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她也不容易的呵,幼時的記憶她不頂記得了,就是對她親爹的模樣亦隨著年紀的增長而越發模糊了,聽聞如今回鄉的她的奶孃說,幼時她其實也是個頗有皇家氣勢的公主,尤其又被她太子爹皇帝爺爺縱容得成了小太歲,後來她母妃請了承佑王府的郡主為公主師,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每日念學背書背得她腦子抽筋,為了皇家的顏面她得學著各種禮儀民。
後來她四叔當了皇帝,在她看來她四叔這皇帝做得逍遙自在,每每出事就是召集一堆大臣吵得面紅耳赤,他倒是神清氣爽地盯著她習武,她覺得自己今日輕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大概就是那時被逼出來的,她扎馬步一個不留神便會捱打,傻子才不會逃。
再後來皇帝是不怎麼理她了,可是又丟過來兩隻小猴崽子,她習武半途跑路的生涯算是結束了,可是遇上那將猴娃,她寧願天天逃出宮去!
路伊白醉中回憶起種種不堪的往事,加上這一路來心情鬱結,一把鼻涕一把淚,就那麼抱著只烤羊腿邊啃邊哭,啃了一口她還特地頓住哽咽感受一下味道,疑惑為何什麼味道也沒有,而後繼續哽咽,“我也不容易啊,姜爺你以為只有他被盯著麼?本公主在宮中哪日是清閒的?你是不知道,那兩隻猴孩子就是他的千里眼順風耳,他一把破劍幾串糖葫蘆就收買了那兩隻,以為貼著耳朵說話我就不知道麼?哼,我什麼都知道!”
陳幼圓慶幸開席前換了一件外袍,不過他瞧著身上雪白的長袍以及手肘上的口水,有些心疼,劍眉微蹙,“你知道什麼?”
“那夜,”她突然不地打了個酒嗝,繼續道,“再澈百日宴那晚,路再柯肯定是將我爬樹捉蟬裝病逃學的事全說了?”
俊氣的劍眉再次挑了挑,陳幼圓微微詫異,他竟不知道她還裝病逃學,“還有麼?”
“有次我趁著奶孃午休時偷溜出去喂螞蟻,那小子就躲在蓮子池裡,原來是司馬太傅那日要罰他站的,我都沒把他供出來,可是他被奶孃一碗蓮子羹就說漏了嘴!……”
陳幼圓聽她喋喋不休,從來不知她酒品原來如此地差,醉中還不忘苦訴,看來她確實過得壓抑,他心裡隱隱鈍痛,不過他也覺得好笑,從未見過醉酒的人口齒還如此清晰的,若非見過她路上吐過,他還真不敢相信她是醉了的,“那你怎麼不把他供出來?”
路伊白的淚珠子似乎不要錢拼命往外掉,這次倒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麼,只覺耳邊嗡嗡作響,她抱著的烤羊腿沒味,不禁洩氣,自己找抱枕趴著,“你都不知道,他是那麼優秀的一個人,為了配得上他,我花了多少力氣,可是他似乎從不在意的。奶孃總是說,做承佑王府的女主人會很辛苦,要我說承佑王府的人都是變態,厲害得變態!”
陳幼圓原本聽著還挺感動,可是一聽變態,誒,他悶悶地笑了。
他還不知她原來為自己做了多少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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