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涯心裡一緊,回答道:“殿下,早就沒有了。”
凌未央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輕輕說道:“不,還有。我知道的,我感覺得到。我的額頭上永遠都是那麼滾燙、粘稠、溼潤,帶著血的氣息。”
雲子涯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半晌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勸道:“殿下,這也怪不得你。你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還是,還是快些忘了吧。”
凌未央嘆息一聲,閉起眼睛,說道:“你有沒有聽到?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可以聽到,聽到海因裡希公爵夫人的詛咒,她詛咒泰坦,只要海因裡希這個姓氏存在一天,泰坦就永無出頭之日。”
雲子涯想到海因裡希公爵夫人這詛咒之中蘊含的刻骨仇恨,也不禁不寒而慄,擔憂地看著凌未央,說道:“殿下,你不要把這個詛咒放在心上。別讓海因裡希家的仇恨連累到你,別讓海因裡希家的亡魂纏上你。反正海因裡希家族的人都已經死絕了,這個詛咒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凌未央苦笑一聲,說道:“雲子涯,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仇恨既然已經發芽,就再也沒有力量能阻止它生長了。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絕對不會讓這個詛咒不成立的,剛才已經有人報告給我了,今天晚上,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就會在全國貴族的面前,冊封新的海因裡希公爵。海因裡希這個姓氏,今天晚上就會有人來繼承,不會斷絕的。”
雲子涯臉上憂愁更濃,滿腹的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半晌之後,他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殿下,珍重。”
凌未央微微一笑,笑容中卻沒有一點歡悅。
羅蘭皇宮的大殿裡,各路貴族身著盛裝,正焦慮不安地等待著冊封新公爵的典禮開始。焦躁、不安、猜疑,各種負面的情緒在大殿裡發酵著,每個人都在擔心著新公爵上位之後自己的利益受損;又擔心著如果沒有新公爵,如何抵擋泰坦一觸即發的攻勢。每個人都在互相打聽、鼓勁、冷嘲熱諷。
只有一個人,彷彿完全不存在於這個地方。整個大殿之中,只有亨利雖身著盛裝,卻面無表情,他的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公爵,我效忠的物件永遠都只有你一個。雖然因為有皇帝陛下的命令,我會承認那個新的公爵,但我決不會效忠於他,決不!”
正在大殿裡的嘈雜到達沸點的時候,一名傳令官“當”地敲響了大廳裡一面巨大的銅鑼,聲若洪鐘地大聲宣佈道:“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駕到!”
眾人立刻肅立,弗里德里希皇帝身著皇帝的紅色錦袍,戴著皇冠,神情肅穆地從眾人中間走過,走到王座坐下。
弗里德里希皇帝見大廳裡已經聚滿了羅蘭所有的重要人物,便向傳令官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開始典禮了。
傳令官大聲宣佈道:“冊封典禮現在開始,請被冊封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