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皇上駕到。”
皇后臉色微變,想到方才那太監來說的話皇后便知道皇上不高興了,他向來不管後宮之事,今日卻來了。
“臣妾參見皇上。”
洛麟板著臉走進屋,皇后垂著頭,不敢言語。
“那侍衛打死了嗎?”
洛麟口氣淡淡的,皇后卻渾身一哆嗦。
“臣妾……”
“皇后現在好大的口氣啊。”洛麟伸出手挑起皇后的下巴,眼神凌冽,:“朕今日剛聽說的時候還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皇后居然要打死他?朕深深覺得,朕都沒有皇后這樣的魄力。”
皇后趕緊伏地,:“皇上,臣妾不過是一時氣憤,故而說的氣話。”
“氣話?前幾次莫非也是因為氣話?因為皇后一句氣話就要生生葬送別人鮮活的生命,皇后不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嗎?”洛麟聲音輕飄飄的。
“朕早上說了,你若想打死那侍衛,就先仗斃了你那宮女,你皇后的人也沒什麼嬌貴的,既然死不足惜,便一起仗斃了吧。”
“臣妾不敢。”
“別再給朕說你不敢,你敢不敢朕清楚的很,你我夫妻多年,你做過什麼朕清楚的很,從前,你情有可原,可是現在,太后早就沒了,你還敢故伎重演。你當真不把朕放在眼中。”
“皇上……”
皇后身子哆嗦的厲害,眼淚一滴滴滴在地板上。
“帶那二人上來,朕親自問。”
“是。”
皇后趕緊吩咐身邊的人下去,不一會卻只帶進來一個男子,前去帶人的丫頭渾身顫抖,:“那……畫堂……自殺了。”
“什麼?”皇后一愣,自殺了……
皇后站立不穩險些歪倒……身旁的丫頭趕緊扶住。
皇上眼神更惱,:“你與那宮女是何時的事情。”
侍衛鎮定許多,:“臣與畫堂姑娘兩情相悅,臣以為,能求皇后娘娘將畫堂姑娘賜給臣,可是皇后娘娘嫌棄臣為侍衛,臣才與畫堂姑娘偷偷相會,臣萬死,請皇上降罪。”
“胡說……”皇后狠狠的看向侍衛,:“你放肆,你何時求過本宮?皇上,臣妾對此事根本一無所知。”
“皇后娘娘。”侍衛猛的抬頭,狠狠的看著皇后,皇后一愣,:“臣知道您看不起臣,臣身份低微,臣不配,可是畫堂到底是您的親表妹,您怎麼就忍心勒死她?”
大殿靜了下來,皇上輕哼一聲,陌生的看向皇后,:“皇后為何勒死她。”
“皇上……不是的……不是的……皇上……”皇后臉色蒼白,指節發白,:“他是陷害臣妾的……臣妾根本沒有勒死畫堂,畫堂是臣妾的親表妹,臣妾怎麼會……”
“皇上,臣還有一事稟告。”
“說。”
“畫堂的死並不只是因為此事,因為畫堂無意間聽到皇后謀害蓉貴人的事情。”
洛麟聽完臉色大變,慢悠悠的看向
皇后,眼神深幽,:“把人帶下去,隔去侍衛之職,出宮。”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皇后,你過來。”
洛麟輕輕伸手,皇后眼有懼意,卻不敢不過去,離洛麟還有一步的時候才止住,:“皇……”
“嗵……”洛麟狠狠一腳踢在皇后身上,皇后跌出一丈之外,撞到椅子上。
“賤人。”
“皇上……”皇后伸出手不敢相信的看著洛麟。
洛麟嫌惡的看了一眼皇后,冷聲道,:“當日,蓉兒死的時候朕就覺得蹊蹺,好端端的怎麼就會死了。朕不傻,朕只是不願意去懷疑你,你陪在朕身邊多年,朕一直對你不薄,當初太后死後你是怎麼答應朕的?你在說一遍。”
皇后緊咬嘴脣,:“臣妾說,再也不會謀害皇嗣。”
“那麼你告訴朕,為何朕的嬪妃一個個懷孕,一個個滑胎,墨嬪,連性命都沒有保住,你告訴朕。為何。”
皇后用力搖頭,:“不是臣妾……不是臣妾……不是……”
洛麟冷笑一聲,:“好,皇后,你用你的孩子起誓,若是你謀害過任何一個龍嗣,你這一生,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皇后幕的睜大眼睛,半響之後,:“臣妾起誓,臣妾若是謀害過皇上的龍嗣……這一生。不會有孩子。”
洛麟滿意的點點頭,:“很好,很好,朕姑且在信你一次,留在你宮中好好反省吧,朕覺得安妃處理後宮事宜處理的很好,以後這些事你就不需要插手吧。”
洛麟踢開凳子快步走到門口,回過頭道,:“別讓朕抓到你的小辮子,下一次,朕要你以命抵命。”
朝陽宮
“有把握嗎?”
鸞鳳輕笑一聲,:“皇后這些年根基很穩,想除掉她不是一日兩日的。”
安錦瑟有些失望,:“是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蓉貴人,早就不得寵了,死了又如何。”
“看造化吧。”
“主子主子。大喜。”蓮紋跑進屋內。
安錦瑟一喜,:“快說。”
“皇上撤回皇后娘娘六宮之權,以後後宮之事由安妃娘娘做主。”
“當真?”
“當真。”
安錦瑟歡喜的站起身子,:“皇后呢?”
“幽禁坤寧宮。”
“如此甚好。”
安錦瑟轉過身看著鸞鳳握住鸞鳳的手,:“你說,以後我們能不能除掉皇后?”
鸞鳳見安錦瑟這樣開心,也有些受感染,點點頭,:“會的,只要娘娘能狠下心來。”
“當日蓉貴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鸞鳳搖搖頭,:“不知,但是應該是皇后無疑,蓉貴人在冷宮,宮中很少有人能進去冷宮,大多數嬪妃只怕連冷宮在宮中什麼位置都不知道,再說了,蓉貴人並不得寵,這些小主明爭暗鬥受寵的人都鬥不過來,誰會去鬥她一個冷宮的貴人。”
安錦瑟點點
頭,:“不錯,你說的有道理,只是,皇上為何連懷疑都沒有呢?”
鸞鳳冷笑,:“因為皇上一直就懷疑是皇后所為。”
“鸞鳳,本宮想知道墨嬪為何死的。”
鸞鳳杯子一頓,:“好。”
安錦瑟總是覺得對不住墨嬪的,當時的事情不了了之,她希望能給墨嬪一個交代。
哪怕她再也看不到了。
皇后面壁思過的事情很快就在後宮傳來了,只是事情的究竟卻沒有傳出去,宮中只是傳聞皇后宮中出了私情,可是皇上仁慈,放走了一對偷情的人兒,皇后自問管教不嚴,請皇上責罰,皇上並未嚴懲,只是讓皇后面壁思過。宮中一切事宜全權交給安妃。
冬至一過,第一場雪便洋洋灑灑的來了,朝陽宮銀裝素裹,滿樹冰晶,安錦瑟怕冷,可是十分喜歡雪,安錦瑟六宮之權的訊息一傳遍,善事司便多送來了三個暖爐,如今婆娑將五個暖爐齊齊升起,屋子裡十分暖和,安錦瑟也不必穿的太多,依舊是那些便可,十分舒適。
安錦瑟立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不由自主的嘆口氣,:“婆娑,你瞧,這雪下得多美。”
婆娑隨聲附和,:“是美,如同在仙境一般。”
“你可知,去年的時候,本宮只覺得是雪上加霜。如今,不同的心境,便只能覺得它那般美麗了。”
安錦瑟神色暗下去,眼前的雪提醒她,要想一直有這樣的好時光,就要穩固地位,掌握大權。
婆娑見安錦瑟想起從前的事情,嘆口氣,:“不是都過去了嗎?主子怎麼還記掛著。”
安錦瑟輕輕一笑,:“記得好,省的好了傷疤忘了疼,人啊,不能活的太安逸。”
“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知足常樂。”
安錦瑟回過頭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若是你眼下的知足是以以後痛苦為前提,你能常樂嗎?那不叫常樂,叫享樂,享樂只是一時的。”
“主子教會的是,奴婢愚笨。”
“你不是愚笨。”安錦瑟看了一眼婆娑沒在說話。
婆娑不明白安錦瑟這樣說到底是什麼意思,想問又不敢問,愣在原地半響,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見安錦瑟根本沒有在理自己的意思便退到一邊候著。
安錦瑟覺得自己再也不復那些單純的時光了,那些年幼無知的日子過去了便是真的過去了。
安錦瑟突然覺得自己好久沒有見到桑鈺了,他去了哪裡?
想到桑鈺安錦瑟心裡一暖,有個人在心裡牽掛也是好的,只是安錦瑟知道,桑鈺縱使再好,也不會是自己的歸宿,自己的歸宿早就註定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對這份遲懂的感情該抱著什麼態度,該以什麼樣的心境去面對。
自從那晚之後桑鈺便沒有在現身過,安錦瑟甚至私心想過他或者真的該消失,可是心底最深那麼點奢望又讓她欲罷不能。安錦瑟很茫然。
外邊的雪很大。只是不知他是否能想到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