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尚來不及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躲到陶溫爾身後,陶溫爾亦是下意識地護在她身前,隨機反應道,“郡主有些感傷,便就垂淚了,小王甚是心疼,便也有些動情,沒想到竟在皇上面前失儀了,皇上恕罪。”
龍空名跟著身後,下意識地心疼,忙與無憂對了一個眼神,細問她為何哭泣,她卻是不回,他便更是擔心了。
龍曦辰呵呵一笑,“原來如此,沒想到郡主還有感傷的一面……”雖是這樣說,心裡卻有將她與“雪傾妃”比較,果然是他遇到的最像“雪傾妃”之人,只是不如雪傾妃的國色天香。
枝頭的楓葉忽而飄落,正好落在無憂的腳邊,龍曦辰這才注意到無憂今日的裝扮,與前兩日諸有不同。
一時不知該用什麼詞語形容,簡直豔美不可方物。
這樣的美,與雪傾妃不同,是一種集聚牡丹豔冠群芳、桃花嬌羞欲滴、薔薇青春活潑、玫瑰華貴神祕為一體的美。不及傾國傾城,卻是讓人難以抵禦;不若國色天香,卻是讓人慾罷不能。對了,尤物!許只有這個不明不白的詞,能形容她的嬌豔了。
龍曦辰的笑意不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琳荌今日的裝扮,與他日截然不同,可是特意為賞菊大日所扮?”
只聽慕容睿說昌侯對無憂圖謀不軌,現下如此,陶溫爾怎麼覺得龍曦辰亦是不懷好意呢?遂確立了自己的立場,正色道,“郡主今日的裝扮,是特地為小王所扮的,皇上忘了麼?您要于吉日賜婚於小王與琳荌的。”
提到這事,龍空名便愁雲慘淡,方才他被召去談了話,才知龍曦辰無意於撮合無憂與陶溫爾。
這是明擺的事。龍曦辰原以為陶溫爾不會來,才興致勃勃地,只為阻止她與龍翼汶的婚事。哪知合王到來,他豈會將美人拱手相讓?
本想著借琳荌和親、控制江家與龍空名,但仔細一想,琳荌並未她掌控之中,萬一聯合大齊造反,絕不益於他,還不如找個靠得住的女子和親。
原還只是不許無憂成婚,現下復見到無憂,如此豔美之人,更勝尤物。他便確定了一事,那便是納無憂為妃!
與雪傾妃如此相近的一個女人,這世間都難得一回,他絕不允許他人奪他所愛!隨即一笑,向陶溫爾道,“賜婚之事有所改動,並不是合王與琳荌了,方才朕已與越侯說定,合王可以細問於他。”
聽罷一驚,陶溫爾忙凝向龍空名一眼,只見他尷尬地笑笑,眼神示意他不要生事。
無憂卻是暗自舒了一口氣,雖溫爾兄待她有恩,但她也不至於以身相許。現下賜婚取消,正好少一件煩心事。
正想著,只聽得龍曦辰向她道,“琳荌,朕有事要與你說,你且隨朕去一趟帝青宮。”
陶溫爾下意識地拉住無憂,先她一步抗拒道,“皇上,小王與郡主還有事,請恕郡主不能隨您去了。”
龍曦辰眼下迅速閃過一絲冷意,隨即一笑,斜睨了他們緊牽著的雙手一眼,“合王,琳荌現下還是北魏的郡主,就算與你私定終生,你也沒資格輕薄於她!”說著,上前拂下他的手,警告道,“請你自重!”
陶溫爾緊捏的手卻是怎麼也拂不開,她受過他的傷害,他豈能讓她再回到他的身邊?!這個態度,擺明了
要與他搶女人,他不歸北魏管,何懼於此?
“放手,朕不想說第二回!”龍曦辰的眸光漸漸沒了溫度,似是要大開殺戒一般。
戰場之上,虛張聲勢嚇人者不在少數,他自是不怕的,只挑釁地俯視龍曦辰,“琳荌是小王的女人,小王亦不想說第二次!”
龍曦辰暗暗咬牙,這個遭瘟的,定然也是瞧出了琳荌與雪傾妃的共同點!從前與他一同爭奪無憂也就罷了,現下好不容易讓他遇上琳荌,他又要與他搶,豈非存心?!
無憂漠然,輕輕拂開陶溫爾的手,弄得他一臉錯愕,“郡主?你?”
她只衝她感激一笑,繼而向龍曦辰道,面色一改之前的脆弱和感傷,“請恕臣女不能陪皇上說話了,臣女要與表兄一起。”
說罷,走向龍空名,故作撒嬌地挽起他的臂彎,淺笑道,“表兄不是要帶我散心的麼?可不許後悔,我正煩躁呢!我還記得小時候,每每煩躁,都有表兄陪我,那是我最美好的回憶。”
那是她與溫爾兄的回憶……
陶溫爾聽出了她的話中之意,柔然一笑,“你且與越侯去吧,待夜宴開始,咱們再一同飲酒。”
他一個小王都如此大方,龍曦辰乃一代君王,總不能輸給他吧?反正表兄不足為慮,遂也慷慨道,“琳荌既然煩躁,那朕便不強求你了,你去吧。”
無憂感激地看了陶溫爾一眼,福身道,“臣女告退。”說罷,拉著龍空名離開了戰場。
從頭至尾,龍空名都沒說一句話,直至離開“戰場”,才淺笑道,“你留他們單獨在那兒,就不怕合王動手?北魏可管不了他,他又驍勇善戰的,萬一……”
無憂輕輕一笑,“合王傷不了他,他也不敢傷合王的。”
他是師緣居士的得意門徒,內功深不可測,豈是陶溫爾能敵?同樣的,陶溫爾是大齊舉足輕重的臣子,亦不是他能傷的。
雖是不明白她的話,但他也沒有多問,大概是龍曦辰的隱私,不可輕易告人吧!遂一笑置之,轉言道,“方才面聖,皇上雖只說了更改賜婚一事,但我能依稀感覺到他對你的特殊情愫,他極有可能要在大吉之日納你為妃。”
“那又如何?”一提到龍曦辰,她便是一副冷麵,語氣更是寒到了谷底,像是含了金國頑固不化的冰塊一般。
龍空名又是無奈,“那又如何?自然是要你想對策了。”
這君王主宰一些的世界裡,要她如何想對策?只好撇撇嘴,“以不變應萬變,便是最好的對策了。你放心,美兮還小,尚離不開我,我定是不能嫁給他的。”
“其實……”他說了又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其實嫁給合王,是不錯的。”說罷,心莫名地一沉,像是隔應了什麼東西一般。
只見她扯了扯嘴角,明說道,“表兄,我剛剛失去一段戀情,從沒想過要那麼快,又重新接受一段新戀情。合王確然不錯!嫁給他,我可以回到大齊、可以不受北魏管制、可以與那一位斷絕任何關係,合王亦可以接受美兮。但是最最關鍵的是,我並不愛他,我不愛合王!”
他抿脣,“我明白,只是……”
她卻是意猶未盡,繼續說道,“以前那一位,與我乃是兩情相悅。她人都羨慕我與他的愛
情,可結果呢?他差點害得我們母子懼亡!兩情相悅已是如此,何況我與合王,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我被徹底傷害了一次,我很怕再被傷害第二次!表兄,我現下只想與美兮相依為命,平平靜靜地生活在越國。”
話罷,龍空名淺淺一笑,上前替她拭去眼角的清淚,心疼道,“我明白,定保你平安!”說著,又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瞧瞧,合王精心給你上的妝都被你哭花了。”
無憂只抽泣了幾聲,便馬上止了哭泣,“不礙事的,等下我去清華宮,找惠妃娘娘補補妝。”
龍空名寵溺一笑,“瞧你,還是這麼不懂事,惠妃娘娘管理後宮辛苦,現下又要操勞夜宴之事,你還去打擾她麼?我且帶你回府補妝吧,反正時間還來得及。”
未時一過,便是另一個吉時。此時,皇親貴胄有秩序地進入物華殿,拜見幾位主上。
宮宴開始的時間乃是酉時四刻,現下乃是申時四刻,尚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許多貴賓已經落座,無憂則是剛補好了妝,急急忙忙跟在龍空名後頭,進了宮門。
迎面便是毒舌龍陌臨,正滿面笑容,衝他們而來。
真是出門不利,明明是大吉的日子,卻總是碰到倒黴的事。
本想當做沒看見,哪知龍陌臨喊了一句,“大哥,怎的見到小弟便要走呢?宮宴尚未開始,不急的。”
龍空名只好轉身,“原來是五弟呀,一時沒認出你來。”
這才注意到他身邊的無憂,難得在龍空名身邊看見女人,還是如此妖豔的女人,不禁問道,“大哥終是要娶妻了麼?”
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無奈,龍空名尷尬笑笑,“五弟說笑了,我豈會娶琳荌為妻?”
琳荌?!那個平淡無奇的女子?!龍陌臨一驚,難以置信地周身打量她,她只是施了淡妝,怎的就如此豔麗?這便是潛在的美貌麼?其他女人即便是施了濃妝,怕也不及她的豔麗分毫吧?
今日也不知撞了什麼黴神,總是被人用一種眼光打量,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驚喜樣子,她正愁沒地方爆發,隨即給了龍陌臨雙拳,一下打腫了他的雙眼。
龍陌臨被打得莫名其妙,良久才反應過來,隨即罵道,“你……你這潑婦!”
無憂不屑一顧,“除了潑婦,你便沒有其他詞形容本郡主了麼?孤陋寡聞!這只是對你那雙賊眼的小小懲戒,若是敢對本郡主圖謀不軌……”
話至此處,驟然臨門一腳,讓龍陌臨猝不及防,更是讓龍空名大驚失色,“琳荌,不許胡鬧!”
“啊!”龍陌臨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猙獰著面目,指了指她,又捂了捂自己的身體,幾近昏死過去,不得不佩服她的爆發力,果然堪當潑婦一詞!
她卻是不聽龍空名的勸,只輕蔑道,“你不是說宮宴不急麼?現下離宮宴還有一個時辰,你就慢慢治你的傷吧!恕不遠送!”
說罷,便轉身離去。
既然龍曦辰對她有意,那她便沒什麼可怕的了,該打打、該罰罰,盡情張揚潑婦的性格,確是人生一大樂事!
龍空名在一旁也束手無策,只差人將龍陌臨送去了太醫院,馬上尾隨無憂而去。心下感嘆:這丫頭,真是越發大膽了!
(本章完)