹晚風,看看夜景,心情會很好。richard”
呵呵,是很貼心,也很會讀心。
這一夜,她睡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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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如約來到診所。
自從他上次丟下那句無厘頭的話,這次來診所的心情有些緊張和彆扭。
聽說教授在會客,她鬆一口氣,暗暗希望會客的時間能長一些。
但是希望破滅。
“坐。”進了辦公室,他含笑望著她。
笑意融融,讓她覺得很溫暖。
“thankyou。”葉暮也不客氣。
“想喝什麼?”
她擺擺手。“不用,剛才喝過咖啡了。”
教授卻徑直去私人廚間倒了杯鮮奶,微波爐加熱,遞給她。“精神狀態不好,就不要喝咖啡。來,喝杯熱鮮奶。”
她接過牛奶。暖暖的,握在手上很舒服。
她不由的想起了那個簡訊。“那天晚上,謝謝你的簡訊。喝了牛奶後,睡眠確實好多了。你怎麼知道我失眠?你好像會讀心術。”
“這也是心理醫生的professionalacplishment。”
“呵呵,okok,說不過你。”
然後一時間雙方無話,氣氛有點微妙。
想到那天晚上他離去前丟下的話,葉暮更加感覺尷尬。
“那個......”
葉暮正嘗試找話題,教授已經開啟資料夾。“ok,madam葉,現在我們開始心理鑑定。”
呈現出的認真和專業讓葉暮放鬆了不少。
“ok,沒問題。”
心理鑑定分不同種。
葉暮要做的是關於紀律部隊公職人員復職的專業心理鑑定,需要證明覆職前後心理處於適合正常作業的狀態。
鑑定過程相對簡易,但不簡單。
兩人先是一問一答了專為紀律部隊設定的心理問答題,然後填寫專業心理測驗卷。
過程平常有序。
最後一個筆頭關過之後,葉暮以為結束,撥出一口氣。“這麼多東西要測驗,好麻煩。”
“沒辦法,紀律部分的作業不是鬧著玩的。”
“什麼時候出報告?”
“所有答卷需要稽核,再經過司法院認證,需要一週左右。”
“ok,明白。不過上次為什麼沒給我測試。”
“上週已經測試。”
“哦?”
“除了書寫測驗,還有談話,上次我們已經談話過。”
“如果這樣,恐怕我沒有透過吧。”
“為什麼這樣認為?”
“上次我很抗拒。”
教授卻微微一笑。“抗拒不說明你沒有過。你呈現的恰恰是正常的反應。”
“ok,看來我很幸運。既然結束,那我saybye了。謝謝。”說完就急忙起身。
“還記得我說過,你不是沒有問題。”
聽到這話,葉暮愣了愣,再次坐了下來。
她眉梢一跳,玩味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你不敢回警隊,就是你的問題,需要治療。”
“所以呢?”
教授俯過身子,定定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希望,給你治療這個問題的時間,是我們私人相處時間,而非公事。”
葉暮何嘗聽不出話裡的意思。
她臉上發燙,怔怔地不知該怎麼回答。
“明晚零點,我等你回覆,yesorno。”
“ok,那......byebye。”
剛走到門口,葉暮停了下來。“,”
“叫我richard,或者,柏倫。”
“richard,你不覺得這太快了麼。”
“no。我做任何事,都講究速度和效率。如果不合適,我不會上面浪費一分一秒。但一旦確定,我只會及時出手,不會錯過一分一秒。”
葉暮愣了愣,隨即一笑。“ok,我給你答覆。不過,就一天的時間,有些短。”
“我已給了你三天的時間。其實,一天對我而言都算長。”
“看來,我還得考慮能否適應你這個高速度。”
“你必須適應,督察的工作,也要求高速高效。香港是速度之都,稍微懈怠,就會錯失機會。我不想錯失。所以,明晚零點,給我答覆。”
葉暮低頭,沉吟了片刻。然後燦然一笑:“ok,明晚給你回覆,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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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時間,對葉暮而言,是糾結的時間。
她有在認真地考慮,yesorno。
確切地說,她拍過拖。
那次的拍拖,還有那個人,給她帶來了至今無法釋懷的心痛,還有那將近一年的牢獄生活,白白的一年。雖然她時時提醒自己她並不在乎。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爽快地接受第二段感情。
不是她忘不了第一段感情,或者對那個人的感情有多深厚。
而是害怕再次心痛,再次面臨讓自己受傷和選擇的時刻。
而且這個人,居然同樣的姓氏。雖然兩人肯定沒關係。
她不迷信,不信命。但是,她有種莫名的隱隱預感,感到她好像掉進了一個宿命編織的大網裡,將她死死纏住,脫不開身。
算了,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看來她的確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恩,如果是私人心理醫生,不計時又隨叫隨到的心理醫生,應該不錯。
她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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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指標快指到零點。
她緊握著手機,不知該發yes還是no。
掛鐘零點鐘聲響。
鐘擺撞擊聲好似給了她瞬間的勇氣,刺激了她糾結的腦回路。
她深吸一口氣,選擇了讓她猶豫了整晚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一聲還未有響完,對方已經接聽。
一抹磁性又爾雅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hi。”
“hi。”葉暮能聽到自己明顯的心跳聲。
“so,想給我怎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