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沒過幾天,龍空名與何紓便就回來了,“驚喜”的不是他們回來得快,而是他們帶來了一幫提親的人,包括兩位新郎......
如此等不及麼?提親成功便直接成婚?
大齊絲綢做的嫁衣,配上金線所繡的鳳凰,精緻得簡直天衣無縫,高貴的紅色更是張揚著顯赫的地位,配以沉重的鳳冠,無一不彰顯著正室的貴氣。
無憂喜愛紅梅,慕容睿便特別吩咐鑲工和工匠,製作一組關於紅梅的首飾,並將紅寶石雕成紅梅之樣,鑲於鳳冠之上。
江芊熠最愛大波斯菊,可大齊國內,喜事是不準用菊的。又考慮到她是無憂的好友,還曾對無憂和美兮有恩情,便破例用一次菊。依樣做了關於大波斯菊的首飾,並以大波斯菊之樣的粉水晶,鑲於鳳冠之上。
原是對這樁婚事不感興趣的,她不過是完成母願,現下見了如此絕豔的嫁衣,心下也有一絲觸動,她從沒見過如此合她心意的嫁衣,可見夫家還是用心的。
無憂並不是第一次穿嫁衣,卻也驚訝這件嫁衣的精緻和豔麗,看得出比上一回聯姻要用心很多。
可見尚服局的人多麼勢利,她曾經受人排擠,她們便連嫁衣都做得不上心。現下她們要嫁給大齊最為風光顯赫的陶家,尚服局的人便如此用心製衣繡樣,對比可謂鮮明!
陶溫爾與陶棐啻同是二等公、侯、嫡子、戰功斐然,只是陶棐啻的封地離京城近一些,但因陶溫爾的官位較高一些,所以他們之間的地位便就扯平了。因而她們的嫁衣,用料、繡工等都是相同的。
提親的形式十分簡單,只要將彩禮放下即可,反正雙方都已經談妥了。婚禮的時間便定在十日後的吉日,正好是慕容睿與儀安皇后成親的日子。
無憂現下的生父,乃是江氏子代的嫡么子:煬侯江漣,生母乃是越國秦員外嫡長女:正三品誥命夫人秦穎。
兩位皆已經仙逝,合葬于越國陵墓之中。按著北魏的制度,陶溫爾與無憂成親前,必須先去拜祭他們。
陵墓離越宮並不遠,做馬車也不過一個時辰的車程,拜祭也花不了一個時辰,頂多三個時辰便可以回來,準備動身去大齊了。
無憂跟著陶溫爾去了陵墓,江芊熠便沒了聊天的人,無趣得發了會兒呆,只好往武場而去。
本該安排她與陶棐啻見面的,她卻有些怕了,特地沒去常去的武場,拿了幾種暗器,選了個偏近北面的破舊武場,無趣地打起了靶子。
何紓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幾乎翻遍了整個越宮,也沒見她的身影。心下一急,正要發作,只見陶棐啻一笑,“夫人寬心,不如讓小侯獨自找找,許與襄主有緣,便就找著了。”
這倒是挺浪漫的,只是他也不熟悉越宮的路,如何一個人找呢?
他卻是豁然一笑,“路都是想通的,無非就是這幾條。想來是襄主想考驗小侯,小侯自當接受襄主的考驗,不然如何娶得美人?”
都這麼說了,
何紓也不好再說什麼,遂讓他一人找去,她正好樂個清閒。
只怪她寵壞了女兒,關鍵時候居然玩起了躲貓貓。這樣完美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她可千萬別錯過了!
如是這樣想著,便就回了府邸。
北面於北魏而言,是不吉的方向。可於大齊而言,卻是首位方向。不論做什麼,只要有關方向,總是從北而起。
陶棐啻習慣地往北面而去,忽見一處破舊的練武場,江芊熠正熟練地打著靶子,幾乎招招命中,功力可見一斑。
約是練了半個時辰,江芊熠才停了手,疲倦地坐於一旁的石凳上,取出手絹,拭去額上和脖上的汗水。
忽而響起一陣鼓掌聲,陶棐啻這才從暗處走出,“襄主果然好本事!”看他的腳步和行走方式,可見輕功之高非比尋常。
江芊熠暗暗驚然,面上卻是冷然,也不屑看他一眼,“廷尉大人果然好眼力!”
沒想到她也能一眼認出自己,陶棐啻莞爾一笑,同誇道,“襄主的眼力亦是上等。”
許是習慣,第一次見面,她總喜歡仇視敵對,便是輕笑,“本襄主的眼力上等麼?怪不得看得出廷尉大人的噁心,簡直可以與茅廁的氣味相比了。”
陶棐啻卻是不計較地笑笑,“襄主的嗅覺和口才,也是極好的,小侯如廁的時候,一般不會刻意去聞那味道。”
看來對方的口才不錯,江芊熠便罷了鬥嘴,順手將暗器一放,起身向他走去,“你不是來提親的麼?什麼時候開始提親?”
他頷首,“提親的儀式很簡單,已然結束了。”
“結束了?”江芊熠一驚,她不過練了半個時辰的武功,怎麼錯過了提親呢?忙問道,“你們大齊人提親,不需要新娘麼?”
他微微一愣,想了片刻才豁然,隨即一笑,“襄主說的是求婚吧?大齊有個儀式,便就是提親後的求婚,只針對於新郎和新娘。”
只見她點頭,理所當然道,“那麼提親結束了,該是求婚了吧?要做些什麼?”
看著她天真清麗的眸子,他有一刻的沉醉,她的長相、性格,都與一貫的美人不同,是他最愛的一種,亦是他想要娶為正妻的型別。
沉醉了片刻,他才晃過神來,用微微彎成月牙的眸子,柔然凝向她,保持著莞爾道,“求婚亦是簡單,只需要襄主靠近小侯一些。”
如此簡單麼?江芊熠抿了抿脣,無謂地上前了幾步,卻刻意與他保持一段安全距離。這許是北魏女子的共性,是潛意識的活動。
哪知他也近了一步,咫尺之間,他微是邪魅的眸子,透著點點迷離的柔情,與眉宇之間的英氣形成鮮明對比後,英氣也漸漸被溫柔所替。
忽而心跳加速,這是她第一次,與陌生男子如此靠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他抓住了雙肩。
雙眼不禁一懼,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雙肩,回神過來。
陶家孫代皆是高挑之人,陶棐啻雖不如
陶溫爾的八尺八,但也有八尺一。比起江芊熠這個小個子,他還勉強算是個巨人了,只得俯下身子吻她。
不過他喜歡這種身高的懸殊差距,極大地滿足了他的大男子主義,他最是喜歡這種外表小女人,內心大女人的女子。
兩人就如此靜默著,陶棐啻的神色是沉醉的,嘴角還掛著點點甜笑。而江芊熠卻是尷尬的,嘴角還掛著彆扭的笑意。
良久,江芊熠才開口,打破了這個僵局,“這便是求婚麼?”
他卻是入神得很,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她果然是個難得一見標緻人兒,特別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如同畫上去一般,透著幾分純真的意味,高高的鼻樑更是美妙,恰到好處地分割了雙頰的距離。
她的雙眉粗長,像個男人一般,也沒有一般女子的櫻桃小嘴,只有那又厚又大的嘴脣鑲於鼻下,在他看來,那厚厚的朱脣,卻是重情的象徵。
她並非所謂窈窕淑女,既沒有窈窕的身材,也沒有淑女的安靜,這正是他最愛的地方。他本身出自將門,那種知書達理的女子,實在不適合他,他也只喜歡大大咧咧的直爽女子。
這樣完美的妻子,在大齊恐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本以為他眼光獨到,這輩子都難以娶妻,沒想到竟能有幸遇到她......
陶棐啻這才晃過神來,雙眸卻依舊沉醉,“我記得你的閨名,叫芊熠,是麼?”
她微微一愣,遂點了點頭,“確是芊熠,何如?”
只見他陶醉一笑,伴著幾分疼惜的神色,“那我日後便喚你為芊兒吧。”
就算是何紓,也沒有如此喊過她。從小到大,不是喊她為姑娘,便就是柔菡,現下最多也就是喊她為襄主,或是主子,從沒人喚過她芊兒。
每位大大咧咧的女子,心內都有一個小女人的夢。芊兒這樣的稱呼,也只有小女人才配得起,她雖是愛,卻難承受。
“你不喜歡?”似是看出了什麼,他忙問道。
她卻是搖搖頭,直爽道,“我喜歡!”
果然,她與一貫的女子不同,她沒有嬌羞,更不做作,心想的是什麼,便就說什麼。
這樣直率、純真的女子,樣貌又如此符合他的要求,他暗暗下了決心,定要全心全意待她。便是一笑,也坦白道,“我從未娶妻納妾,但逛過青樓,多少玩過幾位女子。不過至此以後不逛,亦是不玩了。”
她亦是不計較地笑笑,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俏皮道,“是麼?大齊最講男女公平,聽說你們那兒有鴨館,養的都是男妓。我是不是應該去幾次,玩幾位男子,你我才算公平?”
看得出她的玩笑之意,他也沒有當真,只寵溺地輕輕在她額上一點,“你若是對男妓感興趣,我便買幾個回來,供你耍玩!”
真這麼大方麼?記得無憂說過,男子都是小氣的,尤其是愛情方面。看來不然,她這位夫君可是大方得很。遂繼續玩笑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