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原路返回,原本是想道謝,但是想不到景坪瓷卻早已經離開了,她無奈的嘀咕說:“搞啥啊?神出鬼沒的,難道真的聽我的警告,出王府了嗎?”
她對景坪瓷竟然能夠順利進入王府,還沒有被任何一位王妃發現而感到好奇,可是這次沒機會追問,這輩子估計都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沒有任何留戀跟不捨,她急匆匆的趕回之前的房間。
哪知,剛一推開門就發現,柳月早已經哭成了淚人,一看見任了了回來之後,她趕緊衝上前去跪在地上,不斷的抽泣道:“主子如果有什麼對奴婢不滿意的,就直接說,可是奴婢懇求主子千萬不要再隨便亂跑了,這要是被其他王妃們撞見的話,不止是主子你要受罰,就連奴婢都脫不了干係,按照無憂王府的規矩,沒有伺候好主子的奴才,是要被剜去雙目,扔到大街上自生自滅的。”
原來柳月之所以哭得這麼死去活來,並不是擔心她會遇到危險,而是害怕自己的眼睛被人挖出來?不過算了,有個人會為自己哭,總比沒有好的多。
她坐回到床榻上,看著桌前清淡的吃食,皺著眉頭不悅的問:“怎麼,這無憂王府這麼提倡節儉的風俗嗎?怎麼就連王妃晚飯都這麼差?”
“王妃你就湊合吃點吧。”柳月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難看的解釋說:“我去廚房的時候,值班的大師傅說王妃你還沒有正式跟王爺拜堂成親,充其量能夠領到跟咱們丫鬟一樣的待遇,而且他們今天準備的吃食也比較少,都被諸位王妃給領回各自房中享用了。”
“他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任了了氣不打一處來,她整整一整天一粒米都沒吃過,原本還以為進到王府之後,再怎麼說都能夠放肆的大吃一頓,可是卻沒想到只是這麼寒酸的菜色,讓她一個從貧窮縣城出來的人都覺得沒有胃口,不難猜測,這肯定又是那位大王妃的主意。
拉起柳月的手,任了了仔細看著身邊沒人,這才小心的提議說:“柳月,我這個做主子的都是這種寒酸的待遇,想必你這個丫鬟的日子更加難熬,不如我們趁著現在四下無人,逃出王府去吧?我早就打聽過了,這間屋子真的鬧鬼,你不怕鬼嗎?反正我是膽子挺小的。”
“真的有鬼?”柳月聽了後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使勁往任了了的身上靠了靠,被嚇著了似的不斷注意著四周,好像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冒出來般。
面對任了了的提議,柳月有些猶豫,但更多的是害怕,她低聲呢喃說:“王妃,隨便不經批准擅自離開王府的人,是要被處以鞭刑的,而且你還打算是逃婚,被抓到的話後果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啊。”
“被抓到懲罰的是我又不是你,我猜你應該也是從小窮苦人家的孩子,被人買到這棟王府裡面做丫鬟的吧?難道你不想得到自由嗎?外面的世界可是很精彩的,而且不像王府裡的這樣,會有人隨隨便便的欺負你。”
柳月被任了了的話語**著,她的確被買進王府之後,每天都是起早貪黑的忙碌,伺候諸位王妃,外面世界長什麼樣子早就已經忘記了,現在聽任了了這麼說,她身體裡面那會被叫做慾望的小蟲子再次復活了,並且操縱著她的思想,命令她應該借這次會離開這暗無天日,受盡欺負的無憂王府。
可一方面她也知道這樣的想法太過唐
突,至少是不會被大多數人所接受的,她的命運註定她一輩子都是丫鬟,即便出去了,又能做些什麼呢?
大概看出來柳月的擔憂,任了了拍著胸脯保證說:“在我們縣城,像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媒婆早就把門檻踏斷了來給你提親的,要不你就出去找個婆家把自己嫁了算了。”
一聽說嫁人,柳月的小臉就更是紅的像個番茄,丫鬟的命運如果不是伺候主子,那也是在年老動彈不得的時候,被吩咐返回老家去養老,如果沒有特別幸運的話,一輩子都沒有出嫁的運氣,但現在這個機會就近在眼前,她想要把握,真的很想很想。
“王妃,你說的是真的嗎?”柳月紅著臉,咬緊嘴脣問著,看起來似乎很靦腆的樣子。
“當然,這種事我怎麼會騙你呢。”任了了拍拍胸脯,美麗的小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這樣,兩個人算是達成一致的目的,一旦決定,剩下的便是充足的準備工作了,任了了在包袱裡面拼命塞著一些看起來比較值錢的物件,柳月不理解,在一旁皺著眉頭問道:“王妃你不是說要逃出王府嗎?那麼以前的東西不是都應該放下嗎?可是你怎麼倒好像生怕落下一樣似的?”
“廢話,我是說逃走,可也沒說要放過這麼多值錢的寶貝啊?”對柳月的單純感到無奈,任了了解釋說:“你我現在都錢包空空,身無分文,難道能夠逮到這樣撈一筆的大好機會,那我們還不好好把握,也太暴殄天物,會遭到天譴的!”
柳月似懂非懂,但也趕緊在任了了的示意下,往口袋裡面塞著一些物件,知道兩個人已經被撐得衣服都鼓起來,這才肯罷休。
幸虧柳月呆在王府的時間比較長,有時候還需要通宵伺候主子,所以對於巡邏侍衛經常溜達的位置,多少有點印象,再加上她們今晚的運氣似乎格外美妙,一直到了王府牆邊緣,還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
任了了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嘟囔說:“本姑娘的運氣還真是有玉皇大帝保佑呢,看來今晚的逃婚是命中註定的事,要不怎麼會一直到現在都順順利利的呢?自由自在的美男子們,姐姐這就來寵幸你們!”
說著,她讓柳月趴在地上,然後自己踩著她的後背,一點點掙扎到了王府牆頭,身底下的柳月似乎顯得有些吃力,畢竟她的身體比較單薄,要支撐起任了了並不是一件簡答的事。
“再往上點,再往上點就到了,快快!”任了了不斷催促著,她的手指勉勉強強能夠碰觸到牆頭,可也只是很吃力的碰觸著,要說翻過去的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柳月的體力眼看著有些支撐不住了,任了了的身體還跟隨著晃動了起來,她邊安慰著柳月在堅持一會,便踮著腳尖試圖爬上去,可是一都是失敗,就在這時,她的四周忽然一片燈光通明,柳月嚇的一陣哆嗦,還踩在她背上的任了了乾脆就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怎料身邊帶頭的,一個看起來有些丫鬟走上前,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把身上跟臉上尷尬的泥土都擦乾淨,並叮囑說:“八王妃您別鬧了,王府守衛森嚴,就算你僥倖逃出去,估計也早被亂箭射成了篩子!”
“你認識我?”其實任了了的記性還算是不錯,可是她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剛才摔了一跤之後,大腦好像還沒有恢復正常,一切事情都顯得有些迷
迷糊糊的。
柳月這時候也被另外一個丫鬟帶上前來,見到正跟任了了交談的丫鬟之後,她趕緊嚇的直接跪倒地上,不斷地求饒說:“梅姑姑饒命,是奴婢不懂事壞了王府的規矩,下次絕對不敢了,還請梅姑姑就饒恕我這一次吧。”
梅姑姑?皇族成員之間的規矩,伺候的丫鬟也要分為三六九等,輩分最低的就比如說柳月,則是最普通,最底層的丫鬟,而最高等的,則是稱作姑姑,不過這也是對於伺候皇族時間較長女子的稱呼。
所以柳月嘴中的這位梅姑姑,就也是這型別的丫鬟嗎?
見任了了似乎有些疑惑,梅姑姑俯身行了個禮,語氣依舊優雅而婉約的自我介紹說:“八王妃吉祥,奴婢是二王妃手底下的管事丫頭,承蒙八王妃您如果不嫌棄的話,也可以跟大家一樣稱呼我是梅姑姑,實不相瞞,今晚八王妃的行徑二王妃早就料想到了,這才吩咐奴婢們再次迎接,順便提醒您,無論您作何決定前,是無論如何都要多替家裡的人思考一些,天耀的規矩很嚴格,一旦八王妃您今晚真的逃婚成功的話,恐怕家鄉就會有無數無辜的人因為你做的這個決定,跟遭殃了。”
“誅九族嗎?”任了了見梅姑姑的臉色並不像是在開玩笑,頓時神經也有些緊張起來,她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梅姑姑點點頭,她頓時有種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似的,之前爹爹也曾經三番兩次在她面前提起過誅九族的事,但那時候她認為這不過是為了嚇唬她,而編造出來的謊言,包括景坪瓷,他那種奶娃娃說出的話,她本來就不會當真,可是沒想到,她今晚險些闖了大禍。
“柳月你這個小丫鬟也的確太粗心大意,不是吩咐過你要小心伺候主子嗎?難道梅姑姑我的叮囑,就是讓你跟著主子一起胡鬧的嗎?”梅姑姑對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們一起上前,壓起還在不斷哭哭啼啼的柳月,就要走。
見狀,任了了趕緊起身阻攔,並對梅姑姑說:“梅姑姑息怒,今晚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柳月不過是人太單純被我欺騙了而已,如果必須要懲罰的話,那就懲罰到我一個人的身上好了,不要牽連無辜的人,可以嗎?”
“很抱歉八王妃,這就是無憂王府的規矩,主子身份金貴,不容許有一點閃失,所以身邊的丫鬟就必須要代替主子擔負起被懲罰的責任。”梅姑姑說話的時候,臉上似乎也顯得有些無奈,畢竟同情歸同情,王府的規矩還是不允許任何人更改的。
就這樣,柳月在她面前眼睜睜的被帶走了,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她後悔自己這麼任性,這麼多莫須有的自信,這才害的柳月必須要替她埋下的禍根來負責,可是她究竟又有什麼錯呢?
梅姑姑用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安慰說:“八王妃還是先回房休息吧,今晚這件事情而附近吩咐過,除了心腹之人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看在我們王妃這麼幫助你的份上,還請八王妃你也知道感恩才是,另外,待會柳月受罰完之後就會直接被送回到丫鬟房,明日會繼續服飾八王妃你的。”
就好像失去生命的木偶,任了了被幾名丫鬟護送著回房,剛一進門,就好像隱約感到一股陰風迎面而來,丫鬟一個個面容失色,都趕緊小跑著離開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間出了名鬧鬼的屋子裡,獨自享受著後悔的哀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